凡煙小說

第七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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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修)

林秋玥從醫院離開後,拿著介紹信去車站買了車票,買了硬座花了70塊,身上的錢去了一小半。

七十年代硬臥有購買限制,林秋玥現在只是個普通農民,買不了硬臥。

林秋玥從前坐過最長時間的車,便是兩天兩夜。那是她大學時,曾跟隨醫療隊去一顆偏遠星進行義診。

那趟旅程漫長而顛簸,義診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沒有合眼,那顆偏遠星醫療醫療太匱乏,生活條件艱辛,但那段時間的她既充實又自由。

到了這裏倒是可以感受下七天七夜的硬座是什麽滋味了。

林秋玥收好車票去了供銷社,打算買點東西回去給周建生一家,報答他們收留她這麽多天。

縣裏不比鎮上,到下午了供銷社門口依舊門庭若市,熙熙攘攘的人頭攢動。

林秋玥排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她。

她離開林家的時候帶走了林家所有的布票,全買了正好能給她和周建生一家一人一套新衣服。

林秋玥買的兩天後的票,準備請陳玉梅給她做一身衣服。

人靠衣裝馬靠鞍,去找人結婚,還是要給人留個好印象。

接著,林秋玥又買了兩根豬蹄,一塊排骨,五斤豬肉,給周家的三個小孩買了點糕點,再給周建生買了酒和煙。

買完東西後,林秋玥在林大豐那坑來的錢還剩151.1。

林秋玥雇了個人,幫她把東西搬去車站。

坐上汽車,林秋玥緩緩松了口氣,不知不覺她來到這個年代已經五天了。

目前林大豐的事告了一段落,但去了邊境會怎樣還是個未知數。

林秋光玥回到周家時已經快九點,周家堂屋的燈還亮著,周建生給她留了燈。

她回來是從鎮上租了個車,司機幫她把東西放進屋。

周建生夫婦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一看堂屋裏放著這麽多布和肉嚇了一跳。

陳玉梅驚訝的扒拉著堂屋放著的東西:“玥丫頭,你咋買這麽多東西回來。”這得花不少錢吧。

林秋玥道:“我給大家買了點東西回來,這幾天麻煩舅舅舅媽了。”

聞言,周建生蹙眉不滿:“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見外的話。”

“一碼歸一碼,這是我一點心意。”林秋玥微微搖頭。

她不是原主,沒辦法心安理得享受原主的親情。

周建生嘆了口氣,心裏不是滋味:“你有心了……”

林秋玥打斷他,將手裏的煙遞給周建生:“我給舅舅買了點煙和酒。”

“還買什麽煙,家裏又不是沒有。”周建生滿臉肉疼,接過一看煙的牌子嚇了一跳,“你這孩子怎麽買這麽貴的東西,還是中華牌的香煙,我們鄉裏人那抽得了這麽好的煙。”

陳玉梅聞言,心裏一時五味雜陳,她原本還對玥丫頭留在他們家有意見。沒想到玥丫頭不僅不計較,還買這麽貴的東西。

林秋玥說:“家裏的是旱煙,不一樣。”

“你這孩子……”周建生轉頭一看地上的酒,更肉疼了,“我喝喝自家釀的酒就夠了,買什麽瓶裝酒,多費錢啊。”

林秋玥微微搖頭:“要不多了多少錢,我的一點心意。”

陳玉梅摸著桌上放著的布,都是些好布,有些心疼錢,“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你一個人去北邊,錢要精打細算。”

“玥丫頭你嫁過去之後,可不能這麽大手大腳的了,萬一人家不滿意,你一個人在哪人生地不熟的,被欺負了可怎麽辦。”

要是她婆家有意見,玥丫頭該怎麽辦。

林秋玥沈默,生硬地轉移話題:“舅媽,能麻煩你給我做一身衣服嗎?我買了些布回來,剩下的布你給大家一人做一身。”

她花的也不是男方的錢,能有什麽意見。

陳玉梅聞言沒再念叨,被轉移了註意力,摸了摸布料,自誇道:“行,包在我身上,你舅媽我的手藝,十裏八鄉都說好,一定讓你走的時候穿上美美的衣服。”

周建生嘴裏叼著旱煙,一只手在那包中華牌的煙上摩擦著:“玥丫頭買的什麽時候的票,什麽時候走?”

林秋玥說:“三天後。”

周建生一楞,心裏頓時湧起一股不舍:“大後天吶!這麽快。”

說完,周建生沈默片刻,狠狠地吸了口旱煙。他妹子沒了,很快他侄女也要遠走他鄉了。

陳玉梅雖然不想林秋玥一直住下,但聽見三天後就要走,心裏還是舍不得:“這麽急嗎?不再多留幾天嗎?”

林秋玥說:“只有三天後有票。”

她終究不是原主,現在她已經沒事了,也不好一直待在周家。

陳玉梅對這個外甥女還是有感情的,聞言她心有不舍:“那好吧,你的衣裳舅媽這兩天就給你做出來。”

“那我先謝謝舅媽了。”

陳玉梅擺擺手,親昵道:“說什麽謝謝,多生份。”

周建生抽完手上的旱煙:“夜深了,都去睡吧。”

林秋玥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才發現大丫二丫是醒著的,不知道是原本就沒睡,還是被吵醒了。

見大丫二丫乖乖坐在床邊,林秋玥心下一軟,快步走過去摸了摸她倆的頭。

“怎麽還沒睡?”

七十年代還沒有什麽娛樂項目,大家一般都早早休息。

二丫脆生生地說:“等大姐姐回來。”

大丫在一旁默默點頭。

林秋玥聞言輕笑一笑,又摸了摸二丫的頭,她很少接觸這個年齡的孩子。

她出去把買的糕點拿了些進來,讓她們姐妹倆嘗嘗。

“吃點糕點,我從縣裏給你們帶回來的。”

大丫二丫看著糕點眼前一亮,咽了咽口水,沒有伸手拿。

大丫雖然垂涎欲滴,但還是說:“跟爸爸媽媽一起吃。”

二丫說:“還有弟弟。”

林秋玥眼底含笑:“吃吧,給他們留的有,他們都有的吃。”

聞言大丫二丫對視一眼,最終沒逃過美食的誘惑,齊聲道:“謝謝姐姐。”

……

第二天一早,陳玉梅就把林秋玥叫了起來給她測量尺寸。

陳玉梅驚喜地說:“玥丫頭長高哩,都有163了,比你媽媽都高了。”

林秋玥這幾天飲食很正常,不像在林大豐家頓頓吃不飽,本就是長個子的年紀,躥個幾厘米也正常。

陳玉梅給林秋玥量好尺寸後興沖沖地去村裏找她的好友家借用縫紉機去了。

縫紉機費用不低,村裏也只有兩家人有縫紉機。

陳玉梅白天還要幹活,只能吃了晚飯後再做衣服。

衣服做好已經是第二天吃完晚飯後了,陳玉梅拿著衣服讓林秋玥試試,看合不合身。

林秋玥見狀微微皺眉:“舅媽,是不是做多了,我只要一套衣服就夠了。”

舅媽笑著說:“那怎麽夠,怎麽說也要兩身換洗的。”

林秋玥蹙眉:“那剩餘的布料還夠給你們做一身衣服嗎?”

舅媽“哎”了一聲:“這你別操心,我從家裏的舊布上裁點布料下來,跟新布一起做就成。”

林秋玥這才放心下來,去試了衣服,換上衣服,衣服非常的合身。

舅媽就林秋玥換了新衣服出來,眼前一亮,笑得嘴都合不攏連連誇讚道:“果然人一穿新衣服,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林秋玥點頭,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下原主不知補了多少補丁的衣服,她終於不像逃荒的了。

舅媽走後沒多久,周建生也來了。

周建生問她:“東西收拾好了嗎?”

林秋玥點頭:“早就收拾好了。”

周建生叼著旱煙沒點,從兜裏掏出100塊錢塞給林秋玥:“拿著,錢不多你別嫌棄。”

林秋玥沒接,把錢推了回去:“我不能收舅舅。”

周建生不耐煩道:“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是不是嫌錢少。”

林秋玥搖頭:“怎麽會,我在舅舅這住了這麽久,怎麽還能拿你們錢。”

周建生雖是疑問句,但語氣肯定:“你那天是不是聽見你舅媽說的話了?”

林秋玥安靜了片刻,“嗯”了一聲

周建生把煙點上,煙霧籠罩住他的臉:“你舅媽沒惡意,就是小家子氣,你別怪她。”

林秋玥搖了搖頭,認真道:“舅媽願意收留我,我已經很知足了,怎麽怪舅媽。”

屋內安靜了半響,周建生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凝重,“錢拿著吧,你第一次出遠門,萬一路上有個什麽意外,可以救救急。”

林秋玥張了張嘴,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周建生打斷,“拿著吧,你舅媽給你的,你不拿她心裏不好受。”

林秋玥見周建生態度堅決,猶豫片刻同意了。等她到了邊境,賺了錢再給周建生他們寄回來。

……

淩晨一點左右,林秋玥就背上了行囊。

周建生夫妻二人還有大丫打著手電將林秋玥送到村口。二丫和周小兵年紀還小,天色太晚了就沒把他們叫起來。

幾人遠遠聽見村口傳來“突突”的拖拉機聲。走進後,看見老鍋頭抽著旱煙靠在拖拉機上。

周建生快步上前,把林秋玥給他買的香煙分了一只給老鍋頭,“麻煩你了,專門送玥丫頭一趟。”

老鍋頭接過煙笑道:“鄉裏鄉親的說什麽麻煩不麻煩?”

周建生給老鍋頭點燃煙,老鍋頭吸著煙,陶醉道:“可以啊建生,現在都抽這麽好的煙啦。”

周建生哈哈一笑,語氣略帶炫耀道:“哪裏,哪裏,這煙是玥丫頭給我買的,我自己那舍得買這麽好的煙。”

老鍋頭聞言果然羨慕了,“玥丫頭大了懂事了,知道孝順了,不像我那幾個女兒,都想不到她們老子。”

周建生臉上露出一抹謙虛,語氣卻帶著無奈,“玥丫頭要是懂事,那會嫁那麽遠。”

老鍋頭語氣豁達,“年輕人嘛!總要出去看一看。我們這些老家夥,總不能攔著不讓走。”

林秋玥在路邊耐心聽著陳玉梅絮絮叨叨地跟她交代著,時不時地應和。

等周建生和老鍋頭敘舊敘完後,周建生將林秋玥的行李放上拖拉機。

周建生不舍,囑咐道:“玥丫頭到了那邊要記得常給我們寫信,有什麽事可以跟我們說說。雖然舅舅沒什麽文化,但能幫上的事,舅舅一定幫。”

林秋玥點頭,“好,等我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就給你們寫信。舅舅舅媽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陳玉梅在一旁淚眼婆娑,“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家裏說,別自己硬撐。”

林秋玥說好,跟三人告了別坐上了拖拉機。

老鍋頭叼著煙,腦袋從窗戶伸出來,“你們回去吧,保證給玥丫頭全須全尾地送到車站。”

林秋玥從服駕駛室的窗戶跟三人揮了揮手。

老鍋頭開著拖拉機“突突”地走了,夜色漸漸將拖拉機掩蓋住。

等到完全看不見拖拉機了,周建生才帶著妻女沿著夜色回家。

……

林秋玥坐了幾個小時的拖拉機,終於在早上八點左右到達了火車站。

林秋玥告別老鍋頭,提著行李,進了火車站。

七十年代的火車站跟跟她記憶中的車站一點也不一樣,但人多是一樣的。

火車站大廳裏熙熙攘攘的人群帶著行李聚集著一起等待火車到站。

來的路上老鍋頭交代她一定要死命往裏擠,硬座是沒有座位號的,有沒有位置坐,全靠自己搶。

等火車一到,林秋玥在人群裏見縫就插,還好林秋玥行李少,只有一個背包和一些舅媽給她做的吃食。

林秋玥遠遠看見有人從車窗直接把行李扔進去占座,然後翻了進去。

她不得不加快步伐,艱難地擠進火車上占到一個座。

坐下後,林秋玥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夏天的火車上味道屬實不太好,柴油味混合著汗味和腳臭味讓林秋玥感到非常不適。

當醫生的多多少少都有點潔癖,林秋玥也不例外,但現在沒有條件,她只能稍作忍耐。

等到火車發車,八月的風帶著盛夏的氣息從車窗裏吹進來,帶走了些許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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