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賊子 鬼知道那院裏下了幾只夾子

關燈
第158章 賊子 鬼知道那院裏下了幾只夾子

七月初四, 姬安見到高勉和徐小七時,兩人眼下都透著淺淡的青灰,顯然昨夜熬得很晚。

高勉回稟過昨晚抓捕和審問夏侯焱的經過。

姬安聽完, 玩笑道:“是在夏侯家抓的人啊,我還當是在琳瑯王府。”

高勉跟著笑道:“也是巧。前日臣等去琳瑯王府探聽消息之時,臣還打聽到, 最近夏侯焱與琳瑯王鬧了口角,生氣回家住了。”

姬安八卦心起:“鬧什麽口角?”

高勉:“聽說是琳瑯王想去探望盧雍, 但去了兩次,大理寺都不讓他見人。他就找夏侯焱幫著想想辦法,可夏侯焱不想幫。”

姬安許久沒有過問姬含思的情況了, 就多問一句:“琳瑯王如何,可有傷心。”

高勉平靜答道:“臣等去向琳瑯王見禮之時, 他身旁除了華長史和奧多塞王太子,還有兩名高大英俊的郎君伺候著, 看不出什麽傷心之色。”

姬安有種“不出所料”之感。不過他也懶得管姬含思如何,只要不給他惹麻煩就行。

高勉接著報:“臣怕華知允有異動, 讓張少卿點了幾個人盯著琳瑯王府。夏侯家現在也由大理寺守著, 不過, 夏侯通不在家中, 且不知所蹤。”

姬安一楞:“夏侯通失蹤?”

高勉:“夏侯家的人說, 他七月初一出了門,就沒再回去過。出門時也不見異樣,就和平常一樣帶著幾個人。不過他以前也有過幾日不歸家, 因此家人也不怎麽著急。”

姬安:“那他要是回去,瞧著家被封,怕是會跑。跟啟陽府和兵馬司說了嗎?”

高勉:“昨晚張少卿便派人去通知了。啟陽府和兵馬司的人都認得夏侯通, 就暫時沒貼畫像尋人,只各自留意著。”

姬安點點頭。夏侯通以前也算先帝面前的紅人,啟陽府和京城兵馬司共同負責京裏治安,認識他不奇怪。現在夏侯焱還沒判,對他家人的處置姬安也還在猶豫,是不太好通緝夏侯通。

高勉稟完,便和徐小七行禮告退。

姬安再次叮囑:“你們註意休息啊。夏侯焱是武人,這種死罪,且得熬一陣他才會認。”

高勉和徐小七都應了是,才退出去。

姬安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聽,心下琢磨片刻,叫關忠親自去尚藥局傳個話。讓派個侍禦醫去給高徐兩人探探脈,看要不要補一補。

關忠去了許久才回,稟道:“奴領著宋禦醫去給小七和高給事郎探脈,宋禦醫說還不妨事,年紀輕,多睡幾覺就補回來了。給了他們一瓶安神丸助眠,能睡得更好。”

此時上官鈞已從樞密院回來,在自雨亭中和姬安說話。聽聞關忠所報,奇道:“徐小七和高勉怎麽回事?”

姬安就給他說了下高勉來報的事,和自己怕他們熬傷了,找禦醫給他們瞧瞧。

上官鈞:“高勉大概是立功心切。人都抓著了,就只差最後一步。”

姬安:“身體才最重要,夏侯焱招供也不過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高勉那麽沈穩的人,到這個時候卻心急了,還是年輕。”

上官鈞目光落在姬安臉上:“陛下可是比他還要小三歲,說這話著實有些奇怪。”

姬安一滯,隨即打個哈哈:“現實讓人成長快啊。坐上這帝位,我感覺半年就像長了十歲。”

接著小小回敬一句:“二郎從小學習政務,應該感受更深吧。”

上官鈞微瞇起眼,眸中閃過微光:“四郎莫不是在嫌棄我老氣橫秋、沈悶無趣。”

姬安頓時感覺背上的汗毛沒來由地根根豎起,脫口道:“二郎不用妄自菲薄,你要再有趣點,我就不用早朝了……”

話說出口,他才想起關忠還在旁邊,連忙轉眼去看。

不過關忠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並沒有聽懂。見姬安看來,以為是暗示自己附和,趕緊想詞跟著誇:“陛下與大司馬……都是深思熟慮……老成謀國……”

姬安聽得想撫額,拼命忍住了。

上官鈞輕笑一聲,直視姬安問:“陛下是這個意思?”

姬安回他一個假笑:“大司馬不覺得關忠說得很對嗎?”

關忠這才察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連忙閉上嘴,有些不知所措地來回看兩人。

幸好,回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拯救了他。

三人循聲看去,見是朱順捧著賬本走過來。

朱順進到亭中,隱約感覺氣氛有些怪,但看姬安和上官鈞的表情好像又沒什麽大事。

不過朱順沈穩,既然兩位主人都不是那種不好的臉色,他就只管報自己的事。

朱順向姬安和上官鈞行過禮,問:“陛下,香皂鋪和後宮上月的賬盤好了。陛下是現在聽奴說說,還是等晚上,或者明日?”

姬安眼角餘光感覺到上官鈞在看自己,咳嗽一聲,應道:“你都來了,現在說吧,也費不了多少時間。關忠,給朱順搬張凳子。”

朱順謝過座,也沒翻懷中賬本,直接便報起賬目。

每月一報的賬變化不大,姬安也放心朱順做事,聽完點點頭,道一聲“辛苦”。

倒是突然想起來朱順上回說的祖孫三人,問了一句:“橫川來的那三人現在如何,在南貨鋪幹得還順利嗎?”

上官鈞本來在翻看著奏疏,沒多在意,聽到這句,卻是擡起了頭:“橫川?南貨鋪?”

姬安這才想起,拍拍額頭:“哦,對,好像忘了和你說。”

又一想,奇道:“黃義還沒報給你?”

上官鈞:“每年這個時候,黃義會帶人去我封地押回夏稅。”

說完想起去年,又補充:“去年我養病,他才沒去。”

姬安:“難怪我說好像最近都沒見著他。”

再示意朱順把那祖孫三人的事給上官鈞講講。

朱順簡單說完,續道:“當時只想著安排個地方給魯常勝,好穩住他們,一時沒考慮妥當。這兩日聽羅掌櫃說,因為南貨鋪裏太閑,好像魯常勝有點起疑心。

“不過他們還沒見著那個在大戶人家裏做活的親人。奴想著,要不這兩日去套套話,在這方面給他們幫幫忙,如此也好向他們打探紫霞山的情況。”

姬安眼珠一轉,看向上官鈞:“反正明日休沐,不如我們去見見他們?當初章五郎也是我忽悠的。”

上官鈞卻道:“章實是本就想來領賞,這三人卻不同。魯常勝若已有戒心,陛下如不想用衙門的手段,怕是問不出什麽來。”

姬安想了想,說:“他是對朱順有戒心,又不是對我們。制造一次‘偶遇’,聊起來就好了。”

上官鈞:“陛下想如何制造。他在南貨鋪做雜工,並不招待客人,便是去鋪子裏與他搭話,也會顯得刻意。”

姬安笑道:“先多找幾個人去鋪子看貨,讓夥計和羅天瑞都忙不過來。這時我們再進去,他不就得來招待了,之後再見機行事。他們那個親人如果在哪家高門大戶難以一見,我們跟他說幫忙,不是更有說服力。”

他既這麽想,上官鈞自然不會為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違他的意,也就點了頭,只當是出宮散散心。

朱順見兩人說定,便笑道:“奴這便去一趟南貨鋪,與羅掌櫃一同做好安排。”

姬安看一眼時間,卻說:“現在出去會趕不及關宮門前回來,明早再去吧。”

上官鈞也悠悠跟上一句:“反正陛下起得晚,明早再安排也來得及。”

朱順看著姬安的神色有瞬間變得微妙,頗有點像自己剛進來的時候。

當然,朱順聽懂了也沒露在臉上,只應過是,行禮告退。

上官鈞跟著起身道:“我也不打擾陛下看奏疏了。”

目光還在餘下的奏疏上掃過:“晚膳前能看得完吧。”

姬安:“……”

姬安:“晚兩刻鐘開飯就可以。”

上官鈞:“那便晚兩刻鐘。”

說完,順著回廊走了。

姬安伸手拿起下一本奏疏。

關忠過來給姬安添了茶,看硯中朱砂不多,再動手研一些,一邊不解地說:“剩一些用過膳再看不也一樣,陛下何必餓著肚子看。”

姬安嘴角一抖,回道:“晚兩刻鐘而已,也不多餓。”

只是,心裏禁不住開始反思——怎麽自己現在都能一聽就懂上官鈞的意思了呢?

不過,姬安的工作實際上結束得比預計時間提早了近10分鐘。

姬安看著系統裏的時間,一時在心中猶豫——現在就回殿中叫傳膳,會不會被上官鈞認為是自己也在心急……

關忠收拾著東西,見姬安楞著不動,奇怪地問:“陛下還不回去用膳?”

姬安暗暗一嘆,應著聲起身——算了,反正……年輕嘛……

他轉上回廊,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

京城雖然晚上的夜市也熱鬧,但燭光下看貨畢竟比不得日光下看得清,因此南貨鋪晚上不開門。

黃昏時分,魯常勝和兩名夥計一同打掃衛生,準備關門。

忽聽門外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眾人擡頭一看,見李全喜氣喘籲籲地停在門口,雙手撐著膝頭直喘氣。

羅天瑞就對魯常勝道:“常勝,快去看看你弟弟。”

魯常勝謝過,快步走過去扶著李全喜,低聲問:“怎麽了,可是幹娘有什麽事?”

李全喜搖搖頭,掃一眼店內,扯著魯常勝走偏幾步,示意他彎身下來,才附耳道:“今日有個……姑姑來了,說姑母明日會過來!”

魯常勝微微瞪眼:“明日?不是騙子吧?”

李全喜用力點頭:“她帶著姑母留在身邊的荷包,奶奶認過了,不會錯!”

魯常勝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真能出宮來見面嗎?不是得到宮裏去?”

李全喜:“那個姑姑說,去年聖上給了恩典,一月可出兩次宮。出宮來見更方便些,去宮裏反而麻煩。”

魯常勝這才跟著喜上眉梢:“太好了!”

李全喜又道:“奶奶說,讓你明日請一日假留家裏,跟著一同見姑母。”

其實不用他說,魯常勝也是這麽打算的。家裏一老一小,他不怎麽放心。只不過,昨日才請過半日假,這麽快就再請,他心裏不禁有點打鼓。

魯常勝走回店中,找羅天瑞說:“羅掌櫃,剛才我弟說,衙門那邊去了人到家中傳話,讓我明日再過衙門一趟……”

羅天瑞自然不會為難他,笑道:“放心去吧,好好把事情辦完。”

魯常勝道過謝,再去繼續打掃完衛生,這才出門和李全喜一同回家。

趙老嫗接到女兒的消息,一想到明日就能見到快三十年沒見過的女兒,這日晚上激動地拉著李全喜和魯常勝說了許久的話,才在兩人的勸說下休息。

他們卻沒想到,隔著院墻,有一夥人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此時聽得院內終於沒了動靜,原本隱約的油燈微光也滅了,那夥人終於籲了口氣,紛紛低聲抱怨。

“總算他娘的睡了!睡得比老子都晚!”

“趕緊的,翻進去結果了他們,咱們也好回去睡覺!”

領頭的三白眼擡手制止:“再等會兒!等人睡熟了。”

“還等什麽啊,裏面就一個壯丁。我們十好幾個人呢,一人一刀他扛得住?”

三白眼:“要是裏面喊起來,驚動了左右,我們就算能得手,但怎麽逃?城門還關著,你們想被啟陽府和兵馬司連夜搜索嗎?半夜動手,不就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盡量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老九先前也聽到了,明日那漢子向鋪子裏請了假,那最早也是到後日才會有人來尋他們。那時候,我們早就安然出城了。”

眾人聽他這麽說,才終於按捺下來繼續等待。

又等過半個時辰,三白眼總算點了頭。

眾人向院墻拋上飛鉤,打頭幾個利落地爬上墻去。

後面的人還在爬墻,前一批已有三人拉著繩子下到院裏,抽出刀往屋門走。

卻不料,第二批人剛落地,就聽見三聲連續的機括之聲。

緊接著,前頭那三人發出悲慘的嚎叫。

三白眼已經下地,整個人被那叫聲嚇得一抖。此時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問:“怎麽回事?”

前方三人慘叫道:“是獸夾!”

隨即屋裏就傳來魯常勝的沈聲喝問:“什麽人?”

跟著又是一連串響亮的敲鑼聲,和少年偏高的叫喊:“走水啦——快救火啊——火要燒過來啦——”

幾乎是立刻,隔壁就有了動靜,很快傳來喊聲回應:“哪兒走水了?!”

這邊一群人卻是僵在院裏。今晚是陰天,黑燈瞎火看不清,他們生怕繼續往屋裏闖又踩到獸夾。

三白眼重重咂下舌,看著第二批下來的人已經幫著前頭三人打開了獸夾,只得道:“背上人,先撤!”

屋裏的鑼聲越來越密,四周圍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一群人顧不上許多,有三人背上受傷的三人,三白眼打頭,開了院門往外跑,過了正廳再開大門跑出去。

他們出到門外,發現半條巷子的人家都被驚動了,不少人出門四下看,相互問是哪裏走水。

趁著各家各戶還沒鬧清情況,三白眼直接帶著一群人快速跑出巷子,一口氣跑過幾條街才停。

三個受傷的人還在一邊呼痛一邊咒罵。

有人問:“怎麽辦?晚點再回去?還是等明晚?”

就有人頂他:“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鬼知道那院裏下了幾只夾子!”

三白眼緊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卻說:“不能等到明晚了,外頭不會等我們這麽久,明日必須出城!先帶他們三個去醫館治腿,晚點分兩個人去盯著門,明日白日裏再來。

“那漢子既請了假,白日裏總有一家子都在的時候,直接敲門進去。這片地方,白日反而人少,他們就是叫喊興許都沒人會來。明日結果了人,我們就立刻出城。”

剛才的小院裏,魯常勝聽見外頭一串零亂的腳步聲跑遠,才開門提著柴刀出來,吹亮火折子,向另外兩屋道:“全喜,你過來陪著幹娘,我出去看看。”

李全喜拿著鑼出門,換到趙老嫗屋裏,關好了門。

魯常勝一路跑出大門外。

已經有鄰居發現他們這院的異樣,聚在門口張望,見到他連忙七嘴八舌地問怎麽回事,哪裏起火。

魯常勝定定心,將柴刀插到腰間,抱拳做個團揖:“對不住對不住,是院裏進了一群賊子,我家弟弟才敲鑼嚇他們。讓各位受驚了,明日我會帶禮物登門道歉。”

眾人聽他這麽一說,受的驚嚇也不比起火好多少。

“賊子?怎麽會有賊子?”

“還是一群?”

“這麽說來,剛才我一出門,就見到一群人往巷子口沖……就是那群人吧!”

“我也看見了!似乎有十好幾個!”

“我還見他們好幾個人拿著刀……剛才我都沒敢喊……”

“老天爺,京裏什麽時候有這麽無法無天的人了?”

“魯兄弟,家裏人可有傷到?”

“這得報官才行!”

魯常勝連忙謝過眾人關心,表示沒有人受傷,明日自己會去報官,也提醒眾人小心院門。

如此熱鬧一番,眾人才各自散了回家。

魯常勝關上大門上好閂,回到院中再閂上院門。

李全喜從門縫裏看著,確認是他,才打開門扶著趙老嫗出來:“常勝哥,怎麽樣?”

魯常勝:“沒事,鄰居看到賊子已經跑了。幹娘受了驚,你今晚和她一道睡吧。”

趙老嫗卻問:“真只是小賊?我們又不富貴,怎麽會來偷我們。”

魯常勝安慰她道:“興許就是賭輸了的,隨便挑一家偷。等明日見過阿姊,我再去鋪子裏和羅掌櫃說一說,讓他問問朱員外要不要報官。”

又表揚李全喜一句:“全喜剛才反應很快,幹得漂亮。”

李全喜笑著回:“那也是常勝哥想的招好。”

有魯常勝這個主心骨拿主意,趙老嫗和李全喜都沒太在意這事,相偕回屋繼續睡覺。

魯常勝等他們關上門,屋裏燈滅了,才回到下獸夾的地方,蹲下來用火折子照著細看。

他一共下了五只獸夾,只要是往屋子來的人,除非事先發現了,不然幾乎不可能躲得過。

現在有三只不在原位,而且帶著血,顯然剛才傷到了三個人。

這些獸夾不是夾大型猛獸的,只是夾些野兔之類的小東西,否則也帶不進京裏來,過城門檢查時他說是用來夾耗子。

但饒是如此,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將夾子拉開,說明來的這群人力量不算小。

魯常勝皺著眉——等明日見過人之後,他估計要親自找那位朱員外好好談一談了。

○●

七月初五。

李太嬪一大清早就起了床,讓大宮女伺候自己穿上一件大宮女的衣裙,又稍稍化了一點妝。

隨後就迫不及待地去往另一殿。

大宮女扶著她,臉上掛著擔心:“太嬪,您一定要跟緊蕊兒。”

李太嬪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她今日出宮不是跟自己殿的宮女們,而是跟了另一殿。

昨日大宮女出宮去,尋到信上寫的地址,確認了真是李太嬪的家人。李太嬪早先就計劃好了,真要是家人來京,她一日都不願多等。

但每一殿出宮門要提前上報,而且接連這麽近的日子又出去,容易引人起疑。

李太嬪讓大宮女一打聽,恰好劉太嬪那殿報了初五出宮,兩人又關系好,李太嬪就求上門去。劉太嬪幹脆地應了,還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大宮女蕊兒,讓她片刻不離地照顧李太嬪。

李太嬪去到那一殿,出宮的宮女宦官們已經被劉太嬪特意打發先走一步,只留著蕊兒在等李太嬪。

蕊兒過來接了人,給李太嬪戴好腰牌,又細細叮囑一遍出宮細節,再道:“出了宮奴婢就尋輛車,直接送太嬪到那個院子。最遲到下午酉時,就一定得回來了。”

李太嬪壓抑著激動點頭應好。

蕊兒便挽上她的手,如同親熱的姐妹倆,一同往專屬的宮門處走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