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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微醺 今晚的陛下,比平日裏更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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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微醺 今晚的陛下,比平日裏更直白……

打馬游街的三鼎甲走遠, 路邊的百姓也散了。

姬安和上官鈞坐回桌旁,先吃過一點東西墊墊肚子,就下樓去往瓊林苑。考慮到晚上多少會喝點酒, 今天兩人沒騎馬,坐了微服之時偶爾會用的那輛小馬車。

馬車進到瓊林苑,姬安再下車時, 見鄭永和禮部尚書盛隆候在車旁。

盛隆上前行禮問安:“陛下、大司馬。”

姬安笑道:“禮部從二月中忙到現在,兩個月了, 諸卿辛苦。待今晚的瓊林宴結束,便可好好歇一歇。”

盛隆也笑著回:“為陛下分憂,為大盛取士, 不敢言辛苦。不過,恩科圓滿結束, 臣等心中繃著的弦終於可以松上一松。”

姬安隨他走上回廊,又道:“先尋間房, 我和大司馬坐一坐,洗個手。”

這明顯是托辭, 盛隆識趣地應是, 領兩人去了休息的房間。

路上能聽到新科進士們的談笑之聲。金榜題名, 正是得意之時。

姬安問:“人可都到齊了?”

盛隆:“是。新科進士們、考官們、政事堂的一眾相公們, 除了劉公和潘公, 都已到了。”

潘濟還在“閉門思過”,劉叔圭還沒從河關回來。

姬安不由得轉向上官鈞笑道:“叔圭沒趕上這回的熱鬧,可惜了。”

上官鈞淺淺一笑:“看他上回來信中寫的啟程日子, 該是再有兩三日便能回到京裏。”

姬安進到休息的房中,就對盛隆說:“你去讓他們先開宴吧,不用等我們了。就說我有點乏, 歇一會兒再過去。”

盛隆忙道:“那臣讓人送菜過來給陛下和大司馬。”

姬安擺擺手:“不用,路上我們吃了點。你去忙吧。”

盛隆便告辭離去。

鄭永領人打來兩盆水,伺候姬安和上官鈞洗手。

姬安邊擦手邊吩咐鄭永:“你去喚田守樸過來,就他一人。”

鄭永應過是,退了出去。

姬安坐下,先和上官鈞閑適地聊天:“昨日應當有不少人給你送謝師禮吧,你也不回一回府見見人。”

上官鈞端起茶:“回去做甚,是為陛下取士,我見與不見都無妨。禮物自有黃義料理,反正不外乎紙墨和糕點,紙墨留著用,糕點他會拿進宮給小廝和陛下的內侍們分了。”

姬安:“紙墨和糕點?這是慣例?”

上官鈞:“算是。心思多的,還會如陛下以前說過那樣,投其所好。不過,我沒有那個‘好’給人投。”

姬安聽他這麽說,突然發現還真是。連姬安自己都個為人所知的“看閑書”喜好,上官鈞卻是一樣都沒有。

想到這,姬安都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先帝培養起來的繼承人。

姬安伸出手,輕輕握住上官鈞手腕,輕聲道:“都沒個愛好,那你閑時不會無聊嗎?”

上官鈞垂眼看看姬安的手,覆又擡眼回視,揚唇一笑:“以前也沒什麽閑時。日後嘛,有陛下在,如何會無聊。”

姬安眨巴下眼:“這話我怎麽聽著,感覺有那麽點不對呢……”

上官鈞坦然道:“那必是陛下想岔了。”

姬安收回手,想了想,續道:“要不你就培養下和我一樣的喜好好了。有句俗話不是說……那什麽……”

他假咳一下,卻是沒說出聲,只做了做口型。

上官鈞倒是也看明白了,是——“夫唱婦隨”,亦或,“夫唱夫隨”。

姬安緊盯著上官鈞,發現他該是看懂了,就狡黠一笑,端起茶杯。

上官鈞卻在這時回道:“陛下說得在理,有道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姬安半口茶噴出來,慌忙放下茶杯轉身去咳。

上官鈞掏出手帕,起身過來,一邊輕拍姬安後背,一邊幫他擦嘴邊水漬。

門上很快響起拍門聲,隨後是洪大福急問:“陛下?怎麽了?”

上官鈞回道:“無事。”

門外這才停下。

待姬安咳停了,才又傳來鄭永的聲音:“陛下,新科狀元田守樸帶到。”

姬安微微瞪一眼上官鈞,拿茶杯喝口水順順氣,看上官鈞坐好,才開口喚人進來。

*

門打開,田守樸跟著鄭永進屋,向兩人行禮問安。

姬安笑道:“田卿,許久不見了,坐吧。”

鄭永給兩人換上茶,再給田守樸倒一杯,便退出去關上門。

田守樸側身坐著,再次向兩人拱手一揖:“那回不知是陛下與大司馬,臣多有失禮。”

姬安:“那時是我微服,何況,你也沒什麽失禮之處。說起來,先前李震士離京之時還和我提過你,待他在《旬報》上看到你中狀元的消息,想必會十分為你高興。”

田守樸想起李震士,不由得露出誠懇的笑:“臣這回進京,實是多蒙李先生照顧。”

敘舊過後,姬安進入正題:“你的三篇策問卷子,我都看過,寫得很好。”

田守樸忙作揖回:“陛下謬讚。”

卻是上官鈞接話道:“清查隱田,攤丁入畝。你真是很大膽,可知這會動到多少人的利益。”

田守樸依舊笑著,聲音平靜:“下官只知,這對大盛有益,對陛下有益。或許會很艱難,但只要陛下與大司馬下令,下官願為驅使,必定竭盡全力。”

上官鈞看他片刻,才微點下頭。

姬安接回話頭,溫聲道:“田卿勇氣可嘉。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可繼續完善那兩項的細則,準你隨時上書與我。待日後時機成熟,便能直接實施。”

田守樸眼中閃過一道光,低頭道:“臣謹遵聖命。”

姬安:“就是有一事。這回禮部印卷子時,要將你卷中有關清查隱田和攤丁入畝的部分去掉。免得下面妄加惴測,與你也不利。所以,今晚你便宿在瓊林苑,把你的殿試卷子重抄一份,過渡之處修補一下。”

田守樸自然聽得出這是在保護自己,連忙恭敬應是:“謝陛下護佑。”

姬安繼續問:“返京之後,你有何打算。”

新科進士都有一個月的回鄉探親假。返京之後,需在翰林院接受三個月的短期培訓,一甲三人亦不例外。再之後,就是等待吏部派官,二甲三甲進士通常還會到各部門自薦求職,同時準備考年底的定品。

姬安現在這一問,就是在問田守樸可有想去的部門。

田守樸也的確想過這事,此時不假思索地回道:“李先生離京前曾對臣說,若臣能考中,想收臣進農學署。臣也有此想法。”

姬安點點頭,卻說:“他也和我說了,可我不太舍得把你給他。”

田守樸一楞。

姬安:“李卿可曾和你提過,河關要種植新稻種。”

田守樸:“臣聽李先生說了。”

姬安:“今年先在河關試種,只要收成好,明年我就會在江南一帶同時推廣新稻種,和一種用於織布的作物。除此之外,還有三種新糧,會在西南與嶺南擇地推廣。所以會試之時我出了一道推廣題。”

田守樸認真聽著,點點頭。這事他也有過猜測。

姬安:“你對推廣的想法頗為成熟,所以我想外放你任知縣,配合農學署行事。你可有想去之處。”

田守樸先表態:“陛下需要臣去何處,臣都樂意,必當盡力。”

說完頓了頓,又說:“臣的家鄉滄陰縣便在江南,若是滄陰合適,臣想為父老鄉親出份力。”

姬安笑道:“好,我會考慮你的想法。不過,派官該是年底的事,過完年才去上任。中間還有四個多月的空檔期,這段時間你倒是可以先到農學署去熟悉熟悉。”

田守樸跟著一笑,應了是。見姬安一時沒往下說,又試探地問:“不知陛下剛才說的,三種新糧和織布的作物是什麽,臣可有幸先見一見?”

姬安:“三種新糧全在皇莊下了種,現在你只能見著苗了。至於織布的那個嘛,你可曾見過白疊布或是吉貝布。”

田守樸:“白疊布臣只見過成布,吉貝倒是見過植株。兩種都是好布,細膩柔軟不傷膚。”

姬安:“那便好說了,就是和那兩樣類似的改良植株。用來紡線的花朵蓬松如絮,狀似絲綿。還可用來絮冬衣冬被,保暖與絲綿無異。所以我給起了個新名字,叫‘棉花’。因是植株,‘棉’字就用木邊替代絲綿之綿的絲旁。”

田守樸聽得神往:“‘棉花’……好名字啊!若能推廣開,種地采花總比養蠶制繭產量大。單說能絮上溫暖的冬衣冬被,冬天就能好熬得多。”

只要有這一處好,就容易打動百姓種植。收的棉花多了,絮完衣被自然會嘗試織布,也就能再發現棉布的好。

姬安接道:“棉籽還能榨油。雖說出油率只有一二成,但哪怕量少不易賣,自家也能用得上。總之,棉花那東西盡管伺候起來麻煩些,可用處不少。”

田守樸笑道:“越是好東西越得如此。只要能有好收成,實實在在改善生活,百姓們不怕伺候,還怕沒得伺候。”

姬安:“棉花就是占好田,所以得跟高產稻種一起推廣,不然百姓不敢種。另外那三種新糧倒是不占好田,也都是高產的。等李卿從河關回來,他肯定會跟進那三樣和棉花,你到時可跟著他。”

田守樸連連應是:“臣迫不及待呀。”

兩人聊得興起,一時就有些剎不住。

還是上官鈞插話道:“陛下,差不多該過去宴席那邊了。”

田守樸連忙起身:“大司馬說的是。那臣先告退……”

姬安打斷道:“不用,你跟我們一同過去就好。”

說完,他和上官鈞站起身,帶著田守樸去開宴之處。

現在四月中旬,晚風沒多涼,宴會便設在一處寬敞的院子中。除了原本的石燈籠,院裏還掛上許多燈籠,一片明亮。

姬安到時,席間的氣氛已經十分熱烈。樂伎們奏著歡快的夜宴曲,歡歌笑語不斷,空中都仿佛飄浮著隱隱的酒香。

隨著鄭永提聲喊出的“聖上與大司馬到——”,絲竹聲方才一停,所有人連忙起身恭迎。

姬安和上官鈞走到上首入座,又示意眾人都坐。

姬安先講了幾句場面話,讓一眾傳話內侍大聲傳出去。隨後,對鄭永使個眼色。

不一會兒,就有六名內侍捧著東西站成一排。三人手中捧著裝香皂的匣子,匣中是一套三款香皂。另三人手中托盤上是一只小罐,旁邊的碟子裏盛的大概就是罐裏的東西。

姬安笑道:“朕給朕的天子門生們準備了個餘興活動。這裏是三套香皂,和三罐白糖。”

隨著他的話,那六名捧東西的內侍開始散開繞場游走,讓宴會中的眾人都能看清香皂和白糖。

姬安:“就以香皂和白糖為題作詩,一個時辰為限。由朕與諸位愛卿共同評詩,兩題下最好的三首分別獎勵香皂和白糖。”

即興作詩,甚至聯詩,都是文人集會的常規活動,更別說現在還是瓊林宴。待聽清內侍們的傳話後,席間許多新科進士都興致盎然,問伺候的人要來紙筆,開始思索佳句。

而且,香皂的價在京中已經傳遍,獎品中的一套香皂就是三十兩銀子。那麽,可以合理猜測到,那一小罐白糖估計也相差不大。最主要的還是難得,若能拿到,簡直大大漲臉。

連會試考官中都有人按捺不住。

就有人上前問姬安:“陛下,臣看那白糖實在漂亮,勾出了臣的詩癮。不知可否讓臣也做一首。”

姬安笑著一揮手:“諸位愛卿也盡可寫來。雖不參與比詩,但若能讓朕喜歡,也賞一罐白糖。”

那人笑著謝了,回去席位間一說,頓時就有不少考官都躍躍欲試。

姬安宣布完活動,便讓樂伎再次奏樂,和上官鈞一邊吃菜一邊聽著歌說話,等著收一波拿去打廣告的好詩。

*

姬安先前判卷子就忙了五晚,接著又花了兩晚的時間處理堆積下的不緊要奏疏,也就是今晚才輕松下來。

加上和田守樸聊得開心,宴會上就貪杯了一些,走的時候還是上官鈞扶上馬車的。

姬安閉著眼睛挨在上官鈞懷中,隨著馬車的搖晃輕微晃著,感覺極是舒服。

上官鈞摟著他,低聲說話:“陛下這麽開心。”

姬安睜眼看看,又笑著閉上,擡手蓋在上官鈞手背上:“能選出一批合心意的人才,難道不該開心。而且,吏部的事還剛好在這個時候暴出來,一下空出那麽多位子,正合適我做部署。”

上官鈞:“陛下準備讓田守樸回滄陰?”

姬安:“他心系家鄉,就讓他回家鄉也好。畢竟熟悉情況,容易出政績。之後就讓他在江南輾轉,多摸一摸江南的情況。待時機成熟,也就可以推行他提的那兩樣了。”

江南自來富庶,人口多,文風盛極,多士紳大族。光是清查隱田一項,就可預想到阻力有多大。只要先把江南梳理清楚,推行開攤丁入畝,朝野內外就能看清姬安的決心,其他地方再推行會更好辦些。

姬安:“不過,像扶持貧農,打擊民間高利貸,限制田地買賣,這些可以先一樣樣做起來。唉,以我大盛之遼闊,能用的人手還是少啊。”

當然,能用的也不只是這回的進士。先前那次選拔考官的試題,讓姬安對京中官員也有了點數,總可以挑出來一批。但哪怕這樣,依舊讓他感覺人不夠用。

上官鈞不禁一笑:“陛下不用這麽心急。你今年才二十一,還有很長的時間,總能把大盛治理成你希望的模樣。”

姬安:“但願吧。”

上官鈞換了個話題:“先前我還以為,陛下會跟田守樸說滄陰蜂窩煤的事。”

滄陰沒有蜂窩煤,這事兩人就是從田守樸口中聽來的。但姬安早已給所有煤場下令,都要生產蜂窩煤,且賣價要比原本的煤價略低。滄陰當然並不例外。

姬安當即就派了人去查看情況。去的人在滄陰暗查一番,才將消息報回來。

滄陰不是沒有蜂窩煤,只是百姓見不到。別說百姓,就連田守樸這種不和當地士紳富戶有深入交際的舉子,都見不到。

滄陰的煤買賣,此前是由魯華兩家包下。魯是姬含思生母家,華是他的陪讀華知允家,兩家都是滄陰最大的宗族。自魯家隨滄陰王倒了之後,現在就是華家獨大。

按說,煤是朝廷的買賣,本和地方無關。但那裏煤場的官吏既懾於當地大宗族之威,也貪錢財,兩邊就勾結在了一起。反正只要往朝廷交的錢夠,明面上的賬做得好,應付一下每年查賬即可。

滄陰的實際煤價比朝廷定的價高了近一半。而蜂窩煤這樣的好東西,更是被拿來專向富戶賣高價。並且為了維持住價格,還特意壓低了產量,所以根本輪不到底下的老百姓得見。

滄陰知縣雖知道此事,但也對抗不了這種壟斷,若是上報,又對自己政績有損。因此,歷任知縣也都瞞下了這個事,甚至還幫著想法子在巡察禦史到來時隱瞞。

姬安和上官鈞接到回報之後,再派欽差去滄陰,專門處理這個事情。現在煤場已經被清理幹凈,華家也吃了一頓狠罰。

此時姬安聽上官鈞提起,就笑道:“事情都解決了,等他回到滄陰,見到蜂窩煤,自然也就會聽到是怎麽回事。”

上官鈞:“我以為,陛下會問問,若他在滄陰知縣位上遇著這種事,會如何處理。”

姬安:“問他他也只能說上報,知縣又管不到朝廷的買賣上。倒是該把政績考核規範一下,下面才有底氣上報這種事。不過,這種事肯定不是孤例,還是得加強暗訪。

“以及進一步放松管制,讓人員流動起來。只要人流動起來了,錢和消息也就流動起來了。不然啊,暗訪都訪不了,外地人一出現就會被盯死。”

大概是喝了不少酒的關系,姬安說話比平日裏要更加直白、更加犀利。同時也表明,他在上官鈞面前更加地不設防。

上官鈞難得見姬安如此,哪怕討論的不是什麽好事,卻也聽得心中歡喜:“我還以為陛下醉了,原來還挺清醒。”

姬安再次睜眼看看他,似有深意地笑笑,不過沒說什麽。

上官鈞繼續道:“陛下剛才說到缺人,我想起來,圖國今年的賃資已經送出。待齊萬生回到京中,不如陛下就將他留下。圖國那邊大勢已定,他在其中也立了功,足以升遷。”

姬安順著這話想想:“好像也是。孫氏新掌權,這兩年肯定著重於收緊權力,想來不會起什麽事端。的確沒必要留萬生在那邊閑著,就是,你覺得他換到哪個位子合適?”

上官鈞:“這個還是陛下考慮吧,我只考慮一下如何安排師晟就好。”

想到那對感情好的小情侶,姬安不由得一笑:“那等萬生回來,我和他談一談。”

兩人一路低聲聊著天,直到馬車停下。

洪大福在外稟道:“陛下、大司馬,到立政殿了。”

上官鈞揚聲:“開門。”

車門打開,上官鈞先下了車,再扶下姬安。

兩人一邊慢慢走進殿,上官鈞一邊問:“熱水可備好。”

河清在旁稟道:“廚房一直備著,立刻便可用。”

姬安擡眼瞥一下上官鈞,笑道:“二郎今晚是想用浴桶,還是用浴池。”

上官鈞垂眼看他:“陛下腳步都不穩,我豈敢讓你獨自泡浴桶。”

河清聽得這句準話,退下去帶人準備。

沒一會兒,兩人就一同進了浴池裏。

姬安靠坐在池邊,舒服地一嘆。他喝得微醺,這時再被微燙的水包裹,整個人就有些昏昏然。

上官鈞在旁洗凈了自己,才過來挨著姬安坐下,輕喚:“陛下?”

姬安微微睜眼,沖他一笑:“二郎可還有力氣伺候我。”

上官鈞在姬安額側一吻:“那是自然。”

在幫姬安洗澡這事上,上官鈞如今已是駕輕就熟。

姬安懶得動,只任他擺弄。何況殿試之後兩人就忙得沒親近過,今天總算閑下來,明天又是休沐。姬安參考上回會試後上官鈞回宮,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當然,姬安自己也是隱隱有著期待。先前宴會上喝酒,就特意留心著量,沒真給喝醉了。

卻沒想到,今晚上官鈞居然規規矩矩的,就只是幫姬安洗了澡。

姬安被上官鈞裹著布巾抱回臥房之時,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中間斷了片,漏掉一段記憶。

上官鈞將姬安放在床上:“陛下是自己穿裏衣,還是我幫陛下穿?”

姬安眨巴下眼,收回攬住上官鈞脖子的手,先在他臉上捏一捏,再在自己臉上捏一捏:“有感覺……不是做夢啊。”

上官鈞不解:“陛下這是做什麽。”

姬安重新摟回他脖子:“我還想問你呢,今日怎麽轉性了。”

說著就雙眼一瞇,眸中閃過道危險的光:“不在我這交公糧,別是外頭有人了吧!”

上官鈞琢磨了下“交公糧”三字,雖然不明白姬安為什麽用這個詞,不過結合上下文倒也能聽懂意思。

他頗有些好笑:“我見陛下這段日子勞累,想讓陛下好好休息一晚。反正明日休沐,有一整日的時間。”

姬安眨下眼,用剛才泡熱水泡得有些迷糊的腦子把這話過了兩遍,再快速衡量一下“今晚”和“明日”,心下抽口氣:“反正出力的是你不是我,你不累就行。”

說完,主動擡起身親在上官鈞唇上。

上官鈞眸色一下轉暗:“陛下確定?”

姬安輕輕叼住他唇瓣磨牙,含糊地笑道:“皇後,朕命你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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