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大案 當然是徹查到底

關燈
第126章 大案 當然是徹查到底

姬安聽得擰起眉:“巨額賄賂?”

他忍不住去看上官鈞, 以眼神詢問——你可知道這事?

上官鈞看明白了,並沒有避諱,緩緩搖下頭:“水至清則無魚。我知吏部那種緊要之地, 必然不可能全無汙垢。請托關系,請客送禮,在所難免。只要數額不大, 選人也不過於荒唐,飛廉軍便不會過問。”

方懷靜聽了這話, 神色變得猶豫,小心翼翼地來回看看上官鈞和姬安。

姬安剛一轉頭,就對上他忐忑的目光, 開口安撫道:“無妨,你直說。”

方懷靜話音裏還是帶上些吞吐:“據那人招供……吏部買官賣官已有三四年之久, 四品以下的官職,都是明碼標價, 四品以上的,也不是一定買不著……”

上官鈞也皺起眉頭:“他們是如何進行買賣, 竟然能不被飛廉軍察覺。”

姬安則問:“那個騙子又是怎麽得知這些事。”

方懷靜:“因魏杲和盧雍都是參與這賣買官職中的幕後之人, 此人又是盧雍的親信, 經手許多機密之事, 是以知曉。”

姬安吃驚:“盧雍?還有魏杲……他一個名滿京城的大儒, 竟然墮落至此……”

上官鈞:“魏杲名氣雖高,但一直沒任過什麽實權職位,出仕以來大多數時間都在翰林院裏養望。他身上散官品級不低, 可待在京城,怕是只拿一份正俸還無法滿足他。”

大盛實職官員的收入,正俸和補貼基本是對半開, 甚至有些職位補貼還能高過正俸。而翰林院,則是眾所周知的“清水衙門”,實職的品階都不高,高品階的都是散官虛銜。

姬安隨即想到賈進年初時補的昌邑知縣,問:“賈進的知縣就是買的?那騙子會招供這麽大的事,莫非就是因為賈進。”

按常理,既然這“大事”沒被大理寺察覺,那人該死死瞞著才對,怎麽還會主動往外招。

方懷靜道:“陛下猜的不錯。不過,更準確地說,昌邑知縣是賈進家人為他所買。這要從此人與賈進對質說起……”

那漏網的騙子恰巧還和賈進同姓,叫賈拾。

方懷靜想著教唆舉子那一案更重要,就先傳武固等幾個還留在京中養傷的來認人對質。賈拾被指認出來,自知逃脫不掉,而且這事他一個白丁也背不了,過了兩遍刑之後熬不住,索性全招供了。

方懷靜接著問賈進那一樁。原還想著那邊算不上多大事,賈拾連罪重的這邊都招了,那邊更沒什麽可瞞的,必會順利。

問起來也的確順利。賈拾當即承認那份“小眾題”是自己賣給騙子夥團,卻也說自己只是個“中間人”。他打聽到賈進參加過那次小考,就找到賈進買題,再轉手賣給騙子夥團賺一筆。

這和賈進的說法有出入,方懷靜就叫來賈進對質。

賈進還是堅持先前的說詞,說自己並不認識賈拾,更不曾賣過題給他。

賈進如此自辯:“方公,想必大理寺已查過我出身。以我賈家之家資,我如何會為那點小錢費心思。必是這小賊不知何時潛進我家,將我默出來自己看的那份題盜走。”

賈拾哼笑道:“賈知縣這話說的。我若是能潛進你家中,怎不偷其他的值錢物件,單偷你一份考題?”

賈進卻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對方懷靜道:“值錢物件除了擺放著的,細軟自然都會收好鎖好,他當然找不著。

“他若偷外頭的,如此明顯,我家裏必會報官追查。只偷考題這不重要之物,就是猜到我不會發現。哪怕找不見,也只以為是自己弄丟了。”

賈拾剛受過刑,全身疼痛,此時再聽賈進說自己是賊,就陰測測一笑,盯著賈進道:“賈進,你年紀輕輕的,記性就這麽不好啊。什麽叫我偷?那份試題,可是你當著我的面,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

說完,他又轉向方懷靜:“上官,您別看這賈進一副清高樣,他家裏就是靠裙帶起來的暴發戶!他爺、他爹,都娶了商戶女,靠著岳家給的大筆嫁妝,這才擠進京城攢下家財,供出他這麽個進士。

“他也是個攀高枝的。當初為了讓他日後仕途坦蕩些,家裏花了大筆彩禮,給他娶了個吏部主事的女兒。不過他的運氣就沒他老子那麽好,新娘子剛過門不久,岳父就急病死了。”

賈進猛地轉頭狠狠瞪向賈拾:“你!”

賈拾對他嘲笑道:“我什麽,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你岳父原先答應你,等成了婚就給你謀個好差事。結果他一死,你的差事也飛了。你不就只能在翰林院領個八品散官的正俸,蹉跎了這麽三四年。”

方懷靜聽到這裏,不由得和少卿張湜交換個眼色——其實先前賈進說的不錯,以他家的家資,根本不會為了錢而賣試題。現在聽賈拾說的這些,這兩人之間似乎另有他事。否則,賈拾怎會對賈進的事如此熟悉。

卻在這時,賈進突然逼近賈拾,擡手就扇了他一耳光。

賈拾被扇得偏過頭去,片刻才捂著臉回轉,不可置信地瞪賈進:“你……你竟敢打我!”

賈進斥罵道:“打的就是你!別以為我真不敢把你們那些勾當抖出來!今日我就不做這官了,你們都莫想好過!”

賈拾瞪圓了眼,突然就撲過去掐住賈進脖子。

場面一時混亂。大理寺的眾差役立刻過去拉扯賈拾,卻不知賈拾哪裏爆出來的大力,片刻就掐得賈進臉色青紫。差役們不得已,只能將賈拾打暈過去,這才救下賈進。

隨後賈進就揭露了吏部賣官的駭人之事。

京中有間不起眼的小小書畫店,叫晴雨齋,賣些字帖、書法、畫卷,也兼賣文房四寶。因不是什麽名家字畫,也就沒甚名氣,

賈進家人依著指點之人所言,到晴雨齋買了一本字帖。這字帖,便是上道問路的“憑證”。拿著這字帖,方可登城外十裏地一處莊子的門,進了莊再使銀子,便有人細說這買官的門道。

賈進尚在選人之列,肯定不能一下買到多高的官,最好的情況,便是從脫離選人的正七品開始。不過,諸多正七品中,自然也有肥差和沒油水的差事,價格又各自不一。

賈家摸清了情況,屬意哪個官職,便到晴雨齋去買相應的字畫,再得下一步的“憑證”。接著就能帶上錢進城外二十裏地的另一個莊子,用錢買上一箱紙,回去等消息。

若是事辦成了,那自然是千好萬好。若是事沒辦成,回頭還會有人來尋,說“上回那箱紙保存不當,願退錢收回”。此時會退回先前九成的買官錢。

賈家這次趕上原昌邑知縣丁憂,一下就給賈進補到一個京城附近的肥差。自然,前前後後花出去的錢也不是小數目。

姬安聽完方懷靜講述,都不得不嘆道:“這可真夠細致的。如此彎彎繞繞,難怪連飛廉軍都難以察覺。辦不成事還還回大部分錢,買官的人也就不會因損失太大而告發他們。”

方懷靜:“後來賈拾醒來之後,臣再次審問於他。他見賈進全說了,只得也跟著招了。這些事的主使者,是原來的吏部左侍郎馬德言,與在京中經營的魏杲、盧雍相勾結,賈拾就是晴雨齋明面上的東家。

“馬德言是五年前調任吏部左侍郎,據賈拾說,他和魏杲、盧雍花了一年多來完善首尾。此事過於駭人,又幹系重大,目前只有賈進、賈拾的口供。臣昨晚連夜審清賈拾,今日便立刻來報於陛下與大司馬。”

他這話說得有些隱晦,不過姬安還是聽懂了——是在問,這事要不要查,查到什麽程度。

姬安冷冷一笑:“當然是徹查到底。”

方懷靜應了是,又去看上官鈞。

姬安也跟著看過去。

上官鈞回視著姬安,微一點頭,再對方懷靜道:“先以問詢馬德言所辦舊案的名義,將馬德言傳到刑部扣下,再移往大理寺。隨後,以教唆舉子之名去拿魏杲和盧雍。

“而且,這麽大事,吏部不可能只有馬德言一人經手,他必然也要上下打點。銀錢進出,必有賬本,他三人既是勾結一處,為兩廂制約,想來兩邊都會記賬。尋出賬本,自然就能連根拔起。”

說完,寫了封手書,蓋上印章,交給方懷靜:“大理寺的差役怕是人手不夠。拿這個去找秦直,讓飛廉軍立刻盯好馬德言、魏杲、盧雍,等你們行事。另外,搜賬本一事,全由飛廉軍辦。”

方懷靜聞言一凜,又立刻領悟到上官鈞擔心大理寺或刑部官員裏也有涉案人,會尋機銷毀賬本,連忙鄭重應是。

最後,上官鈞對姬安道:“陛下,案情重大,三司會審更為合適。”

姬安點點頭,對大理道:“方卿先去找刑部尚書,等那三人都落網,我會發三司會審的詔書。”

方懷靜應過是,便立刻告辭離去辦差。

上官鈞喚人進來換壺熱茶,給姬安倒上一杯:“陛下消消氣,氣壞身子不值當。”

姬安端起茶杯暖著手,慢慢喝上兩口:“你真的一點沒有察覺到?”

上官鈞思索片刻,還是搖頭:“他們主要買賣低品階官職,這些官員調動本也是吏部份內之事。四品以上的,想來只是順勢而為,從未有違過先帝與我的意思。”

姬安:“馬德言一個吏部侍郎,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他背後總不會沒有哪個宰相的支持吧。”

上官鈞:“等找到賬本,自然也就知道了。不過,我主要署理樞密院事,對六部過問不多。但潘濟作為管轄吏部的尚書左仆射,對吏部這種持續了三四年之事,應當不會全然無所覺。”

姬安:“那……”

上官鈞:“待賬本尋到,砸實了此事,吏部所有人都要接受審查。到時叫禦吏臺彈劾潘濟治下不嚴,讓他閉門思過。若最後查到他也涉案,自當稟公處置。”

姬安點頭應好,又道:“剛才一邊聽方懷靜說,我也一邊慢慢想起一些朱順對賈進的評價。賈進如此心高氣傲之人,本來家人幫他買官,他大概就心中憋屈。再被賈拾自恃拿捏弱點這樣一激,難怪會魚死網破。”

上官鈞嘲諷一笑:“說明這幾年買賣做得順利,他們已經丟了最初的謹慎。也就該是他們暴露出來的時候了。”

兩人喝完一杯茶,這才起身去了政事堂。

他們雙雙來晚許久,眾宰相自然也免不了一問。

姬安笑道:“剛才方卿來稟報落榜舉子沖闖登聞鼓臺一案,已經尋到暗中教唆者,細節還在審。說得久了些,就耽誤了一些時間。”

他點到為止,眾宰相聽出來是還不想透露過多,都識趣地沒有多問。

姬安留心觀察了一下潘濟,不過見他神色自若,似乎和那事完全不相關。

○●

判殿試的卷子比姬安預想的時間還要長一些,殿試過去三日,還未能放出最終的進士榜。

殿試題目當日晚間就傳了出來,朝中官員凡聽聞題目者,沒有不驚訝的。加上先前登聞鼓一事,如今人人都關註著殿試結果。

卻沒想到,榜還未放,朝中竟然就前後腳出了兩件大事。

先是名滿京城的魏杲大學士,及其得意門生盧雍,雙雙被大理寺捉拿。既而審出盧雍是教唆落榜舉子案的首犯,魏杲知情不報,包庇於他。

正當眾官員為盧雍年輕沖動、魏杲晚節不保而嘆息之時,緊接著又傳出更大的事——馬德言、魏杲、盧雍勾結串聯,吏部眾多官員牽涉其中,明碼標價買官賣官長達三四年之久!

一時之間,滿朝震驚!

尚書左仆射潘濟遭禦史臺彈劾治下不嚴,被天子責令閉門思過,羽林衛將潘家圍了個水潑不進。

吏部所有人,上至尚書下至仆從,連同先前關押在大理寺的涉案人員,全被天子扣押在宮中,由大理寺、刑部、禦史臺三司會審。

看這情形,天子似有追查到底的意思。

心中無愧之人自是痛罵吏部一群蠹蟲,但曾買官之人,此時便是惶惶不可終日。

姬安沒管朝中人心動蕩,案子有三司審理,他和上官鈞現在的要緊事,還是要盡快把殿試卷子判出來,連休沐日都沒休息。

四月十二日晚,兩人終於判完所有卷子,一同商量一甲三人和二甲傳臚。

姬安笑著拿出第一份卷子:“二郎上回把運氣讓給我,我就真見著了寶。這篇文章,必是狀元!”

上官鈞看他一眼,接過卷子:“讓我看看,是怎樣的文章征服了陛下。”

一邊說,一邊就快速瀏覽起來。

此文開篇與大多數文章一樣,也是從開荒和增產寫起。不過看得出來,作者務農經驗頗豐,內容相當紮實。並且,還著重寫到鼓勵民間改良器具與研究高產種子,甚至涉及到輪種內容。這是農稅增收。

接著寫到商稅部分。這部分沒有農稅部分詳盡,但也提到修改一些政策的弊端,進一步促進各地商品流通。商貿發達,商稅自然有增收。

再往後的內容,就叫上官鈞吃了一驚。

作者很大膽地寫出在各地其實十分常見的現象——隱田,和隱丁。

這兩樣,自然都是士紳大戶的事。

士紳擁有免稅的田畝數和丁口數。然而哪怕如此,多數人家依舊會收買縣中小吏甚至官員,在丈田與查丁之時多有隱瞞,以此來逃避稅賦。

針對此,作者提出清查隱田,田稅自能大增。隱丁不好查,但丁口之稅攤入田畝征收,也就從源頭杜絕了這事。如此一來,田稅形成階梯,“田多者納稅更多,田少者納稅更少”。

看到這裏,上官鈞不禁開口道:“很大膽。”

姬安:“清查隱田、攤丁入畝,我還真沒想到會有人把這兩個寫出來。”

上官鈞繼續往下看。

最後,作者還提到對田地買賣與民間放貸做出限制,以及加大朝廷對貧農的扶持。雖沒像前面的隱田隱丁問題一樣明寫,但也看得出來,這些是抑制土地兼並的措施。

上官鈞看完,點頭道:“陛下好眼光,此人當得狀元。”

姬安一笑:“你沒異議,那就是他了。”

說完,提筆蘸朱砂,在卷子上寫下“一甲第一”。

上官鈞接著拿過兩份卷:“狀元在陛下手裏,可我相信,榜眼與探花在我手裏。”

姬安將兩份都仔細看過。

這兩篇文章的內容結構和剛才頭名那篇差不多,都涉及了田稅與商稅的增收。只是也能看得出來,對農事上的熟悉不如那篇作者。

之後,也都寫到了田地買賣、民間高利貸等。在抑制土地兼並上有一定論述,並提出一些能夠落地的想法。

不過都沒提隱田這個大雷區。

總的來說,兩篇文章不相上下。

姬安:“若你那裏最好的是這兩篇,的確是比我這裏剩下的都要強些。”

上官鈞:“哪篇第二、哪篇第三,就由陛下來定奪吧。”

姬安再對比著看看,一時拿不定主意。

上官鈞提議:“是否要拆開彌封,再做決斷。”

姬安擡眼看他,笑道:“怎麽,大司馬也不能免俗,想讓年輕的那個當探花郎?”

上官鈞擡眼回視:“要真年輕俊俏,我恐怕得使使手段,讓陛下黜落他。”

姬安笑得越發厲害:“什麽手段?”

上官鈞想了想,回道:“我記得,陛下還欠著我一件事。”

姬安樂不可支地擡手在他手臂上拍一下:“那麽寶貴的機會,就浪費在這種事上,我都替你不值。”

說完,也沒拆封看名,就提筆在其中一份上寫下“一甲第二”。

上官鈞:“為何是這份?”

姬安對他眨眨眼:“他文中有一句讚揚你前兩年的新政令是德政,討好到我了。”

上官鈞:“那外人會猜這榜眼是我點的。”

姬安:“你怕人說啊。”

上官鈞揚眉:“有何懼哉。”

姬安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一下:“替我背鍋的獎勵。”

○●

這兩日大理寺和飛廉軍在京中查了一些人。

不過,京城是人口近百萬的大城,加上田守樸沒有住在官員多的區域,在朝中又沒有能通消息的親朋,也就還不知道那樁大案。

田守樸只一心一意地盼著殿試放榜。這一次他比會試時上心許多,打聽了殿試同樣是在貢院放榜,每日都會去看兩三回。

四月十三日一早,田守樸起了床,和往常一樣,洗漱之後穿了身短打,先到院子裏打上一套拳。做完這項強身健體的活動,再到廚房做早飯。

先前備考之時,他為節約時間,不是在外頭吃飯,就是雇莊戶們的家眷幫忙做飯洗衣。不過自從殿試結束,這些事他就親力親為了。等吃完早飯,他才會換上長袍,先去貢院看看。

廚房裏還是燒柴的大竈,田守樸從小就不是遠竈臺的人,也用得習慣。此時他很快煮好粥、熱好餅,端著碗碟走出廚房,直接坐在院中石桌凳上吃起來。

四月中,春風送暖,已經是挺舒服的天氣。

吃到一半,田守樸突然聽見外頭似有喧嘩之聲,好像還在漸漸接近。起先他沒多在意。這個時間,各院陸續開門活動,熱鬧也不奇怪。

不過,那喧嘩聲越來越近,還傳來明顯的敲鑼吹奏曲聲。

田守樸不禁嘀咕:“莫非是這宅子裏有哪一家辦喜事?”

他正琢磨著,吃完飯出去問問。若真有人辦喜事,自己就隨份禮錢。

還未想停,便聽見有人拍響院門。

緊接著,就是男女聲交雜的喊話:“田郎君!快開門!你高中啦!”

田守樸先是一楞,下一刻嘴角就不自覺地笑開——原來是給自己送喜報的隊伍!

他連忙起身,一邊大聲應著“就來就來”,一邊卻沒去開門,而是先往屋中跑。

田守樸跑進自己住的那屋,此時已來不及換衣,他打開櫃門抓起裏面裝錢的大荷包,又趕緊跑出屋去。

院門還在時不時響一聲,田守樸一邊繼續應“來了”,一邊跑到門後,快速拉開門閂。

門一開,鑼聲與嗩吶聲更是震耳欲聾。

一名老吏員站在人群最前方,笑呵呵地對田守樸躬身,托起手中一卷卷軸,扯著嗓子大聲道:“恭喜田郎君!賀喜田郎君!高中狀元——”

他先前沒說名次,旁邊眾人都只知田守樸肯定是中了進士,此時再聽到竟然是狀元,紛紛驚呼出聲,又一疊聲地向田守樸道賀。

卻是連田守樸自己,都目瞪口呆地楞住:“你說……什麽?”

老吏員直起身,大概是見多了這情形,笑呵呵再次大聲道:“您中狀元了!一甲頭名!”

田守樸頓時感覺有些頭暈。

他先前想過自己該能取中,但怎麽都沒想到,竟然能是——狀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