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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朋黨 他們打錯了算盤,沒想到你我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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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朋黨 他們打錯了算盤,沒想到你我一體……

以姬安這個沒有多少藝術細胞的眼光來看, 這兩個二次元小人都畫得神形俱佳,讓他產生的第一聯想是——約這個大手的畫恐怕不便宜。

不過,小人旁邊還寫有名字和年齡, 在只能以畫像來介紹人的這個時代,說不定這兩個是真有其人。姬安感覺他們五官有點相似,不知道是畫師的風格所致, 還是兩人真是兄弟姐妹。

人像旁邊各附有一首詩。或許是為了照顧姬安的文學素養,寫得算是較為淺顯直白。

少女像旁的這首, 寫的是少女愛慕一個人,可那人已經成婚,且妻子是個河東獅, 少女只能暗暗癡戀。

姬安琢磨了一下。文人總喜歡把君臣關系比作這情那情的,不過這首詩還真是歪打正著, 不管字面還是隱喻都非常符合他的情況。

再看少年像旁的,這首要更隱晦一些, 意思是鼓勵友人面對困境也不要害怕沮喪,自己會竭盡全力相幫。

如果不是配在這樣的畫像旁邊, 就還是一首挺有鼓舞力的詩。

姬安再掃一眼那封人選舉薦奏疏, 都克制不住想冷笑。

真是玩的好手段。

如果他是心思輕浮之人, 就用兩幅小像擄獲。如果他是心思深沈之人, 就用兩首詩來暗暗表衷心。而萬一對方被以這張夾塞訓斥, 又可以辯稱是自己欣賞的畫,只是不當心夾進了奏疏裏,總歸算不得多大事。

總之, 攻守兼備的一招。

只可惜,猜錯了他和上官鈞的關系。

姬安將手中的紙疊好夾回去,再把這本奏疏和先前的輪種奏疏放在一處。

不過, 手還未收回,他又想了想,翻開江州知州的奏疏看一眼名字,吩咐旁邊關忠:“關忠,你親自去一趟吏部,就找剛才那人,問他拿江州知州李震士的履歷與評語。”

關忠連忙起身應是。

姬安再道:“如果他問你我還有沒有別的吩咐,你就說……越詳細越好。”

關忠等了片刻,見姬安沒再有補充,便退出去辦事。

姬安就將這事暫時放到一邊,繼續批奏疏。

等到關忠送回姬安要的資料,姬安一邊看一邊隨口似地問:“他有沒有說什麽。”

關忠回道:“馬侍郎與奴講了幾句閑話。說他與那李震士相識,想起李知州最愛一品居的梅花湯餅,在京中之時,到了冬日,時不時散了衙就會去吃上一回。”

姬安聽完便猜到,自己過年時日日出宮在京中玩的事,大概已經被不少人知道了。

他猶豫著要不要等上官鈞回來商量一下,可又覺得這是探馬德言目的的好機會。他越是表現得迫切,馬德言就越不會起疑心,畢竟上官鈞不在自己身旁的機會可不多。

姬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吩咐關忠:“去告訴今日值守的羽林衛,晚些時候我要出宮,讓他們做好準備。”

關忠應了是,剛退出幾步,又被姬安叫住。

姬安:“再讓羽林衛去一趟飛廉軍衙門說一聲,讓那邊立刻在一品居周圍布置。仔細些,別讓人察覺。”

關忠再次應是,退了出去。

姬安又想起那個現在還在大理寺吃牢飯的彭彧。

先前大理寺曾上過一回奏疏。周廣世的管家石金吉的確是在東順縣城遇到彭彧,將他帶回京中養作外室。但派人到東順查過之後,發現彭彧的身份文書是偽造的。

不過石金吉和彭彧是舊相識,初識於好幾年前嶺南一個縣的南風館裏,當時彭彧還不叫這名字。於是大理寺再派了人手去查,只是碰上兩假,又路途遙遠,至今還未有消息回來。

姬安也就想了一下便放開,繼續專心批奏疏。

直到散衙過去半個時辰的申正時分,他特意換了套看著普通的衣袍,還把半散的頭發也紮了起來,帶著羽林衛出宮。

姬安直接去了一品居,這是京中一家以清雅出名的酒樓。

進了門就有小二迎上來招呼,而且連小二的打扮與話語都頗為講究。

姬安裝作慕名而來的模樣,提出想看看一品居最出名的園林景致,小二便帶著他去往後院。

剛進院子,就撞見今天那個吏部左侍郎馬德言。

馬德言滿臉驚訝,快步趨前行禮:“竟是如此巧,得在此遇四公子。不知在下可有榮幸宴請四公子?”

姬安一笑,也不浪費時間:“帶路吧。”

馬德言將姬安帶進一間雅院,姬安把羽林衛都遣到屋外院中守衛,只留關忠跟在身旁。

值守領班有些猶豫:“四公子身邊一人也無,恐不安全。”

姬安一邊用小二送來的熱毛巾擦著手,一邊淡淡地道:“無妨,你們在外面又不遠,我喊一聲不就進來了,在家裏也是這樣。”

領班只得也退出去。

馬德言看在眼中,諂笑著給姬安捧上菜譜:“四公子看看想吃什麽。”

姬安隨意瞥一眼:“這裏你熟,讓他們隨便上點就行,我也待不了多久。”

馬德言應了是,向小二點了幾樣菜,又催他先上些點心。

小二離開後,馬德言一邊給姬安倒茶,一邊笑問:“陛下後來問到李知州,可是有調他回京補替鴻臚少卿之意。”

江州知州是正五品,調回京升一級也合情合理。

姬安見他沒有直入正題,就順著他的話說:“他與這個無幹,說說吏部推舉的那幾人吧。”

馬德言便說將起來,不過與奏疏中所寫大同小異,似乎並沒有偏向哪一個。

說沒多久,敲門聲響起,接著傳進一道甜美的聲音:“貴客,奴送糕點來。”

姬安揭起眼皮往門口看了下。

馬德言立刻揚聲道:“拿進來。”

門打開,進來一個小二與一個婢女。

姬安留心一看,幾乎可以肯定,正是先前畫像上那兩人。

兩人身姿優雅地小步上前,要將手中糕點送到姬安面前。

但關忠適時上前兩步攔住,示意他們直接擺在桌上即可。

姬安確認過後就垂下眼,端起剛才關忠驗過毒的茶水,輕輕地吹。

馬德言一直留心觀察,見姬安對那兩人像是都沒有興趣,便給他們使個眼色。

兩人接到示意,放下糕點退了出去,重新關上門。

姬安也就放下茶,擡眼去看馬德言:“我時間不多。”

馬德言起身長揖:“臣願為陛下驅使,助陛下早日收回權力親政。”

姬安似笑非笑地看他片刻,才道:“馬卿坐下說話,你是有什麽想法。”

馬德言直起身,卻沒坐,只繼續說:“大司馬雖把控朝政,可事情終究還是得下面官員去做。只要陛下能逐漸掌握住下面,自然也就能繞過大司馬,照著陛下的意思去辦。”

姬安了然地點下頭:“你想我升你為吏部尚書。”

馬德言卻是笑著搖搖頭:“陛下誤會了。尚書之位目前還過於紮眼,臣在侍郎位上倒是更好為陛下出力。吏部內的推薦,首先也是要過臣之手,才送到尚書手上。”

姬安:“那你是有想要推薦之人?”

馬德言:“臣是想說,陛下如今正有一個好機會,可以迅速得到一批忠心於陛下的人。臣再在吏部為陛下運籌一二,幾年之後,至少在政事上,陛下就可擺脫大司馬的掣肘。有了文臣的支持,亦能慢慢收回軍權。”

姬安:“什麽機會?”

馬德言:“恩科。”

姬安垂眸思索一會兒,再去看他:“你想推薦主考官?”

若是以往,主考官對取士的方向無疑是影響最大的。但今年,姬安先前已經說過要自己出題。

馬德言卻搖搖頭:“大司馬既要借陛下之手出題,主考官還是自眾相公當中選出為好。”

姬安聽得這句,面上不露聲色,心下不由得想——到底是自己看上去太傀儡,還是上官鈞看上去太權臣,又或是……有人心裏想什麽,眼裏就看到什麽。

馬德言繼續道:“但陛下不是也說過,今年要增加房考官。首輪閱卷篩選的,便是那些房考官。就也正是臣剛才所說的——事情終究還是得下面官員去做。”

姬安:“你的意思是……”

馬德言:“臣可為陛下推薦一些心在陛下這邊的人出任房考官,陛下只需從禮部提交的名單上勾出他們即可。這些小人物,想必大司馬不會每個都去留意。”

姬安沈吟著點點頭:“行,那你先把名單給我。”

馬德言立刻應是:“臣今晚便列出來,明日還請陛下派內侍走一趟。”

姬安:“還是關忠去拿。”

關忠見姬安看過來,上前應了是。

看起來事情談完,姬安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馬德言果然沒再說其他,就將姬安送出了酒樓後院。

*

姬安帶人回宮,在宮門正巧碰到回來的上官鈞。

上官鈞看姬安紮起了發髻,奇道:“陛下這是從何處回來。”

姬安沖他一笑:“回去了和你細說。沒想到你回來得這麽早,我還當要專程給你開宮門。”

說完,吩咐關忠跑一趟永昌殿,讓人把沒批完的奏疏送到立政殿去。

上官鈞策馬與姬安並行,一邊道:“有個好消息,想早點回來告訴陛下。”

姬安揚眉:“我猜猜,是不是地雷研制成功了。”

上官鈞回視過來:“看來陛下已經收到了‘錢’。”

姬安笑說:“嗯,很大一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就接到系統提示——【教導盛國研制出觸碰引爆式炸彈,獲得5000能量,5000國運值。】

姬安又續道:“明日停一停朝議,先去軍器監看看成果。”

上官鈞:“我就知道陛下會這麽說。”

姬安再感嘆道:“沒想到這麽快,這是過年都沒怎麽休息吧。”

上官鈞不禁莞爾:“餘老的脾氣是這樣的。”

兩人說著話回到立政殿,凈面洗手換過衣服,姬安拆了發髻,就將人都遣出門去。

隨後,從袖袋中取出那封吏部舉薦的奏疏,遞給上官鈞時還沖他眨下眼:“先說好,你不準生氣啊。”

上官鈞挑下眉頭:“看來陛下做了什麽會讓我生氣的事。”

姬安失笑:“那絕對沒有,所以我才提醒你別自找氣生。”

上官鈞開始一下下翻那本奏疏。

姬安提示:“看最後。”

上官鈞直接翻到最後,拿出那張折疊的紙打開。

眼中立即閃過一道利光。

上官鈞盯著那張紙看過片刻,再擡眼看向姬安:“陛下剛才出宮見了誰。”

姬安捧著茶杯:“馬德言。”

接著便將剛才酒樓裏的情形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

再道:“他說明日給我推薦房考官的名單,這都成一派朋黨了。不過對主考他倒是說得含糊。現在政事堂裏,哪些是你的人?”

上官鈞擡手,將那張畫著人像的紙挨近燭火燒掉,一邊說:“叔圭和唐武是我提拔的,樞密副使、中書令、尚書左右仆射是當年先帝為我提拔。”

姬安思索:“難道兩名侍中和馬德言是一黨。”

上官鈞直捏著紙燒到只剩一角,才吹滅火焰,又道:“不好說。陛下上了位,說不定就有人心思浮動了。”

姬安提出一個先前想過的問題:“他們是真覺得我完全被你控制嗎?我記得當初我說要出題的時候,態度也不像個傀儡啊。”

上官鈞卻道:“那不重要。不管題出自於陛下還是我,倘若陛下真受我掣肘,只要得知有這麽個法子擺脫,陛下都會心動,進而向他們靠攏。”

姬安仔細想了想他這話,才恍悟——馬德言表達的意思其實是,不管題是誰出的,下面都有可操作空間。如果真是姬安自己想出題,那要達到預期的效果,更應該與他們合作。

最後姬安總結:“所以他們的目的就是掌控科舉。”

上官鈞點頭:“掌控取士標準,再進一步掌控人員安排與舉薦渠道,便是一切權力的根基,甚至能把控大盛的方向。”

姬安自然也清楚這個,不然不會堅持自己出題,只是沒想到還會有人這麽著急地跳出來攔阻。

上官鈞:“陛下準備怎麽辦?”

姬安一笑:“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沒想到你我一體。”

上官鈞就跟著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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