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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推進 該討一個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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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推進 該討一個名分了

彭彧雙眼一翻, 再次暈過去。

上官鈞盯著他淌血的半邊臉,和臉上綻開的皮肉,今日一直堵在心頭的一口氣才覺順暢些許。

旁邊方懷靜與張湜禁不住對視一眼, 都為上官鈞這一下的狠戾感到詫異,這也是兩人頭一次見到上官鈞情緒如此外露。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在剛才那一鞭裏得到渲洩, 只是片刻,上官鈞又恢覆了平常喜怒不形於色的冷靜模樣。

方懷靜猶豫一瞬, 還是上前小聲道:“大司馬,請容下官細稟。”

上官鈞瞥來一眼,把手中的鞭子扔回給獄吏, 再以眼神詢問方懷靜。

方懷靜向著入口比出“請”。

上官鈞再瞥一眼歪著頭暈死過去的彭彧,看見那臉上的血已經沿著下巴流到了脖子, 讓上官鈞感到格外快意。

他這才轉身走向牢房入口處。

方懷靜給獄吏使個眼色,示意給彭彧治傷, 才跟著上官鈞出去。

出了牢房,方懷靜原想領上官鈞去自己值房, 不過上官鈞在廊下清靜處停步, 示意跟著的小廝和羽林衛退遠幾步, 就對方懷靜道:“說吧。”

方懷靜低聲道:“下官覺得這個彭彧不太尋常。先前下官已和他說過, 他罪不至死, 只要老實地招供清楚原委,吃上一頓脊杖就能重新自由。可即便如此,他也死咬著就是自己貪賞金。

“他的身子又不好, 怕是撐不住重刑。下官擔心,若是他熬刑不過,死了還是其次, 就挖不出他背後之人究竟有什麽陰謀。大司馬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且讓下官慢慢審他幾日。”

上官鈞剛才抽了那一鞭子,心裏的氣發洩出來,此時聽方懷靜說得亦有道理,便道:“我會讓飛廉軍探查他的消息,你若審出點什麽,就告訴那邊一聲。”

方懷靜應了是。

上官鈞也不多留,這便帶著人返回宮中。

回到思賢殿,歲豐一邊替上官鈞收鬥篷一邊問:“熱水已備好,郎主是要練劍,還是直接沐浴?”

上官鈞:“直接沐浴,備兩桶水。”

歲豐便退下去準備。

不一會兒,上官鈞走進浴房,褪下衣衫,先進一只浴桶中清洗。

剛才去過牢房,他多上了兩次香皂,洗凈之後,再換到另一只浴桶中坐下,泡著微燙的水閉眼休息。

大概是香皂用得多,哪怕茶香型的香味淡,此時上官鈞也能感覺到似乎有股淡淡茶香包裹著自己。

不期然地,他想起姬安說過“我喜歡茶香型”,唇角就不自覺地揚起。

緊接著,再想起白日裏姬安看彭彧的眼神,唇角又平了回去。

被送人這種事,上官鈞不說經驗豐富,親歷過的次數至少一只手數不過來。因此只消一眼,就能知道那個彭彧是怎麽回事。

背後人的心思更是好猜——不近女色,就送個女色的替代品。尤其新帝如此年輕,還未經歷人事,對這頭一個必然會食髓知味,也就更容易受影響。

甚至連挑出來的人都相差不大——既然是替代女色,就選個像女人的過來。

還好姬安對彭彧並沒有興趣,只初時看了幾眼,後來的關註點就都在透鏡上面。

原本上官鈞還想著,若是彭彧真會磨透鏡,對姬安有用,就對他寬容一二,扔到軍器監去。結果彭彧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完全是沖著姬安身邊人的位子而來,那上官鈞自然不會客氣。

上官鈞不禁嘲諷一笑——彭彧背後的人或許做夢都料不到,姬安對女人沒多少興趣,倒是對男人的興趣大一點。

想到這裏,姬安那句“像大司馬這麽英武的”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上官鈞擡起手,輕輕壓在唇上——曾經被姬安舔過的位置。

因為覺得自己“醒著時又不讓”,姬安會趁著渡氣時舔一舔,評價還是“好親”。

哪怕姬安沒有對自己明確表示過什麽,但那一次次與旁人不同的親近,甚至分享百寶囊的秘密,還親手為自己織圍巾。這些都讓上官鈞感覺到,並非只是自己對姬安一廂情願。

原本,上官鈞並不著急。既然姬安沒有表示,應該是覺得時機還不成熟。既然現在的相處愉快且舒適,他願意配合姬安,保持現在的步調,等待姬安願意“娶妻”的那個時候。

但,今日彭彧的出現,卻讓上官鈞察覺到一件事——他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有耐心。

姬安身為天子,向他送人的事日後必會源源不斷。還有人豁得出去毛遂自薦的,這種人上官鈞在上一世沒少見到,當時出入姬含思寢殿的人一直沒個定數,只是多數都被姬含思那幾個男人處理掉了而已。

今日不過是一個姬安看不上的彭彧,上官鈞便覺被堵得難受,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氣要受。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沒有理由向姬安表達自己的不滿。

上官鈞微微轉頭,目光看向旁邊案幾上擺的香皂。

茶香型,一片葉子的形狀。

冬至那日姬安在大殿上賜的那塊花形,上官鈞留了下來沒用。

最初那些方形的用完,黃義再去取之時,拿回來的都是這種葉形,那邊說是“陛下說了,給大司馬的都是這種”。

而且,不僅上官鈞這邊的是葉形,最近他在立政殿也發現,姬安用的也換成了葉形。

上官鈞沒有特地問,不過最近姬安給他看過三種香皂的包裝。

每種香皂只用一張紙條圈住,紙條上印有不同的精美花木,既節省包裝成本,又突顯出香皂本身的吸引力。而包裝好的三種香皂,都保持著最初的制作模樣,茶香型依舊是簡單的方塊形狀。

顯然,葉形的香皂只供給立政殿和思賢殿。

看著看著,上官鈞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變得柔和。

他輕撫上手腕。

今日被姬安抓過的感覺仿佛還殘留著。

還有姬安那緊張的神色,亦是第一次見到。

上官鈞微微垂眼。

看來,他也該向姬安討一個名分了,日後才好處理那些總想誘惑天子玩物喪志的小人。

*

姬安吹熄蠟燭,入睡之前例行打開系統,看一看今天的“收入”。

最近他開始多了一些“持續性收入”。比如堆肥,這個明顯是依托《旬報》,尤其整頓之後,推廣堆肥收獲的能量有了一小波上漲。

其他還有那個看書的書架子,京城中開始出現零星的售賣,姬安也在第三期《旬報》上刊登了圖紙和京城售價參考。以及糖車,多出好幾架,而且糖車還附帶國運值,雖然每一架只有3點。

這兩日又多出一樣——推廣蜂窩煤。

隨著蜂窩煤開始供應,姬安就先拿了3000能量和3000國運值,哪怕在一性次收入當中都算得上是可觀的一筆。之後的增長是每生產一百斤蜂窩煤,就能收獲2能量和1國運值。

這個數字乍看很小,但大盛地廣人也多,煤這種能源消耗品又是每天都在不斷大量消耗的,積攢起來就可以說是姬安的一筆固定“底薪”了。可見蜂窩煤帶來的能源節省多麽可觀。

而且,姬安還從中看到一個良性循環的可能性。等他開始推廣良種,如果也能源源不斷地獲得能量和國運值,那後續就可以更快速地攢夠“錢”買新的良種,一樣接一樣地進行推廣。

想想就是個美好的未來。

姬安查看完今天的“收入”,滿意地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和想象閉上眼睛。

如果老天再給賜給他幾個數理化人才,就最好了。

姬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被人搖醒,耳邊響起內侍們熟悉的聲音。

“陛下怎麽在這兒睡著了。”

“在席上酒吃多了吧,快快快,去拿醒酒湯來。”

“陛下平日不常飲酒,酒量淺也不奇怪,今日的確是喝得多了些。”

“畢竟大喜的日子嘛,陛下自然高興。”

姬安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就見朱順、徐小七、洪大福、關忠、湯開泰、何萬利都圍著自己,而且人人都穿著一身紅衣袍,臉上也都帶著喜慶的笑容。

這時,又聽得鄭永的聲音傳來:“醒酒湯來了,涼熱正好,快讓陛下喝了醒醒酒。”

眾內侍讓開路,鄭永端著醒酒湯來到姬安跟前。

姬安雖搞不清楚什麽狀況,卻也拿起湯盅,豪邁地仰頭喝下。

辛辣中帶著苦味的湯水一入口,姬安瞬間就感覺整個人被刺激得清醒過來。

朱順也看出他醒了,接過他手中湯盅,一邊笑道:“陛下醒了就好,這麽重要的日子,可不能醉過去。”

姬安有些楞,剛想問“什麽重要日子”,結果一垂眼,就發現自己也穿著一身紅衣。

這衣服還有點眼熟,他曾經穿過。

是新郎的喜袍。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把姬安拉起身,眾人樂呵呵地簇擁著他往一處走。

姬安還沒來得及問“要去哪”,就被內侍們推進一間房中。

哢嗒一聲,門在他身後關上。

姬安楞楞地掃視一圈屋內。

這是一間喜房,桌案上燃著一對粗粗的盤龍紅燭。

姬安轉身,看向房中寬敞的床榻。

四周垂掛的紅色帷帳裏,上官鈞穿著同樣的新郎喜袍躺在床上,閉著雙眼,睡得寧靜。

姬安不由得心道——怎麽,這是要再沖一次喜?

他下意識又去看桌案。

上面擺著一只酒壺。

姬安走過去,提起酒壺,轉眼四下看看,沒見到酒杯,幹脆就仰起頭,直接往嘴裏倒了些酒。

接著,他走向床榻,坐在床邊,輕輕捏開上官鈞的嘴,彎身將唇壓上去。

餵完那一點酒水,姬安又在上官鈞唇瓣舔上兩下,才撐起身,俯看著這位“睡美人”。

房裏的燭火很明亮,側面的光將上官鈞的五官照得格外立體。

老實說,上官鈞這樣安安靜靜的睡顏,非常地賞心悅目。

姬安欣賞了片刻,又有點懷念起這雙眼睛睜開時的神采,不禁嘀咕道:“怎麽還不醒。”

卻在這瞬間,上官鈞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點漆一般,正當中映著兩個小小的紅色人影。

想到上官鈞此時滿眼都是自己,姬安不自覺地笑開:“大司馬,你醒了。”

上官鈞凝視著姬安,開口問:“陛下對我做了什麽?”

姬安:“渡氣。”

上官鈞:“渡氣可要舔唇?”

姬安:“不用啊。”

上官鈞:“那陛下剛才為何舔我?”

姬安想了一會兒,才回道:“好親啊,你醒著時又不讓舔。”

下一刻,他感覺有股力道在將自己往下拉。

一陣旋轉,姬安就發現,換成了自己躺在床上,上官鈞撐著身子俯看自己。

上官鈞換到了高處,眼裏映進了桌案上的燭光,微微跳動。

他緩緩開口:“陛下不試試,如何知道我不讓。”

姬安眨眨眼,跟著問:“那,你醒著也可以嗎?”

上官鈞沒回答。

他慢慢壓下身來。

姬安就看著他在眼前漸漸放大。

直至模糊不清。

唇瓣也壓上剛才那種溫暖果凍的軟彈感。

一會兒之後,還被舔了兩下。

姬安感覺自己心跳很快,撲嗵撲嗵的,吵得不行。

上官鈞微微擡起頭。

兩人的氣息相互交雜。

上官鈞聲音沙啞地問:“陛下可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鉆進耳裏的每個字,都勾得姬安心尖發顫。

他根本無法思考,只能說出潛意識中的答案:“我們……成親?”

上官鈞莞爾,彎起的雙眼襯得眸中的燭火躍動更加明顯。

姬安就覺得自己也跟著心旌搖晃。

上官鈞再次湊近,在姬安耳旁輕聲道:“既然陛下知道,那便不要辜負這洞房花燭。”

之後,姬安的記憶就陷入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紅色的喜袍,紅色的喜枕,紅色的喜被,紅色的喜帳,紅色的喜燭。

而他,在那一片紅色的包裹中,不斷戰栗。

○●

姬安被系統鬧鐘喚醒之時,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漸漸醒過神。

也漸漸脫離大腦帶來的虛假感覺。

姬安呆呆地望著床頂帷帳,良久,才擡起一邊手,用力蓋到眼睛上。

他怎麽會做那樣的夢!

這讓他怎麽再面對上官鈞!

上官鈞的性冷感可是有原文背書的,他夢誰也不該夢到上官鈞頭上啊!

姬安思來想去地自省,卻自省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他聽見有內侍隔著屏風低聲喚:“陛下?”

姬安回過神,連忙看看時間,發現比自己平日起床晚了十幾分鐘,趕緊翻身要拉鈴。

可這一翻身,他又僵住了。

一個比夢更現實的問題擺到了面前——

他要怎麽起床,才能不被內侍們發現……

外面又傳來一聲低喚:“陛下,您醒了嗎?”

姬安來不及過多思考,刷地一下揭開被子查看片刻,然後悄聲下床。他從衣櫃裏翻出裏衣換好,把脫下來的收進系統實驗室銷毀,再拿起桌上茶壺,將茶水茶渣都倒在床上,再坐回去,故意一扔壺。

咚的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

緊接著,今天當值的關忠和何萬利就跑了進來,一邊緊張地叫著“陛下”“怎麽了”。

姬安披著半邊被子捧著茶杯,裝出睡迷糊的模樣,滿臉無辜地說:“我口渴,想喝水,結果壺沒拿穩。”

關忠和何萬利看著他床上的狼藉,都有些哭笑不得。

何萬利趕緊扶姬安下床,一邊給他披衣服一邊道:“陛下要喝水,怎麽不拉鈴叫奴等。”

關忠去收拾被褥,也道:“還好陛下沒喝上,這茶水放一晚都涼了,喝了說不定會拉肚子。”

姬安心虛地“嗯”一聲,裹著衣服坐在凳子上,等著內侍們點上蠟燭,端來熱水洗漱。

捧著熱茶喝之時,姬安都忍不住暗自一嘆——也是沒想到,他還有用系統來銷毀“證物”的一天。

他看著關忠鋪上新的被褥,突然想起一個以前沒有關註過的問題,不由得問:“我的衣裳和被褥,是哪裏清洗。後宮有專門的浣衣處嗎?”

關忠隨口應:“平日裏的衣裳都是各殿洗各殿的,浣衣局是專門洗被褥、帷帳之類的大件東西。陛下的衣裳就是由殿中雜役清洗,被褥會送到浣衣局去。”

姬安聽得心頭一跳——立政殿裏他不用宮女,全是內侍,但要是送到浣衣局,那邊好像是宮女居多。

他佯裝鎮定地開口:“我這殿裏的東西也不多,送來送去的麻煩,我看院子裏能晾得開,就都在殿中清洗吧。關忠你去說一下,回頭再和朱順說一聲,讓他看著給清洗的雜役提點月錢。”

關忠應了聲,轉身出去傳話。

姬安坐在銅鏡前讓何萬利梳頭,看著桌上的蠟燭,不自覺地想起夢裏那一對紅燭。

就發散性地聯想到——以後他要是真找了皇後,到時的被褥怎麽辦?這裏又沒個洗衣機,也不可能次次都銷毀掉……

姬安煩惱了一圈,最後只能自我安慰——平常心、平常心,只要不多想,就不會尷尬!

何萬利給他紮好發髻,片刻不見他起身,奇怪地喚:“陛下?可以去用早膳了。”

姬安回神,連忙站起,一邊自嘲——對象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找著呢,現在就想那些事純屬多餘。

都怪昨天那個彭彧,害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做個夢,還莫名其妙地牽扯到上官鈞,又莫名其妙地犯起尷尬癥。

姬安面無表情地在內心哀嚎——蒼天,要不賠個物理人才來,你怎麽對得起我啊!

*

上官鈞和平日一樣,騎著黑馬從思賢殿來到立政殿,等著姬安出來,一同去往永昌殿。

天冷之後,上官鈞勸過一次姬安改成坐車。但姬安堅持要騎馬,說是吃飽穿暖了就不會冷,吹吹涼風有助於早上清醒腦子。

最近上官鈞倒是感謝起姬安的堅持來。

若是換成馬車,上官鈞的車每天接天子不合適。而且下午兩人回殿的時間不一樣,那早上也就會自然地變成各走各的。

不像現在這般,騎馬總能同行一路。

今日,上官鈞剛駐馬站定,姬安就從殿中出來了,踩鐙上馬。

上官鈞看著他上馬的姿勢,禁不住微微一笑——鍛煉過兩個多月,總算是不用再踩踏凳,哪怕穿著厚衣服,也能利落上馬了。

姬安剛坐穩,一擡頭,便對上上官鈞的目光。

上官鈞就見他楞了下,隨即低下頭去扯扯鬥篷,然後控馬前進。

姬安目不斜視地從上官鈞面前路過,一邊說:“走吧。”

上官鈞隱約得他這反應有些奇怪,剛想問,又發現姬安沒被帽子和鬥篷擋住的耳垂一片通紅。

姬安沒話找話似地說:“今日好像有點回暖,沒有前兩日那麽冷。”

上官鈞策馬跟上去:“我倒覺得更冷了些。陛下剛喝過熱粥,身上正暖和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上官鈞原本做好準備姬安問自己昨晚出宮的事,不過姬安看起來好像並不知曉。但這不應當,下匙之後開宮門是異常情況,他能自由出入已是特權,若是再不上報,便是禦衛瀆職。

最終上官鈞忍不住主動問:“陛下不知道我昨晚出過一回宮?”

姬安一楞,下意識轉頭看過來,不過很快又重新看回前方:“知道啊,禦衛報來了。”

上官鈞:“陛下不好奇嗎?”

姬安:“你有你的事,我又不會限制你。我知道你總歸不會害我就行了。”

上官鈞心頭一跳,隨即又湧起暖暖的鼓脹感,面上表情也不由得和緩。

他猶豫片刻,還是照實說了:“我去了一趟大理寺。”

這地方一出,姬安自然也就知道上官鈞是去幹什麽,就問:“有什麽結果。”

上官鈞:“我去的時候,還什麽都沒問出來。”

姬安帶著疑惑再次看來。

只是,這時兩人已經到了永昌殿,這話題也就暫時告一段落。

上午照常工作,中午上官鈞在樞密院用了午飯。

隨後,他將劉叔圭叫進來。

劉叔圭進屋關上門,走到上官鈞桌前。

上官鈞將桌上一只小匣子推過去:“坐吧,這個拿回去用。”

劉叔圭接過小匣子,坐下打開,發現裏面放著六塊香皂,紅、黃各三塊,還是花形和圓形,比冬至那時賞賜的更大,也更為精致。

上官鈞:“不知道你夫人喜歡哪種,我就都拿了。”

劉叔圭連忙道謝。

先前姬安在冬至賞賜的香皂,他夫人用了之後非常喜歡。後來他又聽姬安說香皂不用等多久,就私下裏問過上官鈞一句,得知過年時香皂鋪便會開張,已經準備好去買了,只是有點擔心到時搶購不到。

沒想到上官鈞直接送了六塊來。

上官鈞看他高興,又道:“想問你點私事,要是不好回答,可以不用答。”

劉叔圭失笑道:“大司馬特意問下官私事,這可真是難得。”

他雖是上官鈞心腹,兩人也稱得上一聲私交不錯的朋友,但依舊是上下級關系排在前面。

上官鈞問:“當年你是如何向你夫人提親的?”

劉叔圭一楞,雖然不解,卻也回道:“就是請了媒人帶禮物到她家提親。”

上官鈞:“……”

他這才察覺自己問的方式不對,思索片刻,換個問法:“我的意思是,你提親之前,沒和你夫人有過什麽默契嗎?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是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吧。”

劉叔圭更為不解:“大司馬說的‘默契’是指……”

上官鈞:“你有沒有先問過她,上門提親她會不會同意。”

劉叔圭搖下頭:“沒有。她家要不想同意,那媒人頭一回上門說的時候,就會拒絕了。”

上官鈞再次感覺,好像還是問得不對。

他又一次陷入沈思。

劉叔圭等過一會兒,試探地問:“大司馬究竟是想問什麽?”

上官鈞說出自己思考後的答案:“我覺得,我想問的事你可能沒有經歷過。”

劉叔圭好奇:“什麽事?”

上官鈞:“你有沒有直接向你夫人表達過,你想和她成婚。”

這回劉叔圭卻點了頭,笑道:“有過。”

上官鈞詫異地追問:“你如何說的?”

劉叔圭回憶著道:“那日是她生辰,我給她準備了一份生辰禮,送的時候便和她說——待我考中,便遣媒人上門提親。”

上官鈞:“她如何答你。”

劉叔圭情不自禁地露出個幸福的笑:“她說——她又不是非要嫁舉人。”

說完,看著上官鈞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問:“大司馬莫不是有了心儀之人,可要內子攢局牽個線?”

畢竟剛才的問題,指向性實在太明顯。

婚姻的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大盛風氣開明,許多夫妻都是先相識了,互有好感,才開始走提親的程序。

上官鈞如今沒有長輩在,雖說他去提親,對方家裏多半不會拒絕,但他若想先與女方相處溝通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上官鈞卻道:“不用麻煩你們,我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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