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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九日 她的本名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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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九日 她的本名叫什麽?

柳九在浮橋上看見燕除月與祝雎做糖人的時候便是暗自羨慕, 像是一不小心窺見了別人幸福的老鼠。

只是不知後來二人去哪裏游玩了,柳九只覺得無趣,在夕陽下偷偷買了一壺酒, 打算在活著的時候提前祭奠一下自己。

一杯酒下肚, 便覺得天旋地轉, 恍惚間聽見有人在叫他,一回頭便見舒大小姐的頭出現在他窗戶旁邊, 露出的下半身完全是蠕動的蛹。

柳九臉色煞白, 腳嚇的發軟。舒大小姐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明河遺夢?又是怎麽逃過柳家主的法眼?怎麽悄悄進來而不驚動巡邏的?

但是他身上有無數天靈地寶,自然能立馬逃脫,他不相信任何人, 但他相信身上味道好聞的季蘇, 他的直覺告訴他, 她沒有危險。

於是柳九打著哆嗦, 雙腳虛浮的拿出靈寶變成一片葉舟搖搖晃晃的往舒家而去。

燕除月看見的便是求救的柳九以及在他身後窮追不舍的舒大小姐。

臉還是舒大小姐, 但是身體就像是一個直立行走的蛹, 上面插滿了尖刺,隨著她的移動不斷的舒展開 就像有律動的呼吸一樣,慢慢的展開節肢。

“季…蘇……救救我——”本能的求生讓他下意識的求助,但是又想起了什麽, 他一臉驚恐, “快走!”

燕除月穿著鮮紅的嫁衣, 層層疊疊的套了好幾層, 上面的金線紋路繪制了大面積的鳳凰羽翼, 裙底裏的卷草紋向上生長,形成繁麗而覆雜的花紋。

她不避不閃,雙手結印, 用季蘇丹田裏儲存的靈氣凝結出一道光墻攔住窮追不舍的舒大小姐。

祝雎在燕除月身後不緊不慢的出來,同樣的穿著與之相匹配的紅,連他蒼白的面色都被營造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桃花面。

柳九來不及思考這麽多,便徑直的摔了下來。

“妹妹……妹妹!蘇蘇……求求你,把柳九還給我吧!”

舒大小姐最開始被攔下,從低聲下氣的求饒,見燕除月毫無反應便開始氣急敗壞。

“你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

燕除月調著不屬於她的力量,控制著光墻移動,地下呈現出一圈又一圈的符文,畫地為牢將她圈住。

舒遂之原本也在火急火燎的尋著舒大小姐,但在感受到舒府的暴動後,著急忙慌的提著劍趕來,連他的金屬面罩都沒有帶上,“蘇蘇……阿醒!”

燕除月這才知道,原來舒大小姐叫舒醒。

舒遂之原本一副病弱貴公子的樣子,此時是滿目猙獰,提著劍的手不斷發抖,“蘇蘇……她…已經不是你阿姊了。”

“胡說!”舒大小姐尖銳地喊道,連聲音都帶著空靈的回響,“難不成阿兄想殺了我,獨享饋贈?”

“你們想殺我?”舒大小姐大笑,猖狂道:“世間除了仙家之物,沒有什麽東西滅我!”

“柳九……阿姊的好柳九……來來來……”舒大小姐發出一道令人難以捉摸的低鳴,幻覺接踵而至。

只有柳九修為最低便不受控制的往他而去,而在其他人眼中,舒大小姐在殘陽如血下 ,逐漸從那個蛹開始蛻變,撕開一條縫隙,長出卷曲的草最後蔓延出一個血噴大口的怪物。

“我不傷你們,我只要柳九。”舒大小姐蠱惑的低吟輕松地傳到眾人的耳朵裏。

舒遂之反覆搖擺不決,在柳九即將接近她的時候,舒遂之終究還是拋出他的扇子。

扇子裏每一折都有一道折疊陣法,一時間光芒萬丈,既有雪域風寒,又有刀光劍影,“阿醒……莫怪!”

“兄長?要殺我。”舒大小姐狂笑,“蘇蘇困住我,幫助阿兄殺我?世間骨肉親情不過於此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燕除月冰冷的聲音終究還是制止了這場糾紛,她的眉眼帶著一寒意,“不是說,舒家主要求兩個女兒為他捧香嗎?”

“難道就是這樣分而化之的?”燕除月抱著手冷笑,“我們去看看舒家主吧。”

舒大小姐想要掙紮出燕除月為她繪制的囚籠,反覆嘗試無果後終於染上急切,“蘇蘇殺了我!殺了我……你們這些卑劣的臭蟲!”

“困住你的可不是我,而是仙令。”燕除月微微笑道,運用仙令與當初的柳家主一般縮地成寸,“還要謝謝你呀,否則我怎麽想得起來。”

舒遂之看著瞬間傳送到書家主的閉關洞府前,人都傻了,緊接著而是謹慎的往後退,拉開了他認為的安全距離,他的腦子如漿糊一般,到最後反而化成了一句:季蘇為什麽有仙令?

“你……”舒遂之警惕的握著扇子。

“別急。”燕除月打了個響指,一扇水鏡便出現在洞府前,只是裏面是一片混沌。

“吾兒蘇蘇……”舒家主道:“為何以下犯上?”

“父君救我——”舒大小姐雖然被控住了,但是卻沒有被堵住嘴,當即便呼救。

“救你?”燕除月:“他殺你還來不及呢。”

舒遂之大駭,他一直想將舒家主引蛇出洞引出來,只是這他一直龜縮於洞府閉關,現在被燕除月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完全是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燕除月卻示意舒遂之稍安勿躁。

“妖鬼節祭祀,季蘇是十年前的祭品。”燕除月緩緩說道:“那麽,柳九便是這次的祭品。”

“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柳家有妖仙遠祖,她們供奉的妖,而剩下的便是鬼了。”燕除月捋了捋自己的嫁衣。

“借助妖鬼之力修行,又有菩提餘蔭便可事半功倍飛升指日可待,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妖鬼之心不可揣測,於是為表忠心,每十年便將族中子嗣奉上。”

如果兩族後輩知道真相,當然不願,所以便假借成親搭建祭祀臺,於成親之日從大喜變成大悲。

只是這一代出現了兩個棘手的問題,其一便是柳家祭祀的正君嫡子被換,其二是早就在十年前祭祀死掉的季蘇回來了。

“編的很好。”古怪又蒼老的聲音從水鏡裏傳出,“但既是本君之女,為何要殺你?虎毒不食子。”

燕除月:“哦?說的挺好。”

“難為你聽我嘮叨了一段時間,你現在一定很憤怒吧,讓我猜猜你現在為什麽出不來?”燕除月帶著一些調侃。

而舒遂之早已知道真相,相比於柳九顯得鎮定,但他仍然驚於她竟然知道這麽多?

而柳九完全已經站立不住了,只能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發軟的腿,“我……我是正君嫡子替罪羊?”

“也不全是。”燕除月搖了搖頭,面龐在暖色的陽光下顯得平和溫暖,“你的體質對於祭祀來講大有裨益。”

“對了,適才我帶舒大小姐過來,而不是在剛才便和舒遂之斬殺了她,是因為……”

“阿祝!”燕除月聲音與手上的動作同時進行,仙令瞬間貫穿了舒大小姐的頭心兩處,緊接著的熊熊火焰讓她須臾間化成了飛灰。

水鏡同時破裂,迸發出的碎片鋒利無比的激射到四處,祝雎不知什麽時候撐起了一把傘,擋住這激烈的怨氣,火焰無情的舔拭著這處。

洞府裏發出震怒的痛呼,隨著舒大小姐的消散而戛然而止。

火焰將洞府層層包裹,而從裏面跳出了一個紮著馬尾的黑衣少年,他最令人難忘的便是內雙黑的驚人的瞳孔。

他一直在父親的洞府裏?怎麽進去的?父親死了嗎?他如何做到的?

舒遂之被接踵而來的疑問,打得找不著方向,便聽見少年沙沙的嗓音。

他問:“我按照你所說的,和你同時殺掉那個醜東西,我有什麽獎勵?”

舒遂之謀劃許久也沒有成功殺掉自己的父親,而叱咤一生的舒家主竟然被只有一個少年抹殺?

舒遂之悲痛之餘不可置信,“這就……完了?”

菩提城被滅城,很大一個原因便是來自於早就是怪物的舒家主。而令人意外的是,舒大小姐竟然有時候還有些許自己的神智,但她早已被同化。

舒家主因為妖鬼祭祀的原因,布局之巧妙,如果發現舒大小姐是個怪物,從而想要滅殺她,那麽舒家主便可通過血脈回溯拿到分攤到舒大小姐身上的力量,同時通過祭祀獻祭菩提城,反而會提前走妖鬼道飛升。

所以,只有將兩人同時殺死才是真正的以絕後患。

燕除月聽聞妖鬼節,便知不對勁了。

於是暗中拜托了少年與她同時出手,少年是世人眼中的邪魔,在下界哪怕被規則壓制,舒家主與之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

燕除月用仙令誅殺舒大小姐,少年用夜淵之力碾死舒家主。但是,作為利用少年的報酬,便是燕除月要告訴他要找的人。

祝雎站在燕除月身後,手緊緊握住傘柄,漫不經心的與少年對視一眼,兇狠的碰撞不亞於現場的暴亂。

燕除月示意少年稍等。

舒遂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不是蘇蘇……你是誰?”

真正的蘇蘇會手刃親子聯合外人殺掉父親嗎?

舒遂之本身便是一個極其覆雜的人,他花費了許多時間從一點一滴中察覺貓膩,想有朝一日取代於舒家主,又本能的因為親情想要退縮,於是反覆橫跳,直到小妹妹十年前被獻祭掉,他才幡然醒悟。

那……早便不是父親了。

燕除月盯著舒遂之手中緊握的折扇,“既然互有疑問,那便交換提問作答,如何?”

舒遂之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反覆猶豫後,手中的折扇微不可聞的抖了抖,他終究還是同意了。

“那我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燕除月指著自己說道:“這個身體的確是季蘇,也就是舒二小姐的。她十年前,在妖鬼節祭祀沒有死,但她永遠也不會活著了。”

“她被菩提城巡檢司救下,成了蟬使,化名季蘇——因祭祀而死,渴望覆蘇。”燕除月:“她的唯一目的,便是阻止妖鬼節祭祀報覆舒家主,所以才會執行巡檢司任務去到柳九身邊臥底。”

柳九都被這場面嚇得呆住了,直到聽到燕除月解釋到了這裏,他的眼睛才動了動,他因為畏懼閉上了眼睛,卻蠕動著嘴唇,“原來都是假的。”

“這個身體?”舒遂之抓到了題眼。

“現在,應該我來問。”燕除月搖了搖手指,話頭直指重心,“你扇子裏的人什麽時候有意識的?”

舒遂之張了張口,卻啞然無聲。阿羽是他秘密,也是他的逆鱗,此時卻被燕除月看穿,並且提了出來。

直到阿羽悄悄提醒,舒遂之才艱難道:“也是十年前。”

“你的本名叫什麽?”舒遂之急忙抓住這次機會,他直覺這是不能放過的重點。

燕除月看向少年。

舒遂之不解她為何回答他的問題,卻望向了另一邊浴火的少年,而此時少年眼中也倒映著驚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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