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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打我呀(三) 在水中轟隆的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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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打我呀(三) 在水中轟隆的的水……

在水中轟隆的的水響漸漸成了樂聲, 斷斷續續到刺耳的此起彼伏,還有淡淡的硝煙味。

燕除月在搖搖晃晃之間扒住周圍的綢布,勉強穩住身形, 感覺頭重腳輕, 脖子都要壓到胸腔裏了, 頭上的東西架著卻取不下來。

失重感一直縈繞著她,眼前一直有個絲綢蓋住, 她一把掀開, 攥在手裏才發現是個龍鳳呈祥的喜帕。

燕除月打量著昏暗的環境,“好大的膽子啊,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我俘來這裏。”

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在落在水裏了嗎?按理來說是要被沖去埋骨之地的, 還是已經在了?

現在落入了怎樣的境地?她試著運力, 果不其然, 靈力全被封印住了。

燕除月低頭端詳自己身上可謂制作精良的嫁衣, 就是在她原本的衣服上重新套了一層, 看得出什麽匆忙。

她應當是在稷水裏泡著直到與之化為一體, 況且在這兒被人娶親?嫌命不夠長吧。

應該不是祝雎,他當時在一片混亂中也落進了稷水裏,情況比她好不了多少。

一聲高亢的嗩吶聲吹響,無限拉長後所以讓人的雞皮疙瘩起一身, 外面的吹的樂音是陰樂吧……

“燕仙子……咱們現在好像在安樂鎮了。”

琵琶鬼開口說話了, 它縮成了一縷灰線纏繞在燕除月手上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

它原本就是一直跟在燕除月身邊, 就蓮舟炸開的時候, 它也盤旋在水面急得抓耳撓腮, 絲毫不相信它這一次看差了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機會又得脫手了,但那燕仙子和夜淵之主果真是有大造化的, 竟然還能峰回路轉。

燕除月詫異於那個琵琶鬼消此橫禍,居然沒有跑,也覺得古怪,但此時不宜過於追問,只能秋後算賬。按理來說若是順流而下,該去的是埋骨之地,去九幽之地,竟然逆流去了安樂鎮。

“我們怎麽在這裏?”燕除月直接切入正題,她身上被稷水留下的燒灼感確實沒有了,想必被人用了秘術除去。

“當時就聽見轟的一聲……”

琵琶鬼探出頭成了一團稀薄的霧氣,與之前相比,光照在它身上都可以透過去了,和第一次見它黑壓壓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們是被炸飛了吧?”它幾下簡述了當時天昏地暗,水面激蕩,四方雲集,怨鬼咆哮的場面。

“只見當時燕仙子掉入水中,尊主也普通一聲墜了進去,小琵琶也不知先救哪個好……正當急得分身乏術鬼迷日眼七上八下七竅生煙…的時候,突然天空一聲巨響!”

琵琶鬼一個大喘氣:“您猜怎麽著?”

“……”燕除月在明顯密不透風的板子敲敲打打,她示意琵琶鬼繼續說:“我猜你再不說,你的算盤就會全落空。”

琵琶鬼一想自己的美好祈願全落空,便不禁打了個寒顫,“水面突然出現藕絲一樣的東西,唰唰唰地錯亂在水下,竟然遇稷水不化還能直接扣住我,再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只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了一句‘安樂鎮’。”

“藕絲?”燕除月抓住這個點,遇稷水而不化的,還能抓人擒鬼,世上這類東西少之又少,她腦中閃過的只有傀儡絲。

燕除月感應了一下自己本命劍——太阿,不出意外的話,如琵琶鬼所言就在安樂鎮了,離她去自己的衣冠冢取劍也應該不遠,也不知道祝雎去了哪裏。

燕除月聽著外面吹吹打打的,覺得自己不是在成親的路上,反而在送葬的隊伍裏。

四周的轎門也推不開,若不是外面順著原本花轎窗戶位置的縫隙,透進來的一絲光線可以看清確實是花轎的配置,還以為是個悶棺材呢。

燕除月絕不會坐以待斃,不知為她套上嫁衣的是何人,竟然也不搜身,她摸著懷裏硬硬的一塊東西,靈光一閃掏了出來。

這是一塊泛著熒光的鱗片,約莫有嬰兒半拳大小,周邊泛著冷利的光。

在詢問了琵琶鬼可知祝雎的下落,以及其他諸事一問三不知後,燕除月手裏拿著那塊鱗片朝著底座矮身蹲了過去。

沒錯,就是祝雎拔下自己尾巴鱗片贈給了她,但沒曾想這個時候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猶記得祝雎放在她手心的時候,還是血淋淋的,將她的手也染成了刺目的紅,現在被擦幹凈了反而透著一股神秘的清輝。

“龍鱗?”琵琶鬼有些眼熱:“燕仙子,這可是好東西啊!應龍的?蛟龍的?還是燭龍的?把鱗全扒了做成龍鱗甲胄這不得天上地下無堅不摧啊!”

“收起你的心思,龍族好戰而聯系緊密你去挑釁必死。”燕除月手拿著較柔軟的那面握在掌心裏,不斷切割著她腳下的木板,警告著琵琶鬼:“你不會想知道這是誰的。”

它看見祝雎都得打哆嗦,還敢扒祝雎的皮?他直接將琵琶鬼撕碎吞噬了,琵琶鬼連滴後悔的淚都擠不出。

就聽見哢嗒一聲,燕除月腳下的板子急速下墜,她的腳就叉開卡在四周,沒想到這個轎子是在空中的,還是雙層。

燕除月及時穩住身形,像個壁虎一樣,而她那層的轎子的底部哐當一下掉了下去,砸在了另一人身上。

燕除月頓時看楞住了,還娶兩個?

“燕仙子,沒想到啊,這竟然還是個雙層的轎子!”琵琶鬼說道,它直接化成霧氣,率先俯沖下去撩開了下面的蓋頭。

下面的人悠悠轉醒,清冷的目光,盯著琵琶鬼逼得它有些退縮,琵琶鬼心中直打鼓,又是個不好相與的?

還是紋絲不動的卡在那裏,因為這個轎子本來不大,下面已經坐了一個人,她在下去就是擠在一起活動,不太方便。

燕除月心中的怪異感直沖天靈,誰將月陰晴與她塞一個花轎的?

她的裙子晃蕩在空中,下面的人只要將視線從琵琶鬼身上挪開一擡頭,就能看見她飄蕩的嫁衣。

燕除月換了個姿勢,背對著轎壁壁虎一樣死死卡住。

看月陰晴戴著鳳冠,穿著嫁衣,也去當新娘,她回想起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裝扮差不多。

燕除月心中有些疑惑,誰的臉這麽大?一次性娶兩個,一個是攬月尊,一個是無情劍晴無劍尊。

燕除月沒有先開口,反而是下面的人說話了,他的眼神清淩淩的,既看不出之前被心魔困窘形銷骨立潦倒的樣子,也看不出追到稷水焦急的模樣。

反而帶著原本的真切,一種釋然之後的返璞歸真。

“施主。”

月陰晴開口說話了。

燕除月:“……”

雖說禪宗也走的是無情道,只是感覺他這無情道是修左了,他這頭發一剃直接皈依。

“所以佛號是?”燕除月沈默了,然後順著他說下去。

她從高往下看,看著月陰晴臉上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被嫁衣與鳳冠襯得艷麗,卻心無旁騖清心寡欲,瞪著那雙清淩淩的眼對燕除月說施主。

這一身施主就像是一口千百年未曾響的大鐘,突然間敲響了,並且震耳欲聾,震得燕除月都得帶著震驚的審視。

“在下情無。”月陰晴說道。

話說著,還雙手合十稱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然後帶著禪意問道:“敢問這裏是?”

燕除月就感覺養了幾千年的白菜,莫名其妙被禪宗連盆都端走了。

……不過他這樣也好,都說心魔什麽的都怕禪宗,可能是月陰晴之前得了個機緣,在稷水機緣巧合激發了,以免得他在凡界參悟不透困於心魔身死道消。

聯想起月陰晴曾經說過的話,她這位師弟,生得正直,應當將她前世的死怪自己身上了。

“唉,你自己看看吧。”燕除月示意他看向自己的嫁衣。

月陰晴一臉戒備,顫抖著雙手抓著自己的鮮紅的衣服,只覺得滿目刺紅,腦仁一陣一陣的痛,手一摸到頭上最痛的地方,竟然還有幹涸的血痂。

“這該如何是好?竟然還強娶強嫁不成?”月陰晴一提到這個,就像吃了活蒼蠅一樣,清俊的臉上一臉扭曲,蒼白的面容竟然有了上輩子在瑤池雲海的瘦弱感。

在看見燕除月的時候,眼神就變了,就像是她是吃人的厲鬼,要將他生吞活剝。

“想辦法出去吧,情無。”燕除月也發現了他的動作,約莫是在水上的時候被刺激又被撞了頭,流出的血讓頭發的那一塊都有著些許板結,但那沈重的鳳冠不管不顧還是直接扣在了他的頭上。

“施主可有什麽良策?”

燕除月一聽見月陰晴用這牙酸的話,就覺得十分怪異。

比祝雎臉上掛著假笑像紙人一樣,還要怪,祝雎那是顯而易見的裝出來的純善。月陰晴這是真善,但是又知道其過往,一時變成這樣之後,再看他的戒備與眼神就像成了一個大聰明。

燕除月用的鳳冠很沈重,但都是金銀俗物打制而成,雖然在這裏她被封住了靈力,但是龍女這副身體帶來的好處還是存在的。

這樣其實也並沒有使她的脖子太酸,就是剛醒來那會兒不自在,垂下來的那幾縷流蘇擋住了她的眼睛,一動就會亂晃,拍打在她的臉上。

燕除月只能小幅度的轉動著脖子,手上暗暗使勁用龍鱗剜著轎壁,“搞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然後再想辦法脫身。”

周圍的陰樂聽著有些慎人,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嗩吶和鼓鑼的聲音,卻沒聽見來來往往的人聲。

琵琶鬼這時候就暗戳戳的發言:“按照小琵琶以往的經驗,這大概是黃昏時分。”

黃昏時分,這可不是一個好時間。

燕除月手有點酸,原本是背對著轎壁,因為月陰晴是一個值得托付的正直之人,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師弟,於是燕除月又翻了一面背對著他,找尋著漏洞。

月陰晴雖只知自己的道號,不知自己修的是哪一宗,但是這麽多年的底子也是存在的。

“說是按照俗嫁人娶親,新娘必定穿大紅喜服,坐轎子送親至夫家。”月陰晴揉了揉太陽穴,小心翼翼地想將鳳冠摘下,可發現扯的頭皮痛,就像腦瓜子裏被強行塞入了什麽東西。

“嗯,你繼續說。”燕除月耳朵貼在花轎上聽著外面的聲音,神識又放不出去,想聽聽外面的腳步聲。

但這裏面就像是一個密封的盒子一樣,只透著紅蒙蒙的微光,還有陳舊的味道。

“莫不是陰婚?”月陰晴思前想後說出了這句話。

若是人為也還好,就怕虎落平陽被犬欺,此地沒有神官護著渡劫之人,她與月陰晴這種在這裏凡身的就是被奪舍吞噬的香饃饃。

燕除月也猜測過,但如果是陰婚的話,那迎親的那人還真吃了熊心豹子膽,真不怕一口撐成胖子,婚沒結成自己倒煙消雲散了。

“我猜是……”外面的陰樂停了,燕除月將腳踩在月陰晴的肩膀上借力 ,壓低的聲音道:“獻祭。”

“我借力用用。”

忽遠忽近的聲音炸開,喉嚨間就像卡著一把千年不化的老痰一樣,“新娘已至,福臨門,請福入門,踢轎門——”

月陰晴因為燕除月踩在他的肩膀上,心裏感到了一種熟悉,又覺得這樣是冒犯的,但還是忍耐下來。

燕除月繃緊了後背,覺得一陣刺痛,但來不及一探究竟。

但是原本踢轎門的人遲遲沒有掀開,而從裏到外是根本打不開的,在這裏面就像是一個豎著的絕靈天然大棺材,中間還攔腰分成了上下兩層。

燕除月在上層,月陰晴在下層,只是燕除月打通了中間的那一層,掉到了下面,現在正攀附在墻壁上。

到外面嗓子不清晰的司儀,陰陽怪氣的喊了好幾聲。

才漸漸想起了虛浮而又踉蹌的腳步。

燕除月和月陰晴對視一眼,覺得此人要不是命不久矣,要不就是腿腳不便。

一束激進帶著殘血般的夕陽的餘暉從轎簾的縫隙照了進來,為淒艷的紅暈染上一種溫暖,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冰冷。

伸進來的那雙手指節分明,食指與中指有明顯的繭子,手裏拿著一柄玉如意,一樣的涼颼颼,和這艷麗的紅比起來簡直就慘白無色,比祝雎上輩子死了十天還要白。

燕除月抓到這個時機,從轎簾掀開的那一刻,便手持著無往不利的龍鱗等待著時機。

燕除月在剎那間主動扣住他的手,翻手一折,再一拉竄了出去,鳳冠垂下的流蘇,在她的動作下劈啪作響。

燕除月的龍鱗直接扣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無往不利的龍鱗在他脖子上的時候竟然發生了清脆的聲音,如同與堅硬的鐵塊相撞。

這是……金蕭?

沒想到這個慘白如紙的人是他。

他怎麽在這?

二人眼力極好,都將對方認了出來,燕除月掃視全場,發現這裏就跟普通鎮子大戶人家娶親沒什麽兩樣。

周圍都聚滿了人,只是花轎是兩層的,看起來格外的大氣奢華,但是這裏的人臉上十分麻木,動作僵硬,晃眼一看,雖然他們樣貌不同,可是表情卻相差無二,都十分憋呆滯,就像死了很久的魚的魚眼睛

“你怎麽成新郎了?”燕除月傳音說著,“祝雎呢?”

但是她手上的龍鱗也沒有放松,不斷加重的力道,先不說他本是是否無辜牽連至此,就說他成為這裏的主場,成為掀開轎簾的人就應該知道此事不簡單 。

雖然說金蕭之前便猜想燕除月在這裏多多少少聚魂,已經聚的差不多了,但是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還是不得不讓人驚異。

金蕭嘴唇蠕動了一下,又閉了嘴,一瞬間,在他頭腦掀起了風暴,最後咬牙一道聲音傳入祝雎的識海:“我不是新郎,我怎麽會娶你這種人?”

“尊主消失了,我被人用傀儡絲控制住了。”

只能說凡人界被歷代領劍人保護的很好,每仁領劍人死之前都會將凡人界和其他界分開,以免產生了動亂,一不小心就將凡人界摧毀,除了本土修士,其他仙人來這裏實力都會被大幅削弱。

況且金蕭落進了稷水,這雙翅膀怕是不能用了。

轎子裏摸索著又出了一個人,是月陰晴。

他的鳳冠太大,他又不習慣,頂著一頭沈重的飾品掛在了轎簾上。

金蕭面色不太好看,幾乎是咬牙切齒:“果然,你們又攪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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