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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渡河(十二) 燕仙子!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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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渡河(十二) 燕仙子!好人!……

燕除月解釋:“你害怕他很正常, 許多人都怕的。”

這一下更勾起了琵琶鬼的好奇,沒聽說有大人物下界啊,“所以……他是?”

“夜淵之主, 祝雎。”

她好心的話語讓琵琶鬼一時呆住了, 混沌的腦子一直在想夜淵是哪個地方?

它腦中白光一閃, 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是用盡了一輩子的好運,之前才能在祝雎手下逃過一劫。

“燕仙子……”琵琶鬼捏著嗓子諂媚道:“咱們還是快些離他遠點吧, 我這兒……嘿嘿, 咱這種鬼怪對他可是大補,小琵琶都恨不得馬上替您撐船啦……”

琵琶鬼心說,幸好還有燕除月擋槍的, 否則它首當其沖被祝雎兩把撕了。

轉念一想, 也多虧她只是個小仙子, 若是碰上仙界的人不得把他收了。

燕除月暗暗道:“事出突然, 怕是不容易走了。”

祝雎說的話已經表露出來的太多信息, 現在他困於宿不秋的軀殼裏, 她還能壓制一二,一旦回到本體……他大有可能血洗四方。

燕除月主動握住他的劍。

“還記得靜心咒嗎?”

燕除月讓他背靜心咒,他扯著唇角冷言:“我就是不會。”

“沒事。”燕除月的手順著劍刃往上滑動,按在他的手背上, “跟著我念, 我念一句, 你跟一句。”

祝雎想甩開她的手, 燕除月很快按住他手上的穴位, 她另一只手按住他腰間的一處,電光火石間錯手奪劍,“天地生陽, 則日升天……念。”

“我、不、會。”

祝雎微擡下頜,喉結不斷滾動,眸光微閃卻死死地盯著燕除月。

“你們不是做夢都想殺我嗎?”祝雎箍住她的腰,如燕除月對他那般,他冰冷的手讓她有些不適,他繼續道:“現在這麽好的機會。”

他脖子露出來,如同引頸受戮的小鹿,期待燕除月殺他後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於是,她張了張紅唇:“別鬧了,我不想你死。”祝雎死了,她事更多。

只是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來,說出來,祝雎能當場能表演一個皮笑肉不笑——他會溫和地看著她,比菩薩還要慈悲心腸的樣子,然後臉色不變殺人如麻,最後一臉愉悅聲音興奮地問燕除月感想。

燕除月早就把他的習慣摸得清清楚楚了,在祝雎身上,她不是順毛,就是順毛的路上,奪劍不過是仗著他現在還是凡人,發揮不了那麽大的威力。

哪怕燕除月奪了劍,可劍主終究是祝雎,祝雎強勢幹預的情況下,玄度劍在她手中猶如廢鐵,和燒火棍子差不多。

祝雎聞言只是輕笑,顯然不信,他的手按在她的唇上,不經意間陷了進去碰到了她的貝齒,他慢慢道:“我不想聽見你說話了,我多說一個字……”他捏著她的下巴扭轉過去,看向門外,“多說一個字,我就殺一個人。”

他無處辯駁她的話是真是假,什麽是……不想他死?還是讓她不要說話了罷,她慣會騙人。

燕除月垂下了眼,握住劍柄的手緊了又緊,看樣子有些瑟瑟發抖。

他讓燕除月幫他扣好衣服,因著他原先的白衣臟了,所以那張揚的紅衣只好暫時穿上。

燕除月被祝雎半要挾半拐帶地走著,走到半路,祝雎突然撕下自己衣服,毛邊都沒處理幹凈,蒙住了燕除月的眼,語氣愉悅:“我帶你去看個東西吧,不準偷看哦。”

等到出去的時候,老板娘一臉錯愕,直到祝雎與燕除月一並走了,她才如夢初醒,看著祝雎的唇色明顯不一般,她打著算盤珠子拐了拐旁邊的繡娘。

老板娘捧著乍然出現的金瓜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剛才我撞門的時候分明沒看見這姑娘在的,話說回來,剛才也是突然消失的?”

繡娘手裏撚著絲線,“總算送走這尊大佛了,有沒有人我倒是沒看清,剛才可好生嚇我一遭,可那公子也沒有仗劍行兇,最後還照顧東家生意,我還一時真摸不準該不該報官……”

祝雎一直拉著燕除月。她看不見,耳邊人聲鼎沸,她神識也不敢亂放,一路上走得磕磕絆絆,只好拉住祝雎衣角,不知怎的,許是他嫌她走得太慢,便主動拉住她的手。

祝雎的手,真的很冰。

不出意外的話,祝雎應該是帶她去見月陰晴的“屍體”,最後壓著她仔細打量他的屍身,揣測她的神情,她越痛苦,祝雎越開心。

燕除月仔細琢磨著,一會兒見到替身木的時候該是什麽表情,好陪祝雎演下這出他心目中的苦情大戲。

她一路上,果然一句不吭。

燕除月不說話,祝雎自言自語也沒人應,玄度劍被他親手封印,琵琶鬼恨不得降低自己存在感直至沒有,哪裏敢開口叫板,它又不敢跑只能抱緊了燕除月這根金大腿,它可沒自信跑過祝雎的魔爪。

二人突然停住,一道破風聲突然響起,燕除月被人往後一拉,緊接著刀劍的碰撞聲接連響起。

“不許摘下。”

祝雎只留下這句話,便消失在她身邊,哀嚎聲瞬間彌漫。

他前腳剛走,燕除月直接放出神識。

河水都被染紅了,人海戰術將祝雎圍住,想置他於死地,一時望去,只能看見穿梭的死士,和閃著冷光的刀劍。

祝雎混在其中,紅衣格外明顯,一時竟然分不清是衣服本來的顏色,還是血液泡透了。

她站得遠,越過人海,她遙遙望見了一個一卓雍容華麗,有人撐著華蓋的女子,她身旁的人雖然長的冷俊,身上卻有一股死灰之氣,猶如死人。

是之前祝雎一劍捅死的那人。

祝雎很快蕩平全場,他回頭看了一眼燕除月的方向,見她沒有取下蒙眼的步,才彎起嘴角朝長公主走去。

一步一腳印,長公主身體已大好,她目光讚許:“我兒天生神力,放在戰場,自當勇冠三軍。”

“只是,何故殺我暗衛統領?”

琵琶鬼潤了潤嗓子,絮絮叨叨,“燕仙子,您也覺得詫異吧?在四域長公主那裏,暗衛不像暗衛,兒子不像兒子,嘖……為了暗衛竟然還要殺兒子!”

燕除月一直打量著她,長公主側頭便與她對上,誰也不逞多讓,長公主又讓暗衛十三去請燕除月過去。

燕除月原先還在疑惑,哪個軀體能承載祝雎的降世,原來在這兒等著呢,長公主嚴格意義來說已經不屬於人了,祖上一直在與四海結親,多多少少有半仙,甚至地仙的意味,也屬於一方神官的範疇。

長公主這樣,還妄想登仙?

祝雎打算像切瓜一樣的把這一幫人處理了,但是長公主竟然不怕死地替他理了理衣領,一副慈母的樣子,整理衣冠之際,她輕聲說了幾句話,祝雎放了她一馬。

*

江邊小亭。

一爐香靜靜地燃著,裊裊的煙縈繞不散。

長公主與祝雎相對而坐,敘舊了好一會兒,燕除月才被人領著往這兒來。

祝雎對她一番憶往昔沒有絲毫感覺,只覺得厭煩,“那還是謝謝你了,原來對宿不秋又愛又殺,是為了…我好。”

他曾見山崩地裂間,一婦人護住幼子,放棄生存的機會一起走向死亡,走時悲泣又毅然。

他不理解,也是不認同的,總認為母與子是寄生關系一種枷鎖,應是母要子死,子要母亡才最合他心意。

現在長公主的話,倒也符合他猜想,他對她另眼相看幾分。

長公主以為他在不陰不陽的說話,她也不惱,看著燕除月遠遠走來,她含著得體的笑容,拿出一個儲物袋遞給祝雎,開門見山。

“仙兒,為娘這兒有一東西,名兩情咒,配以九日春,可讓人欲罷不能。”

她的樣貌很年輕,如十五六的少女一般,只是她的妝容要配著她的身份,會格外老成,一聲“為娘”,任誰也會認為她是祝雎的繼母,哪裏會想到親娘?

長公主這樣,倒像是在補全缺失十幾年的母愛,一臉情真意切,看樣子句句為他著想:“徐月仙子,娘也是真心喜歡,吃下九日春,相信不久以後就會有孩子了,再去見見陛下,本宮會盡快為你們籌備……大婚。”

孩子?

祝雎的蹙緊了眉,整張臉冷得更嚇人,他的手本來自然搭在腿上,聽見長公主的一番話,手不由自主地挪在小腹上。

“兩情咒便是輔助共赴巫山的,使用法子就在儲物袋子裏,只是……萬不能對徐月言說。”長公主見燕除月姍姍來遲默默結束了這個話題,對旁邊的女侍使了個眼神。

燕除月一進來便覺得氛圍不對,長公主親熱地拉著手讓她坐下,她端著手中的熱茶覺得有些燙手。

長公主逮著就開始誇,從樣貌到身形,從家世到天賦,無一不被誇出花來,若換作旁人,早就被她的糖衣炮彈轟得體無完膚。

燕除月神識掃了祝雎一眼,見他像是不能接受一樣,自己在旁邊盯著她發楞,也不知道長公主對他說了些什麽。

“茶涼了,快些吃茶潤潤喉吧。”長公主神色自然地笑說:“瞧瞧他們,就分開一小會兒再遇見目光都恨不得黏了上去!”

燕除月放下茶盞,指了指眼睛,“殿下說笑了,您看我這眼睛都瞎了,哪裏還有目光呢。”

坐了沒一會兒,燕除月覺得悶得荒,借口有事,便拉著祝雎告辭了。

長公主掌權多年,城府極深,剛剛還能眼睜睜看著指使暗衛殺祝雎,現在又像慈母一樣展現無限柔情,可嘆位高者動則伏屍啊。

怪,太怪了。

江邊小亭,長公主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桌上的儲物袋子卻是沒了,她笑容漸深,她拿起燕除月不曾喝過的茶水澆熄了香爐,“真是警惕,還望吾兒不要讓本宮失望。”

暗衛十三在一旁站著,身上早就沒有了活人的溫度,長公主輕飄飄的望著他,“自作主張送什麽藥啊,命都沒了。”

暗衛十三悶聲道:“殿下不是想要他們的孩子以令諸侯麽,屬下只是……”

“蠢貨。”

長公主看了一圈,起身手搭在暗衛十三的肩膀上,一只手探了下去,咯咯笑了,“我以為死人是不會有反應了,這東西還真有意思。”

*

燕除月唯恐夜長夢多,拉著祝雎臨時拉了琵琶鬼做苦力,一路疾行直接到了稷水。

越是靠近稷水越是寸草不生,他們坐在一處巖石上吹著冷風,等著稷水退潮。

“宿晏如和你說了什麽?”燕除月終於說出了她和祝雎的第一句話,她總覺得長公主沒憋著什麽好事,那茶水擺明有問題,還一個勁兒地讓她喝。

也不知祝雎有沒有傻乎乎地往宿晏如套子裏鉆,燕除月看著滿天星宿,吹著冷風,聞著他身上的香氣有些熱了,“她的茶水你沒喝吧?”

祝雎大夢方醒般,他提醒燕除月,“你不許說話,不許摘下蒙眼睛的,若違背了……”

“違反了什麽?”燕除月的手曲著墊在頭下,她仰躺在礁石上直接調侃祝雎這樣沒有威懾力,“在城裏的時候,我不和你計較,現在荒郊野嶺的我看你能翻出什麽風浪來。”

祝雎半撐起身子看了她好一陣,“那我去安樂鎮再殺。”

“一天天的就只會威脅我了。”燕除月看著他的喉結,心中鬼迷心竅般,頭腦發昏,突然咬住。

燕除月反應過來時,已經做下了,她心中暗罵自己竟然對祝雎下嘴了,他什麽都不懂,放在她手上還不是任由她搓圓揉扁,她又做不出什麽交代,最後只能隨便找個由頭糊弄過去。

這樣對祝雎,不太道德。

祝雎霎時不說話了,睫毛顫啊顫的,手情不自禁掐緊了燕除月的腰。

他仰起頭,喉間發緊,尾柱骨傳來的滋味酸澀無比。

祝雎的思緒完全被打亂了,燕除月眼裏含著水霧,心想做都做了還扭捏什麽,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早了結此事,要個免死金牌。

“你起一個誓,我就帶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她說:“就是指,天地為證,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提出來,你就不能再對我或者對我劃定的範圍的人動手,進行武力打壓了。”

“好……”他反應好一會兒,才慢慢應道。

他細細抽著氣,艱難地吐出聲音,沙啞地不像話:“燕除月,我真想吃你。”

不等燕除月說話,他埋頭咬住,真的要喝其血啖其肉一般。

琵琶鬼看著這一幕人都傻了,這還真咬啊,之前大魔頭還像毀天滅地的樣子,現在就立馬繳械投降了?不……是燕仙子一副菩薩心腸,秉承著以身飼虎的理念,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啊!

燕仙子!好人!

祝雎不會換氣,快要窒息的時候才堪堪松開,大股空氣湧入讓他獲得新生一般。

燕除月默念:佛陀入密教全身而退,道祖入合歡宗功成身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割肉飼虎雲雲。

她被那馥郁的香氣煽動一樣,她聲音有些不穩:“這不是吃,是親。”

今夜,她格外不清醒,她心中僅存的理智告訴她,燕除月,你這是又要將自己又得搭上去了?

燕除月又嘆了一聲,“我不想你每次都弄得我都是傷。”她拉住祝雎的衣領下壓,主動印了上去。

不同於祝雎血淋淋的撕扯,帶著宣洩怨恨與不滿,她是溫和的,水一樣的包容。

原來被燕除月真正的主動包容是這樣的令他沈迷呢。

祝雎想要繼續糾纏的時候,燕除月卻抽身離去,祝雎回憶著令人心悸的感受松開了手,他動了動指尖,上面還帶著她溫熱的體溫,他學著燕除月剛才的樣子看著星空,等著她繼續。

她從他腰間的香囊裏摸到一個瓶子,正是暗衛十三給的,她下意識聞了一下,立馬別開了頭,用力閉了閉眼。

“……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祝雎眼尾濡濕,冷冰冰早就卷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沒等燕除月多問,他便說是一個聞起來很討厭的人給他的。

“他沒說有什麽用?”燕除月有些懷疑。

“沒有。”

祝雎頓了一下,慢吞吞地問:“所以這個做什麽的?”

燕除月出人意料冷笑一聲,“你用不著。”說著直接扔下了礁石,有些語重心長:“這東西吃多了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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