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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渡河(六) 燕除月,你為什麽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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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渡河(六) 燕除月,你為什麽哭了啊……

祝雎看著燕除月手底下快速成型的糖人, 哪怕如她口中念叨的一樣,卻也比他畫得好太多了。

眾人哄笑起來,哪有人長這樣的, 瞧那拿白劍的人長得也是頗為俊俏, 和月陰晴也是各有千秋的氣質。

沒曾想, 糖人做出來後,在那帶面罩女子的手下也太為抽象。

“給你。”

燕除月端詳著自己手中的糖人, 眼裏帶著柔和的笑意遞給祝雎。

祝雎臂膀與腰間夾著劍, 一只手拿著三個糖人,另一只手去接,一觸碰到燕除月溫熱的手, 就像燙了一下。

觸電般的感覺流竄進他的四肢百駭, 但是他毅然的握住燕除月的手指, 藤蔓一樣在她的指尖下取走糖人。

他的語氣冷淡又帶著一絲雀躍, “原來我長這個樣子啊。”

眾人只覺得他在陰陽怪氣她的手藝, 燕除月在心中默默掬了一把淚, 只有她清楚祝雎真的是在感嘆他的樣貌。

燕除月知道月陰晴有話要說,她知道他現在心緒平穩,身邊無邪祟就行了,因為最大的邪物就在她身邊。

她起身就要走, 卻被月陰晴擋住了。

“敢問姑娘芳名?”

他話音剛落, 祝雎的劍就刺了過來, 貼著他的臉皮而過。

祝雎臉上帶著明顯的厭惡, 冷冷的嘴皮子吐出“惡心”兩個字。

“哎?你說什麽?!”

菩提宗的弟子這一聽可就不樂意了, 之前祝雎這樣說,他們只當是自己沒逮住現行,況且祝雎出招太快,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這下一聽見他這樣說,紛紛擼起袖子雙手比劃著,嘴裏說的非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杠精二人組躍躍欲試,數他倆跳的最高。

祝雎連個眼神都不曾施舍給他們。

魏宜攔住同門,只說要相信大師兄。一時摸不清對方到底是什麽身份,若是貿然被仙門的人上去圍毆,指不定大師兄也會受連累。

只是……魏宜想起月陰晴的失態,她心中泛起疑惑,那女子真的是徐師姐嗎?準確來說,徐月真的有這份處變不驚的氣質?

不僅她有這份疑問,其他明眼人從月陰晴的態度一眼便看出來問題所在。

“天師何意?我們平常人家可沒有犯什麽事啊。”凡人多半都稱呼那些修道的人為天師,燕除月拿出這樣的態度也無可厚非。

燕除月如何不知眾人心中的揣測,但是為了遏制事態的惡化,她伸出手卡在祝雎的後腰上,讓他一時無法有大的動作。

祝雎後肩一顫,他猛地回頭,眼中帶著潮濕的霧氣,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最後無言閉上。

他緊咬嘴唇不張口,臉上的表情可謂是陰雲密布,他死死握著劍柄,劍就架在月陰晴的脖子上。

月陰晴任由祝雎的劍在他脖子上見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對燕除月調整著聲音道:“可否將面具摘下來。”

祝雎感到燕除月停留在他腰間的手越來越重,他牙關咬緊,一劍刺去。

月陰晴的血淌下來,將他的白色法衣染濕了大半。

“天師之言,莫敢不從,只是揭下來還望不要追究這場鬧劇了。”

燕除月明白月陰晴這是苦肉計,逼她現身,如果他受到傷害,作為同門的徐月怎麽會坐視不理?

月陰晴也步步為營,知道燕除月與祝雎只是裝著不認識,一旦她出手制止祝雎之後,目前的狀況勢必會產生分歧。

月陰晴欲說的話在心中滾了幾遍,最後只說了個,“好。”

祝雎卻突然冷靜下來,譏誚著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他壓抑著心中膨脹的殺意。

他故意磨著月陰晴的頸邊動脈,他知道月陰晴不會躲,便拿著劍砍了下去。

燕除月看的膽戰心驚,她一手攬住祝雎的腰,一手迅速揭下了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放在人海裏都會淹沒的那種。

怎麽會不是……她?

月陰晴眼角很快流下一滴清淚。

“咱們走吧。”燕除月的手帶著祝雎轉身就走,發現他一動不動也便松了手。

月陰晴停在原地想讓祝雎殺便由著他吧。

燕除月的的絕情讓祝雎很滿意,一句“咱們”很快又劃分出自己人與外人。

不知道哪裏取悅了他,祝雎竟然翹起了嘴角,收住了劍,落在月陰晴眼中,就是活生生的挑釁。

“下次再來殺你吧。”

祝雎慢慢收住了劍,任由劍尖滴著血杵在地上,他手裏拿著四個糖人,頭也不回的跟著燕除月離開,他腰帶上的暗器閃著亮光,隨著他的背影漸漸淡去。

月陰晴沒有止血,反而挪動著步子追了上去,魏宜心中不忍:“師兄,那不是徐師姐啊……那人分明想殺你,你為什麽不還手?”

“我……亦不知。”月陰晴眼中酸澀,決然跟了上去,下令道:“莫要管我,菩提宗弟子自行除惡妖邪祟。”

“是!”

魏宜隨著眾弟子無奈領命。

*

月陰晴留下的那滴淚,終究如同一根魚刺一樣梗在祝雎的心頭。

祝雎隨著燕除月回到客棧的時候,終於明白那根刺代表著什麽了。

可笑的是,他還在欣慰燕除月終於不那麽慈悲心泛濫。

祝雎想起燈會最熱鬧的一天,入目皆是亮光,燕除月想要吃掉他的那條河邊。

【你就是膩了我。】

那男子說過的話,他想跳河,臉上流淌著淚水,他身邊的女子便一臉心疼的擁他入懷,便要將他吃去。

祝雎看著燕除月緩慢的拿下臉上的面罩,障眼法漸漸散去,露出被胭脂塗了滿臉的臉,他心中忽地不愉。

他摸了摸心口,那裏密密麻麻如同針刺一樣,祝雎有些遲疑,而後變得堅定起來,原來月陰晴也想被燕除月吃掉。

“真惡心。”他說道,月陰晴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真是令人作嘔啊。

祝雎終於明白為什麽後來的時候,燕除月的手會卡在他的腰上,使得勁越來越大,原來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後腰酸慰起來。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祝雎擡起頭,目光深惻的看著不停的拿水洗著臉的燕除月。

他擡起手摸了一下幹澀的眼珠,手指的粗糙也不能讓眼睛在刺激下流淚。

“原來,我還是不會流淚啊。”

他天生無淚,又沒有多餘的感情,怎麽會流淚呢?

若說流淚,只怕是眼中泣血,才算淚水。

祝雎幽幽嘆了一句,“可是,為什麽世人都會對會哭的人格外心慈手軟呢?”

祝雎只覺得剛才放了月陰晴一命,是他大意了,也對,和燕除月待了這麽久,也變得清心寡欲起來連殺心都淡了。

燕除月洗臉的水已經變得深紅起來,可想而知,剛才怕被認出來抹了多少胭脂在臉上。

聽見祝雎自自言自語,她擡起頭問道:“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看到的。”

祝雎手裏拿著糖人,手心微汗也不肯放開,把染血的劍就那麽隨意的放在地上,他看著燕除月眼尾有紅色的液體劃過,不由微頓。

“你為什麽哭了。”

“嗯?”燕除月不解,拿起毛巾擦了一下,很快在上面暈開紅色的印記,這胭脂太難洗去了,哪怕她搓了半晌,臉上唇上仍然是沾染了不少。

祝雎權當她默認了,他勾起難看的笑容,自顧自的說著:“是因為我要殺了你師弟,而你不能救他,所以你哭了?”

說著,他曲起了手,用指節敲了敲額頭,“我想起來了,你制止了我,你用你的手掐住我的腰。”

祝雎換了一只手拿糖人,另一只手解開腰帶裏的暗扣,裏面的暗器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他露出了半邊身子,拉開了腰側攏著的衣服。

“你瞧,都掐紅了。”

燕除月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移開,有些飄忽,而祝雎感受到她的註視,忽然變得亢奮起來。

他的白皙的胸膛甫一遇見空氣,便有些瑟縮,腰間的肌肉不斷收緊,牽扯到燕除月留下的印子產生隱秘地疼痛。

可是,一想到這是燕除月為了救她師弟而留下的,而不是特意留給他的,祝雎的笑意漸漸淡去。

真礙事,還是得殺了月陰晴……就今晚吧。

燕除月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知道祝雎的身子容易留下印記,也不曾想她一捏住他癢癢肉,腰側便變得紅紫起來,她默默放下手中的帕子,“抱歉。”

祝雎拿起劍緩緩起身,衣服半搭在他身上,露出了大半個肩膀,白的跟玉一樣。

他將劍放在燕除月的頸前,迫於劍鋒,她被壓在墻壁前,身旁便是放著的水的銅盆。

他看著燕除月眼角帶著紅,連唇上也是,莫明地帶著一股艷,劍上原本便染著血,是很快幹涸掉了,現在蹭在她的衣領上留下暗色。

祝雎看著她的唇,睫毛垂下又很快的擡起,他直勾勾地盯著燕除月的眼睛。

“你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你師弟?是怕我殺了他?”

燕除月動了動唇,想要辯解。

卻聽見祝雎一聲嘆謂:“你會騙我,我說不過你,還是讓我吃了你吧……”

燕除月心中還想著祝雎控制不住要殺了她的時候。

沒想到他親了上來。

將她的話全堵了回去,燕除月遲疑地感嘆,原來這就是祝雎所說的吃啊。

她的唇破了道口子,她被攫取著血液,燕除月的手推著祝雎,一碰到他冰涼的身體就打了個寒顫。

祝雎不滿燕除月的抗拒,他興奮到發抖,連呼吸都忘了,他身上呈現一種病態的白皙與紅潤,汗濕的黑發貼在額上。

他很快感到無法呼吸,窒息感將他包裹,他睜開朦朧的眼,睫毛沾染著濕意。

他看著燕除月的眼角有紅色的水痕劃過,她的眼中有他看不懂的覆雜。

他滾燙的內心逐漸冰涼,心中鈍疼,如一條毒蛇在裏面啃食著,他慢慢放開了燕除月,艱難的抽著氣。

祝雎聲音幹澀,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冰涼的手撫了上去,他擠出一個笑容卻有些難看。

他說:“燕除月,你為什麽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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