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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渡河(四) 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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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渡河(四) 糖人

“少俠, 您的糖人制好嘞!”攤主的一聲提醒讓祝雎回轉過身來。

他睫毛掩蓋下的惡意讓人不寒而栗。

而月陰晴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眸光一轉,循著望去, 就見到的對他側身而站的祝雎。

祝雎嘴角噙著涼薄的笑, 鋪天蓋地的殺意讓月陰晴的劍不住的嗡鳴作響。

很多劍修的劍不僅是他們的左右好手, 還有人把當成了老婆,而這些劍平常禦敵之外, 自然還有預警的作用。

殺意越大, 危險越大,預警來的也更加猛烈。

是師姐房中曾經出現過的人?

修仙之人耳聰目明,過目不忘是基本操作, 月陰晴一眼就認出了月陰晴。

月陰晴不動聲色地按住腰間的佩劍, 上面銀白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從他的手按住的地方一層一層地閃著銀白色的光亮。

月陰晴一步一步的靠近。

祝雎只覺得他礙眼, 迫不及待地想拿起自己的劍將它抽骨剝皮, 他心中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對於月陰晴,燕除月越護,他越殺,還要當著她的面殺。

可是歸根結底, 為什麽要殺他?祝雎也說不上來, 應當是看他不順眼吧。

想起在瑤池雲海的時候, 月陰晴對著他的月奴兒哭的甚為心煩, 哪個人會哭的像他那樣子?是想搶走吧。

祝雎做標記占有的就是他的東西, 誰來分一杯羹都不行,何況是他厭惡透頂的月陰晴。

月陰晴突然出現在這裏,想必是想搶走他的東西。

……燕除月。

祝雎眼睛笑得彎彎的, 神色卻莫名的陰冷,若燕除月親手殺掉自己不能使她痛苦,那就當著她的面殺掉她護著的師弟。

燕除月的殺意與愛意交織,那痛苦的淚水,一定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祝雎心情莫名愉悅起來,瞧著糖人色澤鮮亮,帶著一些麥芽糖被熬化之後的焦糖色。

在攤主的靈活勾勒下,糖人瘦長的身體配著大大的頭,一個頭大身體小的糖人祝雎便躍然在板上。

雖說不像真人,卻格外帶著一種憨厚可掬。

祝雎原先還好奇,攤主如何能畫出真人的模樣,現下甚是明了。

攤主取了巧,但他也沒生氣。

反倒是他在心中套上燕除月的樣子,笑容不由真切了些。

攤主見祝雎沒有異議,便說道:“少俠的朋友……可在這裏?若沒有,還請口述一二。”

月陰晴也聽見了,不由得停住腳步,一旁的魏宜舉了個咬了半截的糖人,脆生生道:“我就在這裏買的,師兄也想吃嗎?”

月陰晴眼前一亮,上前走了幾步:“對。”

祝雎翻來覆去的看著自己手中已經做好的糖人,故意對著攤主說道:“她沒在這裏。”

月陰晴在糖畫攤子十步遠的地方停住,沒聽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

“我多加些銀錢,我想親手來做。”祝雎接著說道,在凡間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由銀錢解決。

攤主哪裏有不同意,立馬起身讓座,站在一旁指導著祝雎。

祝雎讓這個簡陋的小攤子也亮堂起來,他笨拙的拿起糖勺,照著攤主的風格,想著燕除月的纖細婀娜身形,很快用糖澆了個歪歪扭扭的長條身體。

……像個長冬瓜,糖人雙手斂在身前,糖汁兒澆多了又糊成了一片。

攤主看的眼角直抽抽,在旁邊賣力的指導著,瞧著這個少俠是個闊綽的,做的醜的不堪入目應當不會找他退錢。

祝雎自顧自的說著:“燕除月眼睛大……”她的眼睛永遠裝著一抹光,還能裝下他的影子。

他說著手一抖,在沾了熟糯米粉的板上留下了一大一小的兩個點。

攤主看著心也一抖,“少俠,糖人畫著,一是耐心不可急躁,二是唯手熟爾,現在需要用糖絲將五官與頭連接起來……”

祝雎神色逐漸不耐,他手下的糖人明顯和燕除月樣貌大相徑庭,她本人眼睛大,鼻子翹,嘴巴不大不小正合適,正好能咬住他的嘴。

可他做出來的糖人風格逐漸跑偏,眼大肚皮小,頭方身體冬瓜條,象征著嘴巴的糖絲拉了一個滿臉,就像臉上豁開了一個大口子。

一個字,醜。

兩個字,真醜。

三個字,辣眼睛。

攤主立馬要幫他重新做一個,祝雎輕輕的拿起“燕除月”,沖著斜對面的最裏面的一抹倩影比對著。

他神情輕快中肯定地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喙:“這就是燕除月。”

攤主:“……”太倔了,希望這位少俠送糖人給那位姑娘的時候不會不歡而散。

一道的影子蓋了下來,遮住了祝雎的視線。

月陰晴在攤前駐足,“老板,一個糖人。”

話雖然是對攤主說的,視線卻來來回回端詳了祝雎很多遍。

祝雎笑容沒有變,帶著明顯的惡意與之對視,直到對方不動聲色的挪開視線。

“馬上馬上……”攤主也不知道怎麽的,一瞬間讓他背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聲音有點哆嗦。

“不像燕除月嗎?”

祝雎卻突然叫住攤主,舉起兩個糖人,其中一個可以看出攤主的手藝不賴,糖人瞧著甚是可愛,另一個……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是個什麽東西。

攤主擦著汗,腦中飛速運轉,取了個折中的說法:“少俠親手做的,怎麽能說不像呢?”

魏宜嬌俏的蹦在月陰晴身後,自然也瞧見了祝雎手上的糖人,噗嗤一聲笑了。

祝雎的視線冰冷地看向她,魏宜一瑟縮,月陰晴不動聲色的挪動了一下位置將她擋住了。

“還請幫忙畫個糖人……”月陰晴盯著祝雎,緩緩說道:“那就畫個徐月吧。”

祝雎慢慢垂下了睫毛,笑意又冷又冰。

攤主心中正打鼓,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來畫人?

攤主自然而然的將月陰晴身旁的魏宜,認成了徐月,他打了個哈哈:“是畫公子旁邊的這位姑娘是吧?”

菩提宗的人不遠不近的跟在月陰晴身後,瞧著二人都走到糖畫攤子前,眾人的視線從被撞到一直發展到吵架的添玉身上挪開,一窩蜂的湧了過去,聽見月陰晴的話。

“錯了錯了!”眾人笑開了,“大師兄竟然要畫徐師姐?哈哈哈哈……那我也要一個糖人,就畫魏宜師妹好了!”

祝雎覺得這一群人聒噪的很,就像池塘裏的癩蛤蟆爭相鳴叫起來。

祝雎起身離開,被月陰晴攔住,菩提宗的弟子歡快地很,在和魏宜調笑著的時候推搡著旁邊一倒。

月陰晴伸出劍一攔,劍柄撞向了粘著糖人的竹簽,祝雎親手做的糖人碎掉了一半。

祝雎伸手接住,看著白衣的月陰晴,一口將糖人咬得嘎嘣作響。

燕除月加急讓銀匠師傅做成的銀鐲子終於做好了,她手上隨意套著,折身找祝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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