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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夙願(九) 大爺進來玩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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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夙願(九) 大爺進來玩兒呀…………

“背你?”燕除月上下打量他一眼, 忽然笑出了聲,眼睛也笑得跟月牙兒一樣彎彎的。

“你若是趴在我背上,我便要抄住你的腿彎如同將小孩子背在背上, 這樣還不如將你抱著呢。”

燕除月想象著這個畫面, 祝雎這麽瘦高的一個人在她的背上, 她就像背了個烏龜殼。

再者背著他去看燈會也不現實,也虧的他有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燕除月悠閑的靠在牛車的扶欄上, 手伸進旁邊的草叢裏抽出了幾根扁草, 又沖他伸出手來,讓他過來。

祝雎歪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慢地將他冰涼的手放在她的掌心。

燕除月的手幹燥而溫暖, 讓他被暖意包裹著, 他情不自禁的反手握住, 他的手越攥越緊, 想將她勒的窒息致死一樣。

“快上車。”燕除月想要拉祝雎上車, 沒想到他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臟。”

燕除月四下看了一眼, 這牛車以前應該是放幹草垛的,上面還有稻草,還鋪著一些褥子倒沒有祝雎說的那樣不堪。

一旁抽著旱煙的老漢倒是不樂意,他砸吧了兩下嘴, 在遠處吐出嗆人的煙圈:“妮兒啊, 我這牛車可是專門給我孫女準備的, 幹凈的很咧。”

老漢這牛車原本是等他的孫女從外家回來, 只是碰巧遇見了燕除月, 順路捎一程順便賺點體己錢。

祝雎斜斜一眼過去,明明看著極其安靜的一個人卻偏偏帶著一股兇意,燕除月見此情景手一動, 直接將他的手扣住,往自己這一拉。

他們的手倒成了十指相扣。

那老漢立即閉了嘴,將煙鬥在車頭磕了磕,心中極其疑惑,瞇著眼偷偷看了好半晌,這兩個穿著藍顏色的妮兒,長的俊是俊,就是另一個確實長得過分的高大,梳著的發髻確實好看,可……就是覺得長得太過於硬朗。

也不怪這老漢會認錯,一來是他眼神不好,祝雎一路也未曾開口多說幾個字;二來原本祝雎就貌若好女,帶著一股子秾麗,現在又穿了和燕除月差不多樣式的衣衫。

哪怕他腳踝都露出一大截,頭發一盤,嬌柔造作的在那站著,也是安能辨我是雌雄。

“爺爺——”遠遠的就有小女孩兒在喊著,一路飛奔著,往這裏紮來。

“哎!小妮兒!”老漢兒將自己的煙鬥放下,樂顛顛的打開自己煲了一路的包裹,露出裏面的果子。

燕除月見老漢的孫女也來了,讓祝雎上車,可是他倔強的很,帶著霧氣的眼睛就在那直楞楞的看著她。

“來吧。”燕除月朝他張開了手,祝雎帶著疑惑走上前去,她將手松開,抽出發帶圍住了祝雎的眼睛。

冰冰涼涼的,又帶著絲絲的暖意。

“這是什麽?”

燕除月小心的繞過他後面的發髻,將他的眼睛蒙住,“你看不見,就當這些不存在了吧。”

祝雎翹起了嘴角,“就是自欺欺人?”

沒想到他還有點學問了,燕除月:“這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燕除月輕輕地拉著他坐下,祝雎並沒有不習慣,反而是因為久違的一抹黑暗讓他感受到熟悉,他稍加適應,很快動作自如起來。

但是他依然將手搭在燕除月的手腕上,她的手腕真細呀,就像一只骨笛,他一只手便可捏了過來。

那老漢的孫女麻利地爬上牛車,坐在另一邊,怯生生的問:“姐姐和大哥哥也要去看燈會嗎?”

“小妮兒,瞎胡扯,兩個都是姑娘!”那老漢一邊喝斥,一邊靈活的腿一擡,便坐在前面的板車上,手裏拿著鞭子在空中甩的啪啪響,嘴裏“喲喲”地趕著牛。

“沒事。”燕除月沖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癟著嘴慢慢的挪動過去,明明就是偷穿姐姐衣服的哥哥嘛,袖口裙子都短了一截,連胸都是平的。

隨著燕除月溫和的說了幾句話,小姑娘很快就樂得合不攏嘴。

祝雎的臉卻越拉越長,燕除月一路上都沒有把視線放在他身上過?這樣她怎麽才能愛他呢……

世界上沒有誰不愛自己,他已經學著燕除月做了很多事情,為什麽她的態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只是因為他是祝雎,長得不像她?

祝雎對於這事,一向沒有多餘的耐心,連帶著看著小女孩也十分不順眼。

突然,一個帶著些許棱角的東西放在了他的手上,刺得他癢癢的。

祝雎頓住了,可是他看不到,僅憑觸覺無限地將他的感官放大,掌心的觸覺順著他的手臂傳遞著令他背後發麻的陌生感,讓他無法自控的想要提起劍亂砍一通。

燕除月看出他的不對勁,默默將他另一只手上提著的,用布條包著的劍換到了自己手中。

“這是螞蚱。”是燕除月用之前抽的扁草編了個小玩意,“一會兒到晚上的時候,你把蒙住眼睛的發帶摘下,就可以看到它了。”

祝雎的手笨拙的摸著,但是小巧的又帶著棱角的螞蚱放在他手上,就是一塊豆腐在刀尖上滾。

燕除月又給他東西了,祝雎想著,按照凡間的習俗,他也應該回禮的。

“你有沒有想殺的人?”

燕除月看了一眼剛剛還在一臉崇拜她的小女孩,此時小女孩臉上露出了驚恐,她一把捂住了祝雎的嘴,讓他不要說話。

“沒有沒有,先攢著。”燕除月隨口應付道。

祝雎這話說的,光天化日之下,怪嚇人的。

燕除月又編了個螞蚱,打算送給小女孩,沒曾想,半路被他截了胡,嘲弄的笑著彰顯著主權,“我的。”

燕除月又編成一個,祝雎還是搶走了,小女孩眼中都憋起了淚意,燕除月摸了摸她的頭。

“喜歡螞蚱是吧,行都是你的,今天晚上給你割一捆草,我陪你編,你要是學不會編螞蚱不準睡覺。”她對著祝雎無奈道。

燕除月拿出拿出紙鶴給了小女孩,她小小聲地道了一聲謝,燕除月忍不住又摸摸她的頭。

小孩子的困意來的快,睡的也快,她快就在燕除月的膝頭伏著睡覺。

祝雎雖然看不見但是還能感受到明顯的熱源在他的腳邊。

他突然感覺……燕除月對他,和對所有人都是一樣。

沒有區別。

手裏的螞蚱在他看來突然變得像刀子一樣,和之前的紙人還有紙鶴一樣,都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祝雎掌心合住,螞蚱被直直的壓扁。

他只覺得,這場游戲十分無趣,燕除月本來就是他的傀儡,他是傀儡主啊,為什麽要考慮……

“來,我教你。”

燕除月溫暖的手又抓住了他冰冷到沒有活人體溫的手,打斷了他的思緒,將他從自己的漩渦裏拖了出來。

燕除月手把手的教他編螞蚱,也不知是不需要靈力的原因,還是不需要人的思念,他倒是很快學會了。

燕除月也松了一口氣,“總算不用押著你做事了。”

她對祝雎一向是很寬容的,只能從細微末節的小事對他加以規範,因為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習性,只能潛移默化的改變。

“壓著……”祝雎嘴角拉直了,在淺色的發帶下他的睫毛微顫,他疑惑道:“我?”

祝雎心中有了莫名的期待,他忽然想起了燕除月之前按住他後頸的骨頭,這種感覺真的讓他難以釋懷啊……

“對啊。”燕除月手裏轉著扁草,微風徐徐,令她的心情也輕快不少,她點了點頭,“怎麽了?”

祝雎淡漠的勾起唇角,詭異帶著一抹憂郁的弧度,他的眉眼卻舒展開,聲音裏藏著興奮:“什麽時候開始?”

燕除月:“?”

到底從哪裏開始的,他們說話就牛頭不對馬嘴了?

*

天剛剛擦黑,燕除月便帶著祝雎來到凡間離稷水最近的一座城池,許是處於要塞倒是十分的宏偉,四處張羅著掛上燈籠。

黃昏時分,街道邊開始耍起了雜戲,喧嘩的聲音讓祝雎的耳朵聽著,都有些應接不暇,他卻不將蒙住眼睛的發帶揭下,說是美夢成泡影。

燕除月雖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文鄒鄒的,倒也尊重他的選擇。

琵琶聲若隱若現,引人心中一陣向往。

“閑人回避,長公主聖駕——”

劈裏啪啦的銅鼓敲著,來了一行人清道。

祝雎忍不住摩擦著自己的指骨,揚起的笑容在暗處森然而奇怪。

燕除月對祝雎對情緒已經很了解了,她打量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真的不把蒙眼的發帶取下來看看?聽說四域之朝的長公主來祭祀了。”

“她算什麽東西啊。”

祝雎輕輕的嘆息,然後伸手解下了自己眼前的障礙,圈一圈地纏在手腕上,眼裏幹凈的倒映下滿城的煙火氣,還有……燕除月。

燕除月思襯著,覺得祝雎在凡間的身份應該也算個人物,畢竟不是一般人能孕育他的身體的。

可不是嘛,祝雎在凡間,哪怕是個肉體凡胎,瘸著腿,手都見了骨,血都要流盡了,還能發著高熱上山下山。

四域之朝的老天子活了有八百多歲,兒孫一蘿筐,正兒八經有繼承權的卻寥寥無幾——死的差不多了,可不,就剩下血統最純凈的長公主了。

信徒對長公主的崇拜,導致他們流水一樣的湧入街道,墊著腳伸長著脖子張望著,只等著長公主的聖駕到來,便撲啷啷的跪下。

燕除月在這人擠人中,不得不拉著祝雎躲進門店大概燈籠咋的跟花兒一樣的樓裏。

一進去瞧可不得了,溫香軟玉,嬌媚可人,男倌兒也圍了上來,見他們來了便圍著燕除月打轉,還有的竟然不怕死的去逗弄著祝雎。

她們口中喊著經典的語句——“大爺進來玩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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