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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夙願(四) 等他死了,回到本體再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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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夙願(四) 等他死了,回到本體再來抓……

月色蒙上了一層暧昧的紗。

祝雎半夜又發熱了, 凡人的身軀真是孱弱的很,他只覺得那一瞬間有無數的種子在他身體裏紮根,從他的骨肉上開出鮮艷的花。

“燕除月……”祝雎眼睛已經開始出現了重影, 他聲音幹澀的喚著, 想要尋找那一抹清涼的影子。

蠟燭已經快燃盡了, 上面積累著厚重的蠟淚,他的劍懸浮在空中散發著瑩瑩的光, 聚靈陣源源不斷地為它提供的力量。

燕除月……為什麽又消失了?

是去找月陰晴了麽?

祝雎撐起來揉了揉刺痛的頭, 喉間發出悶嘆,覺得自己的身下漲的難受,他忽然撕裂自己的傷口, 上面很快湧起了新鮮的血珠。

“看來只有做成傀儡的時候才能陪我最久啊……”只有痛苦才能讓祝雎保持短暫的清醒, 他的汗已經將他的身下的床榻濡濕。

“月奴兒陪了我八十年, 她只是個無智的傀儡, 燕除月的殘魂應該能陪伴得更久才會散去吧。”

祝雎腳步虛浮, 踩在地上,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是他熱得快要炸開了,於是跌跌撞撞的跌進了浴桶裏。

他沈了下去,窒息感將他淹沒,他的手上纏著發絲, 深深地勒緊他的皮肉, 混著他的鮮血在水裏慢慢的漂浮著。

等他死了, 回到本體再來抓她吧。

他的劍不能弒主, 否則那樣才是最快樂的事了。

忽然, 一抹銀白探出,滿室生輝。

月色溫柔。

但路上審問完達奚實的燕除月,心中卻總是在打鼓, 眼皮子跳著,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於是她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她從達奚實那裏聽了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虐戀過往,覺得狗血,又唏噓不已。

四域之朝的彎彎繞繞,她也略有耳聞,比如與龍族通婚雲雲,是他們亙古不變的族訓,只是沒想到她落到下界,竟然也卷入了其中。

她的這具身體是龍女,若是養在身邊是有好運加成的,甚至可以逃避一些雷劫,這也就是寒屍山為什麽千方百計要將她留下的原因。

但她總算不再是一頭霧水,順便還得了一點消息,好消息是:她的好師弟月陰晴總算有了蹤跡。

壞消息是:她的這具身體以前和月陰晴有一點點點瓜葛。

是那種非常離譜的瓜葛,若要細究一番,還真是她作了大孽讓她遇上了。

月陰晴現在於四域之朝的化身,身份上還是她的師弟,同屬菩提宗。

但她這龍女的身體裏裝的畢竟是一縷殘魂,占了個大師姐的名頭但腦子不太靈光,以前天天追著月陰晴跑,讓人家不堪其擾,這次菩提宗弟子們一起出山,他直接跑了。

燕除月看著爛窗戶在風中飄啊飄,心裏也飄忽的很,但知道月陰晴消息就行了。

這不太光彩的事,以後遇見月陰晴,他萬一想起來了,還真是有點丟臉,算了……以後就避著點走吧,最多暗中拉他一把不讓他入魔便是了。

這是達奚實在菩提宗那裏聽來的八卦,還是他去訛人的時候,菩提宗的弟子氣不過便抖露出來,他適才叨叨給燕除月聽的,倒是別有用心。

燕除月又聞到了那若有若無的香氣,她微微蹙眉身形一晃便鉆了進去。

她甫一探出頭,眼睛便直楞楞的停在祝雎身上,眨了好幾下眼,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祝……宿不秋,你怎麽了?”燕除月輕盈地翻下去,小心的避開慢慢的朝他走去。

銀白色的巨尾覆蓋著寒霜,一直從浴桶裏生長出而垂下,在地上的水漬裏蜿蜒著。

是霜白色的龍尾,尾翼倏忽散開如同飄逸的紗,又乍然收緊如會呼吸一樣。

上面還排著緊密的鱗片,在月色下閃著鋒利的光,他的尾翼實在如月下的薄紗,在夜裏還泛著熒色。

祝雎睜開眼,眼中的豎瞳含著冷芒,但他原本蒼白的臉卻泛著惑人的潮紅。

燕除月看呆了幾秒,消化著達奚實說的一句話,這一刻,一字一句地釘在她的心頭。

【小主子,您是龍女,萬不能和宿不秋這樣的……半妖孽障牽扯上啊。】

“宿不秋……你怎麽了?”燕除月不由放緩了呼吸,但覺得自己的話問了跟沒問

一樣,他這樣子八成是龍族的蛻變期突然來了。

畢竟他之前是實打實的人,突然有了龍尾怕是受了什麽刺激。

祝雎的視線慢慢在燕除月臉上聚焦,他微微的笑,看樣子還有理智尚存。

“你又來了。”

燕除月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說她會和他牽扯出千絲萬縷的關系,因為在四域之朝,他是龍子,她亦是。

她源自北海,而世間另有出處,又倍受徐景候針對的……只剩下四域之朝……

“我不回這裏又能去哪兒呢?”燕除月知道龍族有領地意識,只能提前在話語中表達出她原本就是屬於這裏的。

一陣水聲攪動,祝雎朝她伸出了手。

燕除月自然而然的扣住,一接觸到便被他的冰寒而驚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滾燙。

“我餓了。”

祝雎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眼中帶了更加迷離的水光,帶著破碎的感覺,“燕除月,我好餓啊。”

他的血自然而然的流淌在她的手上。

燕除月靜默了一下,祝雎這樣是不經歷生死是不會蛻變的。

而在此之前,他是完完整整的人,他好像……一直都沒吃東西,連她在寒屍山提上去的炊餅也沒有動過。

全程靠清氣吊命。

“想吃什麽?”

啊……好像她前世養師弟師妹們的時候都沒操心過這個,月陰晴自己修煉,藺冬寒本身就是雪女不用吃飯,路衡有宗門照料,她自己也不用吃。

“燕除月。”他帶有侵入性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的磨著。

“?”燕除月:“我在這兒呢,你說就是了。”

燕除月不過是打量了祝雎的發著瑩瑩光亮的龍尾一眼,目光就像燙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

“你的傷口為又裂開了?”燕除月只能找個話題轉移註意力,他的傷口總是反覆的裂開,若非他的血是香的,恐怕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她單手解開自己的腰帶,再次脫下自己的一層衣服,將袖口從二人手心相連的地方套了過去,另一邊直接搭在了祝雎的上半身,水漬很快透過了單薄的上衣。

他的下半身藏在水下,細軟的霜白色的鱗片,從他的腰窩一直向下繞過小腹蔓延,像盛開的冰花。

那裏依稀可見裂開了一條口子,淹沒在黑暗裏,在馥郁的水中隱藏著,帶著濕噠噠的可怖。

但祝雎卻顯得十分安靜,乖巧。

“過來吧。”燕除月忍不住喚了一聲,她摸了摸他的額頭,燙的收回了手。

燕除月向他攤開手,祝雎定睛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朝她靠近,水聲“嘩啦”的響著,他的龍尾美麗而又帶著脆弱,可就是這樣的尾,能直接撞斷一座山。

此時就這樣沾著水珠晶瑩的逶迤在地板上。

燕除月將他抱在懷裏,就像在雪原裏擁住了那抹冰涼的身影。

“你去哪兒了……我怎麽都找不著你。”

祝雎將頭埋在她的頸邊說話,柔軟又滾燙的唇貼著她,但裏面的尖牙隨時隨地都能咬破她的喉嚨。

“我去看看誰想殺你。”燕除月正是因為他什麽都不懂,才敢這麽大刺刺的將他抱出水桶,他身上的傷口不能再泡水了。

“你是去找人了嗎?”祝雎溫吞道,他的眼裏藏著兇狠,“是去找你天涯海角都想找到的那個人嗎?”

“找到了。”

燕除月抱著他不好移動,只能老規矩飄在空中,他渾身濕漉漉的,讓她也沾染到了濕意,“應該是人體受不了你身上的傷病了,才能化出龍身替你捱著。”

燕除月將他放在床榻上,祝雎上半身依附著她,讓她只能保持彎腰放下他的狀態。

他的龍尾也卷著她的腿,她不以為意:“這樣也好,凡人生老病死確實太苦了。”

“放開我吧,我為你療傷。”燕除月柔和道,眼神很是誠摯。

祝雎慢慢的揚起上半身,想要繼續保持這個姿態,他慢慢的靠近,惑人得緊。

他也是埋骨之地誘人殺之的怨鬼,咬住獵物,便不松口。

燕除月嘆了一聲,騰出手來,虎口卡住他的口,“你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纏著我。”

祝雎的龍尾怪異的纏到她的腰邊,越收越緊,他的眼尾紅得飄起秾麗,眼中掩藏著驚天的欲,“你為什麽一定要今晚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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