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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夙願(一) 我很令你苦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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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夙願(一) 我很令你苦惱嗎

燕除月的腳剛踩在泥濘裏, 就迎來了這一劍,她險險避開。

她這時候背後是妖龍,身前是……提著一把白劍的祝雎。

燕除月一個側身翻躲開, “當然是找到你啊。”

“找我?”祝雎勾起乖戾的笑容, 提著一把劍直接殺了過來, 腦海中席卷著陌生又熟悉的記憶。

如他所想,他掉落了下界, 進了一個死人的身體, 他短暫的失憶了,成了宿不秋。

燕除月的命魂燈找到了她的最後一片碎片,他們相遇在這個滿地都隱藏著屍體的山脈。

宿不秋麽, 祝雎有些不解, 很快便笑出來, 真窩囊啊……一路逃命逃到了寒屍山, 還死了。

那時候, 燕除月剛剛下界, 祝雎也隨後而來,雷劫滾滾,正好落在符合各自神魂的身體裏,不得不說一句天意啊。

祝雎背後的骨刺已經消失, 而他追趕著燕除月, 妖龍在他身後張牙舞爪, 趁祝雎一劍劈去, 她一把勾住了他的腰。

“宿不秋, 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誰?”

燕除月記得他這裏是癢癢肉的,果不其然,他動作一頓。

燕除月側身閃到他背後, 還不知裏面的祝雎已經蘇醒了記憶。

燕除月心知,祝雎受身體的限制,暫時不能擺脫,然後又與妖龍大戰一場。

盡管有玄度這把劍,但也是強弩之末,看來下界也不是全無壞處,至少在這裏,他受到了很大的壓制。

祝雎這麽瘋的性格,要不是在凡人的身體裏,還真要鬧翻了天,燕除月就好比韁繩,隨時隨地牽制住祝雎,唉,真是頭疼。

他手中的劍不會傷害到的她,所以這是燕除月一個很大的優勢,所以她立即繞到了踉蹌的祝雎背後,一下子將他撲倒。

看,實力壓制是多麽的重要。

他的手被反剪住,燕除月將他壓在地上,祝雎的身上很燙,快要煮熟了一樣,燕除月卡住他的手腕,感覺自己手上的液體滑膩。

“你要做什麽?”祝雎的臉貼在地上側著臉道,眼中淬了三月的春寒料峭。

燕除月也不廢話,直接跪壓在他的後腰上,手在他的脖子下流連。

“當然是摸摸你有沒有逆骨。”

祝雎當然不會讓燕除月這麽肆意妄為,一股氣被打斷,他體力流逝的很快,因為血液的流失,又加上他本身寄生的這個身體很孱弱,所以讓他的力量大大的縮減

他每次掙紮,燕除月就掐住他腰窩,她想著就算不是同一個身體了,那位置大概總是一樣的吧?

“……你放開!”祝雎的反應很大。

他的手被燕除月壓住,正好壓住了傷口,這麽隱秘的愉悅讓他顫抖。

足以將人溺斃的香氣又開始蔓延,燕除月甩了甩腦袋,心中默念清心咒。

祝雎甚至感到眼前白光一閃,他終於明白燕除月為什麽消失了這麽長時間。

原來是去到了他割裂掉的記憶裏,祝雎冰冷的看著記憶裏發生的一切,審視著燕除月的行為,看著她在雪原裏將自己帶走,又給他找來了星子,最後又殘忍的拋棄他。

她在救他?

高高在上的攬月尊,竟然會為了他……一路相護。

哈……有趣。

怕又是要將他關進誅邪塔吧。

但密密麻麻如潮流的痛感,還有心尖的癢意,又讓他欲罷不能。

玄度完全不受他的召喚,甚至在旁邊豎著跳起了舞,劍只有與劍主獨有的感應:“嘿嘿……大魔頭你遭報應了吧。”

“閉、嘴。”祝雎咬牙切齒道,在燕除月的摸索下,渾身都泛著紅,像冬天裏綻開的山茶。

劍主對劍的約束還是挺大的,玄度本身就耗費自己的力量,帶燕除月回到了第一世。

又公然違抗祝雎的命令,沒有對燕除月下手,所以當祝雎下了禁言咒的時候,它也無能為力。

“你還挺兇的。”燕除月一改之前的和和氣氣變得強硬起來,一只手在他的給脊骨處摸了又摸。

終於在他脊柱側上方摸到了又嫩又軟的地方,燕除月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凹陷處向下按壓,可以微微包住她的指尖,這一按就像打翻了什麽香料。

“你…住……手。”

他艱難的說道。

祝雎徹底軟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他的手甚至空到攥不起拳頭。

祝雎沒有那麽多被人發現隱私的的羞恥,他只是對自己的不受控制而感到惶恐。

燕除月見他反應巨大,有些詫異:“真的有那麽的反應嗎?”

話說著她又上手按了按。

“求你……”祝雎眼眸垂下,聲音艱澀,燕楚月,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顫抖:“別羞辱我。”

燕除月一楞,也覺得自己做的是太親密了,她確定好他是祝雎之後便挪了下來,“抱歉。”

畢竟在燕除月眼中,她雖確認他是祝雎,但他還是凡間沒有恢覆記憶的宿不秋。

祝雎感到身上一輕,他嘴角翹起譏諷,壓制住渾身的泛起的空寂感,直接反撲。

燕除月身形還沒有調整好,然後就被祝雎一把按在地上。

燕除月擡眼,有些無奈,這不就是風水輪流轉嗎?

真蠢。

祝雎苦肉計得逞,他的眼中藏起了危險,他直接壓住燕除月的腿,將她的手腕捏住,高高的舉過頭頂。

遠處和祝雎打了一架,遍體鱗傷還被隔在外面的妖龍吼叫一聲,封印它的屏障都出了裂紋,妖龍:“?”

“宿不秋,你放開我,我幫你解開你身上的咒。”

燕除月知道祝雎狡詐如狐,只能從他最根本的利益給麻痹他。

祝雎眼眸緩緩的掀起,直視著燕楚月,緩緩的說話就像逗弄著她:“什麽咒?”

但他同時也明白,燕除月怕還是以為他是這具死去的軀殼,還念著他原本的名字。

事情好像更有趣了。他知她是燕除月,她卻只知他是宿不秋?

“當然你身上的合歡咒!”

燕除月知道此事宜早不宜遲,而且看祝雎也沒有像談判的意思,她直接擡頭撞了過去,給了他一個頭槌。

燕除月自己也暈乎乎的,但是她的這具身體想來也是去仙體,體質還是很強悍的,她趁機滑出一只手,按在了祝雎的後頸軟肉。

祝雎一下子軟了身子。

燕除月做事速戰速決,哪能任由他拿捏住。

她旁邊一攤手,玄度直接到了她手中,燕除月挽了個利落的劍花,間直接橫在了祝雎脖子上。

祝雎再次被壓制。

祝雎這一次也沒有示弱,眼裏反而醞釀著瘋狂,竟然直接往她的劍上撞。

“哎呀,能不能安穩一點?”

燕除月有些無奈,這一次她可以熟練的找到祝雎的命門,只要按住他的後頸凹陷處,天生無淚的祝雎,眼中竟然含有更加朦朧的水意,哪裏還有反抗的力氣。

玄度不能弒主,祝雎天不怕地不怕,巴不得有人上來砍他一刀,他自己高興了,還要報覆回來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燕除月就趁現在,立馬用了絲繩再次捆住了祝雎的手,不過沒敢用力,只能稍稍往上綁在了他的手臂。

那裏有護臂,可以減少傷害。

不過為了祝雎不再自毀,燕除月直接用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但是她的手不大,只能虛虛的抓住一半。

燕除月揚了揚手中的劍威脅道:“別鬧,小心把命玩沒了。”

畢竟祝雎不生不死,有恃無恐,他本身瘋勁就十分明顯,他寄身在凡人身上,還可勁的造,一命嗚呼就直接回了本體。

到時候她沒拉住祝雎,天地又是一番天昏地暗。

祝雎本來是可以掙開的,但是,他突然覺得,在燕除月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給她一切後,再打碎她靈魂碎片的信仰,看她……崩潰是多麽有趣啊。

想到這兒,祝雎嘴角揚起暢快。

只是,燕除月竟然去到了他剛爬出夜淵的那一世……她為什麽要送他星子。

祝雎想不明白,只覺得心中澀澀的,很快他又將這些思緒拋開,若燕除月又成了他的傀儡。

嗯……好像也不錯。

燕除月到底是曾經來過誅邪塔,她回頭看了一眼憤怒的妖龍,便轉到了另一處安全的地方,祝雎落後隨意一拐,不經意間便帶著燕除月離開了這裏。

他們出現在了山腳下。

偌大的寒屍山雲霧繚繞,上面盤踞著終年不化的雷劫,等到陳初六上去再去找他們的“少主”時,只留下了一地的殘骸。

祝雎也跟著燕除月回望著這座山,心中有些可惜。

算了,下次再來罷。

祝雎的劍一直被燕除月抱在懷裏,燕除月用了神行術,直接來到了稷水。

燕除月若有所察:“剔骨之痛,切膚裂魂,你的劍就是你的骨吧。”

祝雎笑容不變,只盯著燕除月的眼睛,想看看她眼中流露的同情。

可是……沒有,燕除月怎麽會對他憐憫呢。

他聽見她道:“抽骨鑄劍,果然非常人呢。”

若要燕除月親手抽取自己骨,那是萬萬做不到的,劍骨一日不入體,一日受折磨,入體之後又會受排斥,最後只能淒淒慘慘戚戚。

難怪她之前第一次摸骨,沒摸出來,原來那時候玄度還在他的體內。

稷水之上孤羽難漂,任何東西在上面都會沈下去,傳聞只有殘月時,鬼魂順著這條水下去,能經過埋骨之地,直達幽冥。

稷水旁有處“望江樓”,專供仙人常住。

此水也連接了仙界的界河,除青龍七宿連接之時能找到仙界,其他的時候只能通過菩提宗走天梯飛升。

不過,四域之朝的掌權者歷來都與四海之龍通婚,早就有飛升的資質,只是……這一任的老天子活了八百餘歲,似乎還沒有敲定繼承人。

燕除月下山後沒多久,寒屍山一道驚雷便下了,劈倒了半邊的山。

*

望江樓。

“我要洗沐。”

到這裏的時候,一天又過去了,祝雎這身體是具凡人,自然要過水清洗。他渾身沾滿了暗色的血漬,只是裏面套著的是黑衣看不出來而已。

燕除月給他帶了個兜帽,聞言便折身去了望江樓,“那你便在這裏住上幾日?我先離開幾天。”

來這裏的基本都是修仙者,基本上扔一塊靈石,或者畫幾張符箓便能住上幾日。

祝雎嘴角翹起的笑扯平了:“好啊。”

燕除月立刻感覺到自己懷裏的劍開始不停的抖,隨時隨地掙脫的樣子,她連忙按住:“你又想亂造殺孽。”

照這樣子,她前腳剛走,祝雎就能把這裏弄得烏煙瘴氣。

可祝雎是凡人又無法橫渡稷水……她總不能帶他坐牛車走走停停個把月,帶他去她的衣冠冢吧?

……參觀她的陵寢,也不是不行,就是怪怪的。

而且,寒屍山的事情也沒有擺平,怕是禍害綿延啊。

天色漸暗。

燕除月要了一間房,按照規矩筆走龍蛇畫了幾張引雷符,得到了最高待遇,也不顧店小二略帶探究的眼神,讓他稍後帶著黃紙,再擡水上去。

燕除月拉著祝雎前腳剛走,店小二就拉著另一個跑堂吩咐下去,他們多多少少也修煉過幾年,只是資質一般,倒顯得平庸,又不甘於凡人為伍,只能來到望江樓多接觸點仙人。

店小二:“一會兒你擡桶水去天乙房,好生伺候著,那仙子瞧著是個有能耐的,單手畫符一筆成型,比咱東家還要厲害!”

跑堂的砸吧一下嘴,抱著手搖了搖頭:“看不出來啊,這仙子倒好這一口,你沒看見啊……她旁邊那個白色的兜帽男子那身骨……”他比畫了一下,嘖嘖稱讚。

“我可是真看見了,我跟你說,你別給其他人講,那男子身上處處是傷,手還被那仙子綁住了,還只要一間房,可惜我們都看不清仙人的樣貌……”

店小二連忙拉住他,“噓”了一聲:“你不要命了!不得妄議……幸好菩提宗的人近日住這樓裏,東家不在,否則……”

跑堂的連忙拍了拍胸口,一股劫後餘生,一溜煙跑去擡水了,大堂四角遍布修士。

而另一邊,燕除月在天乙房打量了幾眼,覺得只要不開窗,隔音隔神識也不錯。

燕除月在祝雎身上施了一個除塵咒。

“你傷口簡單處理過,不要沾水。”燕除月又想起他是唯一訴求就是洗沐,嘆氣道:“那就只能擦擦吧。”

祝雎坐在榻上,看著單手托臉的燕除月,他似笑非笑:“我很令你苦惱嗎?”

燕除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了肯定。

“不若你放我走吧,你樂得輕松,我亦自去逍遙。”

祝雎的目光不善,從她脖頸處滑過,就像是下一刻便要她身首異處。

“放你走?”燕除月揉了揉眉心:“我又沒囚禁你,談何放你走。”

她壓住懷裏抱著的玄度,沖祝雎微微笑道:“你走得了嗎?”

祝雎抽骨鑄劍,每時每刻倍受煎熬,靠近劍不得,遠離也不可,劍在她手,他可走不了。

祝雎安靜下來,隨意道:“那還是跟著你吧。”

“你知我是宿不秋,那你又是何人?”祝雎慢條斯理道,他輕輕瞄了一眼玄度,絲毫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燕除月懷裏的玄度卻開始激動起來,“哐哐哐”地撞著棗紅的圓桌,它瘋狂地叫嚷著:月月月月 !!他早就蘇醒記憶了!他在演你……

但是祝雎給它禁了言,它又無法和燕除月產生聯系,所以只能撞著桌子希望引起燕除月的註意。

祝雎只道她是燕除月的“殘魂”,燕除月不知祝雎恢覆了記憶,早不是宿不秋。

“洗澡水馬上就來了,我給你洗香香,別急。”燕除月安撫著懷裏的玄度,說話也是溫聲細語,還上手擦著上面的斑駁印記。

祝雎立即感到脊背一緊,他的手不動聲色的扣住了床榻邊緣,他頸邊閃著微光。

他咬牙道:“我的劍……不該在仙子手中……”

一般人早該還劍了,但他是誰?她燕除月又是誰?

她才不。

“你的劍?”燕除月揚起一抹嘲笑,“你把它喚答應,就證明是你的。”

祝雎:“……”

“咚咚咚——”

跑堂的散修送水來了,燕除月去開門,跑堂的單手拎起兩個水桶進了小室。

燕除月一回頭,哪裏還有祝雎的影子。

大門正對屏風,屏風後是棗紅圓桌,起後再是臨窗的床榻,左邊是小室,專供沐浴。

裏面空蕩蕩,窗戶晃蕩,燕除月上前推開窗,哪還找得到祝雎的人。

“這位仙子,熱湯已備好,黃紙已放您桌上,有什麽事在吩咐小的。”跑堂的低眉順眼地退出去,心道裏面的男子真是奇怪,真不怕自己被淹死。

“多謝,麻煩一會兒給我送上來一些筆墨與傷藥。”

跑堂的退下了。

燕除月好脾氣地抱著劍環視了一圈,低頭對玄度道:“乖玄度,悄悄給我指個路。”

祝雎當然跑不遠,只是藏在哪裏陰人就不知道了,燕除月還忙著等稷水退潮橫渡死水,沒時間陪他玩捉迷藏。

玄度一下子精神起來,拉著燕除月就往小室跑,裏面沐浴的熱湯裊裊,窗戶大開。

燕除月臨窗望月後,直接翻了下去。

她衣擺翩飛,一落在地上感覺不對一個空翻,一劍劈去。

“喵?”

貓眼少年背著弓抵擋了一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詫異地看著燕除月,然後快速地逃走了,一路還低估著:“要死啦要死啦,只有兩條命啦……”

燕除月一頭霧水,“他怎麽在這裏?”

她有所感應,一擡頭,祝雎衣衫半褪沖她惡劣的揚起笑意,頭發濕漉漉的,隨意的披散在身後,連眉梢睫毛都掛著水意。

蜿蜒的水珠順著他瓷白脖頸一路往下。

燕除月:“……”

她以禮待人大半生,想著她神識強悍,恐將別的居者看了個精光,便收住了。

沒曾想被祝雎利用去,她今天非得收拾他不可。

合著她忙了半晌,始作俑者還樂哉哉地看著她瞎轉悠。

燕除月飄了上去,心中早將以理服人放下,她沖祝雎露出溫和一笑,祝雎臉色一變,“哐”地一聲將窗合住,想讓燕除月碰一鼻子灰。

燕除月的手直接穿過窗戶紙,抓住祝雎半褪的前襟,一把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另一手用劍將窗戶掏了個洞架在祝雎脖子上。

她幾乎與祝雎鼻尖相貼,一改柔和的語氣,學著祝雎夜淵稱王稱霸的沙啞語調,陰森森道:“你倒是跑啊。”

微涼的夜風倒灌,窗外的仙子飄在空中,好一個月下美人,祝雎被迫仰起頭和她對視。

但稷水的風,夜裏還是太冷了,祝雎還是肉體凡胎,他全身都是濕的,冷得一顫。

燕除月心知,她對祝雎來軟的,他就無法無天,非得用強硬手段,他才消停。

跑堂的修士從後院取來了傷藥,擡頭一看,他停住了腳步,下巴都要驚脫臼了,他見識少,世風又含蓄,這這這這這……太勁爆了!

但他也不敢多看,紅著臉匆匆走了,實則耳朵還豎著聽著那邊的動靜。

祝雎的手腕有傷,又泡了熱水,使不上力氣,祝雎無力地抓住燕除月的手,他微喘著:“仙子如此強勢,想看我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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