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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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是以此刻。

哥哥會不會也在月亮上看著我呢?

若是哥哥見我做了皇上還鉆狗洞......

嘖......估計又要踹我了。

就在我神游之際,楚楚從身側拍了我一掌。

“陛下,咱們走吧”

我看著月亮點了點頭,心裏默默嘆息一聲。

哥,反正你是疼我的,即便看見我鉆狗洞,也寬容則個吧。

反正,也沒有外人看見,也就,算不上很丟臉嘛!

月亮孤高的掛在天上,不肯說話,也不知有沒有將我的話傳給哥哥。

朱砂和梁管家此刻,落腳在璞王府早年購置的一套私宅裏。

當年買下這套私宅的時候,就是為了梁管家養老的。

如今兜兜轉轉一大圈,這套宅子,究竟還是做了個用處。

一進巷子口,拐角第一家,門匾上是隸書的梁府,我看的眼眶一熱,撩袍便往府中行去。

梁管家似是預料到我今夜會來,是以此刻正站在院中,團著手走來走去。

驀然回首,四目相對。

這位年長我的太多的老管家,居然連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哽咽道。

“殿......殿下......”

我鼻頭酸楚的厲害,也是咬著牙強忍,上前兩步便將人抱進了懷裏。

“梁叔......”

人活一世,其實並沒有幾個摯友親朋,能抵得過血脈親情。

可梁管家不同,他這半生給予我的關愛,實是勝過父皇的。

我摸著懷中他消瘦的背脊,心裏結結實實難受了一場。

“梁叔,對不住......因為我,讓你受苦了”

梁管家只是搖頭,嘴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是顫抖著無法出口,他擦了擦眼淚,從我懷裏退開,屈膝便要行禮。

“老奴......參見陛下”

我閉了眼,趕忙上前將人扶住。

“您這是幹什麽......子戎如何能......”

朱砂從側門出來的時候,清瘦的小手捂在嘴邊,幾近呆滯的看著我。

“......王......爺”

我回眸看她,兩只手拍了拍梁管家肩頭,擡腳向著她走去。

朱砂自然見瘦,臉頰還被邊塞的風吹出了紅斑。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我許久,直到我說出那句“是本王”後,她才痛哭出聲,瞬間撲進了我懷裏。

“奴婢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我伸手在她後背輕拍。

“不哭,沒事了,都過去了......”

等安慰好這一老一少,楚楚在正廳中的茶,也剛剛沏好.

廳中三人敘話時,各自都面面相覷了一番才開口。

原以為此生不會相見的人,竟又在天子腳下,兜兜轉轉碰了頭。

我將哥哥從前的謀劃打算,一一告訴了他們倆,梁管家聽罷,抱著茶盞感慨不已。

朱砂聽到最後,也低下頭去抹眼淚。

“怪不得奴婢出宮那日無人阻攔,原來......陛下早就料到了......”

梁管家亦搖了搖頭:“老奴當日,總是對陛下多有猜忌,可如今方知賢妃娘娘所言非虛,當年娘娘便說過,以子寰之智,若鐵了心要除去子戎,只怕七八歲上,就已經動手了,又怎麽會等到......”

我聞言眨了眨眼。

“哈?七八歲上?不至於罷......哥哥雖聰慧,但本王也沒有......”

說到此處,我不由笑了一聲,面見故人時,我總是不由自主自稱本王。

仿佛只要這樣說,皇位上的人,就還沒有換,這世上,就還有個人,能護著我,讓我踏踏實實,做個閑散王爺。

這句本王過後,堂中三人都是一默。

唯有楚楚,端著茶盞喝的正香,還十分俏皮的問了梁管家一句。

“老人家,我看陛下叫您梁叔,我也能這樣叫麽?”

梁叔笑了笑:“只要姑娘不嫌棄老叟,老叟自然是無妨的”

楚楚一樂,笑瞇瞇問道。

“梁叔,這個茶葉叫什麽名字?入喉的苦味好新鮮,我哥哥嗜苦的很,您能不能賣我一些,讓我帶回家裏給哥哥嘗嘗?”

“姑娘既然叫了叔,那就沒有再讓姑娘的破費的道理,片刻後,老叟親自包好,姑娘走時帶上即可”

我看著兩人一團和氣討論茶葉,又側頭看了一眼朱砂。

只見她墨色的睫毛底下,還掛著方才未盡的淚珠。

我嘆了口氣,起身坐到她身旁。

“當時大理寺對你用的刑,可都好全了?”

朱砂頷首:“其實都是輕刑,若動真格的審問奴婢,奴婢哪裏能有命出宮”

我垂了眼,是了,大理寺的刑法,向來比刑部還要嚴酷三分。

若當真要使手段讓朱砂吐口,只怕她不死也得殘。

當時中秋夜宴之上,我若還有三分神志,細細思量,便能察覺其中蹊蹺的。

可偏偏......

朱砂見我不說話了,又低頭來看我臉色。

“王......陛下怎麽了?”

我搖搖頭,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日後怎麽打算?若想回宮,我即可便能......”

沒等我將話說完,朱砂便搖了搖頭。

“從前深宮十三年,是為報王爺恩情,此後的日子,朱砂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笑,心裏也猜到她不願回宮。

“好,依你,那你現下可有打算?”

不知為何,朱砂面上陡然一紅,柔聲道。

“奴婢想......回嘉峪關......”

我皺了眉:“那死冷的地方有什麽好的?你若手邊缺銀財,只管開口就是,到時候不論是東海還是江南,隨便買個宅子開個鋪子,怎麽都比在邊關待著舒服”

朱砂聞言,更低了頭。

“不是......奴婢......”

我瞇了眼,細看她的神色。

朱砂從前是個極有成算的女子,心思縝密,遇事不慌。

就因為她有這樣的性子,我才冒險將她送去了葉寶元身邊。

可如今,這孩子怎麽說個話都開始害臊了?

“你莫不是......有心上人了吧?”

朱砂徹底紅了臉。

“沒有,陛下不要亂說,只是......只是奴婢有一事想求陛下”

我歪著頭,以手撐臉,看著她腮邊的兩朵紅雲,心裏也漸漸了悟。

“你且說罷”

“奴婢......想從軍......”

“從軍?從什麽軍?嘉峪關只有......等等......你不會是看上顏問慈了吧?”

朱砂擡手將臉捂了起來。

“陛下你!你休要胡說了!你......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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