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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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林敬琛上前一步，摸著一截槍口看向他，“玩一局？我這個交易還是很公平的。”
許盛言此刻有點理解他的想法，防備心也稍有降低，但他仍舊有些疑心：“拍賣公示不是出來了？”
林敬琛攤手：“名字又沒公示。”他笑：“我現在就是薛定諤的那只貓，結果如何，在你手裏。”
他伸手，旁邊的秘書便立即遞上一份股權協議，在許盛言接過翻閱的同時，他繼續道：“不過我們得抓緊了，我動了姨媽的人，她遲早會發現協議的端倪。”
“一局定輸贏，憑本事來我手裏拿吧。”
說話間，對面遞過來一顆子彈。
金屬光澤在許盛言眼底閃動，似某種慫恿，在他接手之前，許盛言淡定問道：“你想裝實彈。”
林敬琛恍然笑了笑：“空包彈而已，別擔心。”
他拍了拍許盛言的肩膀。
許盛言看著桌上的手槍，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發現他臨走之前從保險櫃帶走的那支92｜式，現在蕩然無存。
林敬琛沒有轉頭，語氣淡淡：“槍我替你收起來了。”
許盛言不太清楚他的意圖，但現在沒了武器傍身，完全冷靜是假話。
見許盛言始終眼神倔強地盯著他，跟只紅眼小兔子似的，林敬琛無奈抿嘴，解釋道：“盛言，我必須得防你，我太了解你了。”
他是真怕許盛言一槍給他崩了。
“……”許盛言啞口無言，更多的是被拆穿心思的難為情，如今雖在對峙，但說到底，兩人間也有自幼相伴的情誼，顯得他過於冷血。
“只是萬不得已的備用。”他象征性解釋了一嘴。
林敬琛搖頭笑笑：“你一人都能對我兩位副手，盛言，我真沒辦法對你放心。”
說話間，林敬琛組好了手裏的槍，拿起來，扣動扳機。
許盛言眼神暗了暗，問道：“你記錄多少？”
林敬琛展臂舉起槍，標準靶心，炸地砰一聲，子彈落準紅心，幹脆利落。
“7.42s。”
七秒，對常人而言，已經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許盛言更加堅信，美國那場意外，根本就是一場試探。
“你呢？”林敬琛收槍，反問。
許盛言避重就輕，但也誠實言出：“很久沒玩過拆裝了，和你差不多。”
這不算一個令人滿意的回答，兩人心照不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臺山雨已止歇，夜裏涼風習習，鉆入許盛言衣袖，他下意識繃緊了背脊，頭腦在此刻高度清醒。
七秒四二。
許盛言只有一次機會。
桌上的黑色□□被兩人組好，規矩並排，17發子彈全部裝夾，許盛言摸過各式各樣的槍，拆裝玩法對他而言輕車熟路，但他此刻卻因為這份熟練，而緊張。
熟悉，帶給他的沒有萬無一失的安全感，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事，例外永遠存在，熟悉，帶給他的只有對那百分之1%誤差的深刻了解。
許盛言擦幹手心，不再想那麽多，放手一賭。
副手秒表按下的一瞬間，兩人手指飛快地動起來，如同快步錯影，眼花繚亂。
七秒…必須七秒。
這個念頭如同重錘敲在許盛言的太陽穴上，手指因為緊張和寒冷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穩定下來，指腹精準地落在每一個零件覆位上。
一聲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黑夜中異常刺耳。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毫秒都黏稠無比。
林敬琛有條不紊的餘影落在他視線裏，像是催命符。
兩人同時裝彈上膛——
計時器在桌子上，和定時炸彈般一點一點流逝……
“哢！”
一把黑漆漆的槍口，對上許盛言額頭，但很快，林敬琛就變了臉色。
他動作太快，甚至沒註意，在他舉槍之前，許盛言的槍口，已經先他一步對準了自己額頭，許盛言的拇指摁在扳機上，眼神平靜無波：“你輸了。”
聲音很淺，很短。
輕得仿若游絲。
林敬琛肩膀一松，趕在散盡之前，抓住了語氣的尾巴：“嗯，我輸了。”
他露出一抹笑容。
大概是許盛言的錯覺，他竟然，讀出點解脫的感覺。
直到轉讓協議遞到面前，許盛言秉承彼此間最後一點情分，同他確認：“敬琛，你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
林敬琛快速簽完了自己的名字，沒有一點猶豫：“我不做辦不到的承諾。”
他們之間，實在無需過分客套，見狀，許盛言也沒再節外生枝，迅速代簽了股權轉讓協議。
在他落筆時，林敬琛突然感慨似道：“其實我拿到協議時，真的掙紮過一瞬。”
“我也沒那麽幹脆，但我很快便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人是需要為選擇付出代價的，我想要什麽，就需要付出什麽，老天是個老謀深算的好商人。”
許盛言簽完字，靜靜地聽他說。
“好在，我認為自己所求，值得我付出如此多。”林敬琛最後一次搭上他的肩，“幾時請我喝喜酒？”
原本氣氛有些嚴肅，聽到他這句，許盛言先是一頓，不自覺笑：“我唔知哦。”
建築外的山林裏，隱隱傳來響動。
林敬琛拍拍他，催促道：“走吧，你的車在外面。”
許盛言欲言又止，心情很覆雜，或許因為愧疚，或許因為其他，最後只誠懇一句：“多謝，敬琛……”
然後轉身迅速，很快便不見人影。
在人離去後，林敬琛拿起方才那把許盛言裝好的□□，打開彈夾，把所有子彈倒在桌上，他的食指挨個點過，停留在第四枚子彈上，林敬琛拿起那枚9mm子彈，放在逆光下，眼神意味深長。
.
許盛言的車牌太顯眼，在國道上很快被盯上。
在他確認協議書的位置時，瞥過中控臺，這才發現自己那把92手槍，正安然無恙地躺在儲物盒裏。
他單手拿起來，確認了裏面的子彈數量，一粒沒少。
直到此刻，許盛言才終於相信林敬琛，心底反反覆覆地湧動起難以言狀的情緒，有些事，即便沒有發生，但念頭一旦起過，裂痕便切實存在。
被推到這條路上，無論是他，還是林硯周，林敬琛，誰也不願。
許盛言恍惚想起最開始到林家時，陪他走過那段難捱日子又一次次包容他的三人，這麽多年，當真沒有一絲感情嗎？又想起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著萬小姐去斐濟旅行。
想要回到感情的起點，那需要很多很多的真誠，去修補真心。
對誰都是。
思緒游走時，一輛黑色奧迪闖入後視鏡範圍，與此同時，右側的路虎也夾擊而來。
許盛言踩緊油門，身後兩車也緊咬不舍，他變道，兩車便占位。
又是這種老把戲，沒新意。
許盛言並不想與他們過多糾纏，當務之急是將協議趕緊送到林硯周手中，他只顧踩緊油門，表盤直線飆升，身後兩車看出他意圖，竟直接追油想要別車，將他逼停。
許盛言並不想與他們交手，以退為守盡量與兩車拉開距離，他慎之又慎地不讓對方擦到他的車，像是保護一件極其珍貴之物。
這是林硯周最喜歡的一輛車。
許盛言沒辦法像對待自己的車那樣肆無忌憚撞上去，他第一次被林硯周帶出去應酬，就是跟著它，每一次回家，在林宅停車場見到的，也是它。
許盛言將車的三地牌背得滾瓜爛熟，銘記於心，看過他的車尾，總是比正面多。
車是林硯周親手交給他的，還給他時，也必須是原封原樣。
一點點磨損也不可以。
許盛言油門踩到底，眼神巋然不動直視前方，路虎的速度很快趕超上來，前輪擦過他車尾，磨出電光火石。
一瞬又錯開。
許盛言手裏起了汗，心怦怦直跳，事情沒如他預想般發生，他終究被兩車逼到劣勢，眼見奧迪馬上就要趕超壓過來，許盛言當機立斷，咬牙打死方向盤，先發制人將奧迪撞開，對方車身框架小，因這下速度失控，車輪偏移。
勞斯萊斯的左側，留下一個又大又醜的凹痕和擦傷。
他還是沒信守承諾。
三輛車在路段上追擊良久，彼此互不相讓，路虎塊頭大，幾次猛撞，加之許盛言速度太快，差點讓他連人帶車沖進綠化帶。
身後的車被逼到極點，副駕探出手，子彈劈裏啪啦落在車尾上。
金屬撞擊聲如同雨落，響得迅疾，許盛言暗暗罵了一句，努力走位將車身的傷害降到最低。
他抓準對方換彈的時機，抄起手槍對準後面擋風玻璃各自一槍，空氣裏響起喇耳的輪胎摩擦聲，許盛言猛踩油門，駛過關口，開著滿身破損的車輛消失在市內。
兩車不敢在警署眼皮子底下妄為，沒再繼續追趕。
急促的電話鈴在胸口震動。
許盛言抖著手，鮮血染透了整個手背，還在往下滴血，是方才身後的彈片擊穿玻璃時，紮進他手掌的碎片。
他忍著痛掏出手機，胸前襯衫，也染上汙漬。
林硯周的名字躍然屏幕，許盛言平覆了狀態，淡定劃開：“餵，硯周。”
“我剛從醫院出來，馬上到華寅。”
“醫院出事了？”
“一點烏龍，萬家圍了病房，打算篡改遺囑，我帶人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麽大事。”
林硯周幾句話輕描淡寫，語氣輕松，但許盛言太知道，想要從萬家手裏搶人，想要避免交手，可能性幾乎為零。
“你帶了多少人。”
“二十個。”
一句話，便把林硯周詐出來。
“……”林硯周有些無奈，“盛言。”
“受傷了嗎？”說到這兒，許盛言已經忍不住痛，他咬緊牙，接通免提，把手機放在了中控。
“一點沒有，放心。”林硯周道，“我留了人，他們暫時不敢動。”
“好……”許盛言思考片刻，腦中決斷已出，把方才和林敬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轉告給他，於是便有了董事會上那極具戲劇性的一幕。
萬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們重金押註的籌碼，結果是個反骨仔。
許盛言單手扶方向盤，碎片紮在手裏，那滋味並不好受，每一次轉彎動作，都讓他忍不住倒吸涼氣，他放低了聲音，盡量避開手機的方向。
“你現在在哪兒。”林硯周的突然一問，讓他心不自覺一抖。
許盛言下意識想撒謊，但從前出口成性的說辭，現今居然如鯁在喉。
“你在哪兒。”
林硯周察覺出了端倪，加重了語氣。
許盛言看向沒再繼續往外湧鮮血的右手，眼眸垂下，語氣有些逃避：“我……對不起。”
林硯周驟然警覺：“什麽意思？”
“對不起……”他語氣放低，“我撞壞了你的車。”
他聽見電話裏關車門的聲響，然後，鬼魅似的聲音傳來：“誰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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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旁邊的秘書便立即遞上一份股權協議，在許盛言接過翻閱的同時，他繼續道：“不過我們得抓緊了，我動了姨媽的人，她遲早會發現協議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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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琛恍然笑了笑：“空包彈而已，別擔心。”
他拍了拍許盛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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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許盛言始終眼神倔強地盯著他，跟只紅眼小兔子似的，林敬琛無奈抿嘴，解釋道：“盛言，我必須得防你，我太了解你了。”
他是真怕許盛言一槍給他崩了。
“……”許盛言啞口無言，更多的是被拆穿心思的難為情，如今雖在對峙，但說到底，兩人間也有自幼相伴的情誼，顯得他過於冷血。
“只是萬不得已的備用。”他象征性解釋了一嘴。
林敬琛搖頭笑笑：“你一人都能對我兩位副手，盛言，我真沒辦法對你放心。”
說話間，林敬琛組好了手裏的槍，拿起來，扣動扳機。
許盛言眼神暗了暗，問道：“你記錄多少？”
林敬琛展臂舉起槍，標準靶心，炸地砰一聲，子彈落準紅心，幹脆利落。
“7.42s。”
七秒，對常人而言，已經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許盛言更加堅信，美國那場意外，根本就是一場試探。
“你呢？”林敬琛收槍，反問。
許盛言避重就輕，但也誠實言出：“很久沒玩過拆裝了，和你差不多。”
這不算一個令人滿意的回答，兩人心照不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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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四二。
許盛言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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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帶給他的沒有萬無一失的安全感，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事，例外永遠存在，熟悉，帶給他的只有對那百分之1%誤差的深刻了解。
許盛言擦幹手心，不再想那麽多，放手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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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必須七秒。
這個念頭如同重錘敲在許盛言的太陽穴上，手指因為緊張和寒冷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穩定下來，指腹精準地落在每一個零件覆位上。
一聲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黑夜中異常刺耳。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毫秒都黏稠無比。
林敬琛有條不紊的餘影落在他視線裏，像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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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落筆時，林敬琛突然感慨似道：“其實我拿到協議時，真的掙紮過一瞬。”
“我也沒那麽幹脆，但我很快便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人是需要為選擇付出代價的，我想要什麽，就需要付出什麽，老天是個老謀深算的好商人。”
許盛言簽完字，靜靜地聽他說。
“好在，我認為自己所求，值得我付出如此多。”林敬琛最後一次搭上他的肩，“幾時請我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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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外的山林裏，隱隱傳來響動。
林敬琛拍拍他，催促道：“走吧，你的車在外面。”
許盛言欲言又止，心情很覆雜，或許因為愧疚，或許因為其他，最後只誠懇一句：“多謝，敬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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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離去後，林敬琛拿起方才那把許盛言裝好的□□，打開彈夾，把所有子彈倒在桌上，他的食指挨個點過，停留在第四枚子彈上，林敬琛拿起那枚9mm子彈，放在逆光下，眼神意味深長。
.
許盛言的車牌太顯眼，在國道上很快被盯上。
在他確認協議書的位置時，瞥過中控臺，這才發現自己那把92手槍，正安然無恙地躺在儲物盒裏。
他單手拿起來，確認了裏面的子彈數量，一粒沒少。
直到此刻，許盛言才終於相信林敬琛，心底反反覆覆地湧動起難以言狀的情緒，有些事，即便沒有發生，但念頭一旦起過，裂痕便切實存在。
被推到這條路上，無論是他，還是林硯周，林敬琛，誰也不願。
許盛言恍惚想起最開始到林家時，陪他走過那段難捱日子又一次次包容他的三人，這麽多年，當真沒有一絲感情嗎？又想起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著萬小姐去斐濟旅行。
想要回到感情的起點，那需要很多很多的真誠，去修補真心。
對誰都是。
思緒游走時，一輛黑色奧迪闖入後視鏡範圍，與此同時，右側的路虎也夾擊而來。
許盛言踩緊油門，身後兩車也緊咬不舍，他變道，兩車便占位。
又是這種老把戲，沒新意。
許盛言並不想與他們過多糾纏，當務之急是將協議趕緊送到林硯周手中，他只顧踩緊油門，表盤直線飆升，身後兩車看出他意圖，竟直接追油想要別車，將他逼停。
許盛言並不想與他們交手，以退為守盡量與兩車拉開距離，他慎之又慎地不讓對方擦到他的車，像是保護一件極其珍貴之物。
這是林硯周最喜歡的一輛車。
許盛言沒辦法像對待自己的車那樣肆無忌憚撞上去，他第一次被林硯周帶出去應酬，就是跟著它，每一次回家，在林宅停車場見到的，也是它。
許盛言將車的三地牌背得滾瓜爛熟，銘記於心，看過他的車尾，總是比正面多。
車是林硯周親手交給他的，還給他時，也必須是原封原樣。
一點點磨損也不可以。
許盛言油門踩到底，眼神巋然不動直視前方，路虎的速度很快趕超上來，前輪擦過他車尾，磨出電光火石。
一瞬又錯開。
許盛言手裏起了汗，心怦怦直跳，事情沒如他預想般發生，他終究被兩車逼到劣勢，眼見奧迪馬上就要趕超壓過來，許盛言當機立斷，咬牙打死方向盤，先發制人將奧迪撞開，對方車身框架小，因這下速度失控，車輪偏移。
勞斯萊斯的左側，留下一個又大又醜的凹痕和擦傷。
他還是沒信守承諾。
三輛車在路段上追擊良久，彼此互不相讓，路虎塊頭大，幾次猛撞，加之許盛言速度太快，差點讓他連人帶車沖進綠化帶。
身後的車被逼到極點，副駕探出手，子彈劈裏啪啦落在車尾上。
金屬撞擊聲如同雨落，響得迅疾，許盛言暗暗罵了一句，努力走位將車身的傷害降到最低。
他抓準對方換彈的時機，抄起手槍對準後面擋風玻璃各自一槍，空氣裏響起喇耳的輪胎摩擦聲，許盛言猛踩油門，駛過關口，開著滿身破損的車輛消失在市內。
兩車不敢在警署眼皮子底下妄為，沒再繼續追趕。
急促的電話鈴在胸口震動。
許盛言抖著手，鮮血染透了整個手背，還在往下滴血，是方才身後的彈片擊穿玻璃時，紮進他手掌的碎片。
他忍著痛掏出手機，胸前襯衫，也染上汙漬。
林硯周的名字躍然屏幕，許盛言平覆了狀態，淡定劃開：“餵，硯周。”
“我剛從醫院出來，馬上到華寅。”
“醫院出事了？”
“一點烏龍，萬家圍了病房，打算篡改遺囑，我帶人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麽大事。”
林硯周幾句話輕描淡寫，語氣輕松，但許盛言太知道，想要從萬家手裏搶人，想要避免交手，可能性幾乎為零。
“你帶了多少人。”
“二十個。”
一句話，便把林硯周詐出來。
“……”林硯周有些無奈，“盛言。”
“受傷了嗎？”說到這兒，許盛言已經忍不住痛，他咬緊牙，接通免提，把手機放在了中控。
“一點沒有，放心。”林硯周道，“我留了人，他們暫時不敢動。”
“好……”許盛言思考片刻，腦中決斷已出，把方才和林敬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轉告給他，於是便有了董事會上那極具戲劇性的一幕。
萬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們重金押註的籌碼，結果是個反骨仔。
許盛言單手扶方向盤，碎片紮在手裏，那滋味並不好受，每一次轉彎動作，都讓他忍不住倒吸涼氣，他放低了聲音，盡量避開手機的方向。
“你現在在哪兒。”林硯周的突然一問，讓他心不自覺一抖。
許盛言下意識想撒謊，但從前出口成性的說辭，現今居然如鯁在喉。
“你在哪兒。”
林硯周察覺出了端倪，加重了語氣。
許盛言看向沒再繼續往外湧鮮血的右手，眼眸垂下，語氣有些逃避：“我……對不起。”
林硯周驟然警覺：“什麽意思？”
“對不起……”他語氣放低，“我撞壞了你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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