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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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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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廟中正門,就被昏暗朦朧的燈火籠罩。

廟宇通體以灰黃石材所築,墻面被風沙打磨得斑駁陸離,浮雕依稀可辨,描繪的是胡人騎駝西行、漢僧赴天竺的古老場景。

幽邃的大殿內,香火縹緲如霧,隱有誦經聲隨風傳來,真假難辨。高殿中供奉著一尊面貌模糊的坐像,由黑色的石頭雕刻而成,袍子蓋住了半張面容,隱約可見慈愛的神情,但祂的背後卻長著無數雙手臂,胸前、小臂、腿上都有著紅色的眼睛。

這是邪神啊。

我剛想湊近點看,眼睛就又被老婆捂住了。

“雕像邪性,勿看。”

“好。”我點點頭。

他緩慢將手放下,我往四周打量卻不見一絲人影,奇怪,人呢?

我們往似有似無的聲音來源走去,發現了一口被蓋住的井。

我們對視一眼,江明直接打開井蓋,我保持著警惕環顧四周觀察著可能的機關。

果然這下面並沒有水,井壁兩側甚至有攀梯,井並不深,我和江明先後跳下,都放低了自己的腳步聲默默前行。

一股腥鹹的鐵銹味撲鼻而來,是血的味道。

我用袖箭解決了第一個巡邏的邪教徒,從他的屍體上摸出兩把匕首,潛行到兩個背對我們的邪教徒背後,反手握匕快準狠地割斷了兩人的頸動脈,扶住兩人身體正要脫掉他們的衣服。

轉頭看我老婆已經把第一個屍體藏好,換上了他的衣服,正在從後往前將兜帽拉起,陰影傾瀉下來,只留下他姣好的鼻梁與嘴角。

兜帽只遮住了他半張臉,他似乎註意到我突然停下的動作,拉住帽檐擡頭向我投來疑惑的眼神。

要不是場面不對我真想現在親他一口,不愧是我媳婦,就是心有靈犀,就是靠譜。

也不知道這個昏暗的地方他看不看得清楚,我朝他勾了勾唇角以示意無事,把身前的兩個屍體也藏好,換上了其中一人的衣服,並將他們身上的匕首遞給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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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應該是今天有什麽活動,一路上沒有怎麽看到其他邪教徒,越往前走,兩側開始出現空空的監牢,裏面的地面上還殘存著血跡和人被拖走的印痕,我和江明對視一樣,神色更加嚴肅,他也不自覺皺起眉頭。

這地宮蜿蜒幽長,我們跟著空氣中回蕩著若有若無的低吟,走了不知多遠,一道鐵門之後,我們終於窺見——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壇,蛇般的鐵鏈懸吊在半空中,燃著幽藍火焰的銅燈將整座空間照得如同鬼域。

四周盡是被囚的少男少女,甚至還有部分士兵,他們被關押在四方的鐵籠中,身上都帶著血和傷口,眼中滿是對於死亡的恐懼和絕望。

祭壇中央,立著一座漆黑的高臺,臺上畫著一個詭異的圖陣,掃一眼眼睛就疼,十幾個小孩被逼著躺倒在陣上,幾十名帶著蝴蝶面具的黑衣人正圍著他們拿著刀和匕首吟誦。

而在圖陣正中,便是那傳說中的鬼蜮教教主厲九幽,他單膝跪在陣中,黑藍色的長袍曳地,臉上覆著張玄鐵蝴蝶面具,半邊蝶翼猙獰如鬼爪,半邊卻精致如工筆細描。

我們躲在門後,江明向我打著手勢,表示他去對上教主,我去救人的規劃。

我搖搖頭,向他展示了腰間的教主令,誘餌的話,只有我去最合適,他們已經不止一次想要我的教主令,我一旦出現他們勢必會先考慮抓我,只能我當誘餌他去救。

他有些不願意地點了點頭,我笑笑,借著燈看到了他右臉頰上因殺人被濺上的血跡,擡手用大拇指輕輕擦了擦,然後用我之前教過他數字的手勢比:

3……2……1

就是現在!

我手腕一抖,長鞭如赤練橫空,撕裂沈寂。“啪!”鞭尾炸開一道刺耳的音爆,直取厲九幽的咽喉。

江明則拔劍,他的劍很快,快得像是北境永不熄滅的寒風,身影一閃而逝,高臺下的邪教徒們來不及反應,喉間便已經出現一線血紅。

“哦?進了老鼠?”

厲九幽站起身,指尖一挑,三只銀蝶自袖中振翅而出,蝶翼邊緣泛著淬毒的寒光,我猛然後仰,長鞭回卷,唰地絞碎所有毒蝶。

“顧教主來了,真是稀客,正好算算舊賬,”說著他的聲音陡然變大,“魔教教主令在他身上,都給我拿下他!”

厲九幽黑袍翻湧間,一抹寒光自袖中閃現,那是一柄細如柳葉的匕首,刃上淬著幽藍色的暗芒,高臺上的邪教徒也都蜂擁而上。

又是這招,只會以多欺少了是吧?

“啪!”

鞭尾掃過石壁,火星四濺,碎石崩飛,沙石漫天。

我借勢側身,以鞭法和步法在人群中翻騰穿梭,穿插游走,不與人死戰,而是盡可能讓他們自己人殺自己人,或者掉下高臺,讓我老婆幫我減輕壓力。

不知道大量多久,我餘光一掃,江明已然殺光所有邪教徒,破開囚籠,帶著所有被抓的人前往我們的來時路。

我放下些心來,忽然眼前銀光一閃,

“嗯?還能分心?”

數十只淬毒暗器自厲九幽手中暴射而出,撲面而來!

我瞳孔驟縮,長鞭舞成密不透風的赤網,卻仍有三枚蝶刃穿透防禦,

“噗!噗!噗!”

左肩、右腿、腰間同時綻開血花。劇痛讓我踉蹌了半步,卻見他已經逼至眼前,匕首直刺我心窩。

生死一瞬,我猛地側身,匕首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蓬血霧。同時我將鞭繞回腰間,反手抽出手中觀音淚,狠狠刺向他腹部!

沒想到吧,我百毒不侵,還有玩暗器,老子是你祖宗!

“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了看腹部血洞,又擡頭望向我,忽然笑了:“行啊,英雄出少年。”

話音未落,他猛地扣住我手腕,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再次揚起——

沙石紛飛中,我們兩人從祭壇打到地宮,又從地宮打到寺廟,金戈交擊聲消失在門唉。

終於,在戰至廟門之際,一道白色身影驟然掠至。

是我老婆!

江明返身趕來,拔劍與我一同對敵,劍與匕首碰撞,金屬碰撞摩擦的刺耳聲裏,他側臉說:“不能打了!沙塵暴來了,龍卷風就在附近!”

我氣喘如牛,擡頭一看,只見天空一片昏黃,一道高達十丈的龍卷風仿佛吞天魔柱,正飛速向寺而來,聲如萬鬼夜哭,足以吞噬一座山谷!

“好!”我怒吼一聲,抽鞭再起,逼退厲九幽,拉住江明準備躍出廟門!

而那厲九幽冷笑一聲,又是一群暗蝶撲來,擋住我們出去的路:“你以為你們逃得掉嗎?”

我咬緊牙關:“那就戰!”

我的長鞭撕裂風沙,如赤色閃電直取厲九幽咽喉。他身形鬼魅般一晃,匕首在指間翻轉,寒光一閃,錚地格開鞭梢,濺起一串火星。

“你的鞭子慢了。”他獰笑,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銀芒,淬毒的蝶形鏢破空而來。

江明的身影倏動。

“叮!叮!叮!”

三聲脆響,寒鐵長劍精準挑落暗器。他白衣獵獵,劍鋒一轉,直刺厲九幽心窩。

厲九幽立刻後退,黑袍翻湧如夜,匕首與長劍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沙暴。

黃沙拍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我視線越發模糊。

不能這樣耗下去了。

我趁機甩鞭纏住他右腿,猛地一拉!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厲九幽悶哼一聲,卻借勢旋身,一把毒砂迎面灑來!

“閉眼!”江明厲喝,長劍舞成銀屏,毒砂盡數被擋。

風沙更狂了,能見度不足三尺。我們背靠背而立,警惕著厲九幽突然消失的身影。

突然,一道黑影從沙幕中撲出,

匕首直取江明後心!

“小心!”我猛地推開江明,自己卻被劃破左臂,鮮血瞬間染紅衣物。

厲九幽得勢不饒人,蝶鏢連發,逼得我們連連後退。身後是沙暴怒吼,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現在。”江明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如刀。

我心領神會,長鞭猛地抽向厲九幽的臉,厲九幽不得不在這沙石中向後俯身。

沙塵暴起,迷了視線,我側身,就在這電光石火間——

劍光如虹!

那一劍快得超越了風沙,超越了時間,等我望去,劍尖已從厲九幽後背透出。

劍客抽劍,血濺黃沙。

“走!”

我被江明拉住,正要躍出廟外,風沙已至。

我感受到旋地轉天的暈眩,已經走不穩了,和江明倒在大風沙裏。

廟中一塊一塊的磚石在迸裂,搖撼著零散的黑影。

我翻身保護我老婆,撐在他的身體上面給他形成一個人身保護罩,一個又一個磚石壓下來,壓向我獨撐的血臂。

他震驚時瞪大眼睛真可愛,像是小兔。

可能是腎上腺素吧,他怎麽推,我都死死撐住沒被他推動,我的腿被砸中了,我的背被砸中了,我的頭被砸中了,我清楚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看著我身下美麗的老婆,沮喪於不能名正言順帶他回教中了。

以後他就是俏寡婦了,

蒼天,我嘗到了他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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