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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可在大燕,她終究是個外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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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可在大燕,她終究是個外族人。

王盛看見銀杏走了出來, 連忙說:“快回去,外面危險。”

銀杏卻按住了王盛的刀,低聲說:“讓我說吧。”

王盛狐疑地看著銀杏,問:“你會新吉語?”

銀杏不答, 只緩步走到馬車前。

對面的新吉人警惕地看著她, 銀杏將他們逐個掃視一遍, 深吸一口氣,開口說了一句話。

王盛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麽, 可對面的新吉人聽完卻有了反應。

就見他們面面相覷,似乎也有些驚訝。

王盛有些驚訝, 沒想到銀杏竟然真的會新吉語。

他警惕地盯著新吉人的動作, 隨後又聽銀杏說了一長串。

王盛一句也沒聽懂,可等銀杏說完,他卻看見對面的新吉人不時低聲耳語幾句, 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過來一會,對面的人緩緩放下了刀, 隨後又問了幾句。

銀杏也回答了幾句。

等銀杏說完, 對面為首的新吉人高喊了一聲, 在他身後, 其餘人立刻讓開了一條路。

王盛驚疑地看著銀杏,還有些不可思議。

銀杏來奚府已經一年了,他竟從來都不知銀杏會新吉語。

銀杏沒再多說, 又壓低聲音對王盛說:“快走。”

隨即回到了馬車裏。

雖然王盛很疑惑, 但現在卻不是讓他驚訝的時候。

見對面讓開了路,王盛一手持刀一手拉起車繩, 緩緩朝前走去。

見新吉人真的沒有動作,他這才在新吉人的註視中, 快速駕車離開。

奚昭一直在車內聽著外面的動靜,等到馬車徹底甩開了新吉人,這才放下心,轉而去看銀杏。

銀杏此時正低頭坐在車內,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似乎剛剛發生的事沒發生過。

奚昭:“你和他們說了什麽?”

銀杏低頭看著地上的毯子,低聲說:“沒說什麽,就告訴他們,錢已經全給他們了,讓他們放我們走。”

奚昭:“還有別的嗎?”

銀杏搖頭,“沒了,其他事情,我沒和他們多說。”

奚昭點了下頭,又問:“你怎麽會新吉語?”

這次問完,銀杏卻沒有立刻回答。

奚昭等了片刻,見銀杏面色猶豫,嘆口氣問:“這也不能說嗎?”

銀杏輕輕“嗯”了一聲。

奚昭微微蹙眉,思緒在心裏,轉了一圈,還是沒再問。

可就在這時,忽然聽銀杏又說:“有些事,小姐若是知道了,怕是會引來禍患,我不說,是因為不想牽連小姐。”

“小姐還是……別再問了。”



此事過去不久後,奚昭正要開始重新整治一下這些新吉賊寇,卻發現他們卻又銷聲匿跡了。

她還沒動手,這些人就又藏了起來,不像他們的習慣。

奚昭叫來通判一起商議。

通判也覺得莫名其妙,只說:“先前我總覺得,他們似乎在有意找什麽,可如今又藏匿了起來,莫非……要找的東西找到了?”

奚昭皺眉沈思。

又過了不久,平州似乎又恢覆了平靜,但奚昭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天夜裏,奚昭在書房裏看書,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夏日的雨來得又急又猛,被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書房,打濕了桌上的書。

奚昭起身去關窗,可走到窗邊時,忽然聽到雨聲裏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聲音。

像是樹枝被踩斷,又像是有人在雨水中跑動。

奚昭凝神,正要細聽,守在外面的趙馳跑了過來,低聲說:“小姐,有賊人進府了。”

賊人?

奚昭如今住的是知州府,府內府外守衛森嚴,能躲過這些侍衛偷偷潛進府裏,這人恐怕不是普通的盜賊。

奚昭:“賊人現在在哪?”

趙馳:“往西院去了。”

西院是小禾和銀杏居住的地方,奚昭皺眉,對趙馳說:“過去看看。”

說完,拿了把傘走出書房,讓人召集了侍衛,朝著西院走去。

而此時的西院,銀杏正站在屋檐下看著天上的落雨,臉色憂愁。

也不知道她今後到底該何去何從。

新吉內亂還沒有定局,誰輸誰贏還未得知,她現在還不能回去。

可在大燕,她終究是個外族人。

就算現在奚昭收留了她,可她又能永遠留在這裏嗎?

銀杏心緒煩亂,嘆了口氣,就要回房,可是剛轉過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絲細微的響動。

長期逃亡養成敏銳讓她驟然緊張起來,回頭去看,就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站在幾步之外,正提刀看著她,猶如雨中惡鬼。

看見那人的瞬間,銀杏瞳孔驟縮,久違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而黑衣男人見銀杏發現了他,動作不再小心翼翼,轉而飛速朝銀杏靠近。

銀杏下意識要跑,可那黑衣男人速度很快,馬上就到了她近前。

眼見就要被抓住,銀杏萬念俱灰,就在這時,一把刀忽然切開雨幕飛來。

銀光一閃而過,直沖黑衣人而去,黑衣人急忙站住腳步,那把刀便直直插在了門上,將兩人隔開。

銀杏趁機跑遠,黑衣人見狀就要再次追上去,這時,一道人影忽然沖過來,拔出墻上的刀回手便向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急忙格擋,兩人迅速纏鬥在一起,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而銀杏驚魂未定,正要趁機逃走,忽然身後傳來聲音:“他是來抓你的?”

銀杏回過頭,就見奚昭正朝她走來,目光註視著打得不分上下的黑衣人和趙馳,眼神凝重。

趙馳是皇宮禁衛,身手不差,能和趙馳打成平手,這賊果然不是一般人。

銀杏低頭“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奚昭看了她一眼,來不及追究原因,對身邊的王盛說:“快去幫趙馳。”

王盛答應一聲,也加入了戰局。

面對兩個人,黑衣人明顯有些吃力,他見勢不妙,找了個機會退出了戰局,三步兩步跳到了屋頂上。

王盛和趙馳見狀,退回到奚昭身邊,而此時府中的其他侍衛也聞聲趕來,把西院團團圍住。

雨還在下,奚昭打著傘,看著屋頂上的黑衣人,高聲問:“你是什麽人?為何深夜擅闖我知州府?”

黑衣人看了看站在奚昭身後的銀杏,說:“奚大人,在下此番前來無意冒犯,只是想帶走一個人。”

話說得很流利,卻帶著些口音,聽得出他是新吉人。

奚昭:“未曾過問過我的意思,就要帶走我府上的人,這還叫無意冒犯?”

黑衣人指著銀杏說:“奚大人有所不知,你身後的那名丫鬟來頭可不小,可不該被困在這小小的府邸裏。”

“你要是留著她,日後可要招來大麻煩,把她交給我,對你也有好處。”

奚昭轉頭看向銀杏,卻見銀杏面色惶恐,對奚昭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道:“不!求求小姐救我,我不能跟他走!”

奚昭沈默片刻,對黑衣人說:“我既然把她留在府裏,那便是我府上的人,她說不想跟你走,我便不會讓你帶走她。”

黑衣人:“你可知道她是誰?”

奚昭:“我只知道她是銀杏,不知你要找的又是誰。”

黑衣人聞言冷哼一聲,“我可不會告訴你她的真實身份,不過,我要提醒奚大人一句,她可不是尋常百姓。”

不是尋常百姓?奚昭陷入沈默。

黑衣人見奚昭不說話,以為她害怕了,得意問:“怎麽樣?奚大人,是否考慮將她交給我?”

黑衣人還在勸,而銀杏已經被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只低聲說:“小姐……”

一面是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一面是身份成謎的銀杏,奚昭左右看了看,沒有猶豫太久,很快做出了決定。

雖然銀杏的身份撲朔迷離,但有一點奚昭卻很清楚,那就是銀杏救過她一命。

當年銀杏帶她出火場,對她曾有一命之恩,念及這恩情,奚昭就不能將她交出去。

於是,奚昭朗聲道:“不管是誰,我都要留下她。她曾救過我一命,今日就當我還她一命。”

黑衣人見奚昭依然堅持,氣急敗壞道:“你怎麽如此不聽勸?我告訴你,你留著她遲早要後悔!”

奚昭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會交人,不想再聽他廢話,擡起了手。

身後的侍衛們會意,霎時舉起弓箭。

黑衣人見狀,知道今天奚昭是鐵了心不放人,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侍衛,他冷冷道:“好啊,奚昭,不放就不放,我們日後走著瞧!”

說完,他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王盛和趙馳問要不要追,奚昭搖了搖頭,說:“不必了,讓人守好府裏。”

說完,她將銀杏帶回了正堂。

銀杏此時還在恐懼之中,無法說話。

奚昭坐了一會,等她情緒平覆了下來,問:“事到如今,那些不能說的話,你還不願意告訴我嗎?”

銀杏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說:“那個人說得對,我只會招來麻煩,小姐對我,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銀杏說完,抽泣著說:“小姐今日救命之恩,銀杏沒齒難忘,日後必然會報答小姐。”

奚昭:“我救你是因為你曾救過我,我們從此扯清了,你不用報答我,不過你身上的秘密……”

銀杏聞言,低下頭,又不說話了。

奚昭又勸了幾句,可銀杏怎麽都不原因說出來。

奚昭無奈,她也沒有辦法強行讓她開口,最後只能道:“算了,今夜你淋了雨又受了驚,早點回去吧。”

銀杏聞言,低低應了一聲,說了句:“謝小姐。”

隨即轉身離開。

奚昭看著銀杏走遠,心裏回憶著剛才黑衣人說的話。

聽那黑衣人的意思,銀杏的身份似乎並不一般……



另一邊,銀杏回到房中後,再也堅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都已經躲到了知州府裏,為什麽還會被發現?難道她那天露面,竟然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嗎?

銀杏看向鏡子,看著自己臉上那道傷疤。

而鏡子前放著一個小瓷瓶,裏面正是奚昭給她的祛疤藥。

她一直留著這道疤,就是為了遮住自己的面容,卻沒想到,她做到了如此地步還能被認出來。

事到如今他們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銀杏垂著頭,萬念俱灰,想起剛才黑衣人對奚昭威脅的話,咬緊牙關。

那人說得對,或許她本就不該屬於這裏,她在這裏只會帶來災難,還會牽連其他人。

她應該回到自己應在的地方。



一夜之後,府裏再次恢覆寧靜,奚昭讓人去查昨天黑衣人的身份,可剛把命令傳達下去,就聽人說銀杏過來了。

奚昭疑惑,讓銀杏進來。

銀杏走入正堂後,先是朝奚昭端正行了一禮,隨後語氣認真道:“小姐,銀杏自請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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