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請求太後,派我出京做官。”

關燈
第11章  “請求太後,派我出京做官。”

奚昭聞言一怔,就聽秦沭又說:“本宮倒是不知,你已經有了婚約。”

秦沭停下了動作,卻還保持著從奚昭背後半擁半抱的姿勢,手裏還握著奚昭的革帶。

奚昭腦中一片空白,聽秦沭提到李成益,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李成益說你與他情投意合。”秦沭低頭看著渾身僵硬的奚昭,觀察著她的反應,意有所指地問,“是真的?”

奚昭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回答道:“不是!”

她動作太快,轉身的時候幾乎秦沭貼到了一起,四目相對了一瞬,奚昭連忙退開,忍著害羞解釋道:“此事短短幾句難以說清,總之我不喜歡李成益,也不想嫁入忠勇侯府。這其中定有誤會,日後我會找李成益說清楚的。”

說完,她望著秦沭,放輕了些聲音,用懇求的語氣道:“還請太後,不要為我和李成益賜婚。”

秦沭手裏還握著奚昭的革帶,面上沒什麽表情,可心裏一顆石頭卻落了地。

望著像小動物一樣,眼神濕漉漉的奚昭,秦沭走過去,重新為奚昭系好了革帶,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淡聲說:“先穿好衣裳。”

奚昭拿不準秦沭的心思,從前她們相處時,她就常常覺得秦沭猜不透,只從偶爾的細節中才能看出,秦沭應該是關心她的。

如今她和秦沭的關系變成了君臣,她越發覺得讀不懂秦沭的心思了。

好不容易把革帶系好,穿戴整齊,奚昭總算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並不排斥秦沭的靠近,但和秦沭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實在是讓她頭腦難以冷靜。

換上這身狀元袍後,她在秦沭面前就只是新科狀元了,僅此而已。

秦沭幫奚昭穿好衣裳,把奚昭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開口問:“這衣裳是本宮讓人按你的尺寸裁的,穿著可還合身?”

奚昭如實答道:“合身。”

隨即又深吸一口氣,退開兩步,朝秦沭認真行了一個禮,正色問:“不知太後召我來所為何事?”

奚昭可不覺得,秦沭突然把她召過來,就是為了讓她換衣服。

秦沭看著恢覆了鎮定的奚昭,眸光動了動,緩步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問:“本宮讓你過來,是想問你,你想本宮賜你一個什麽樣的官?”

什麽樣的官?

按照奚昭原本的打算,在考中之後,她想向太後求一個京外的官職,遠離陸豐,也遠離李成益。

可她卻沒想到,她會再次見到秦沭。

如今這個始終堅定不移的想法,在見到秦沭的那一刻,裂開了一道縫。

“我……”奚昭猶豫了,話卡在嘴邊,心裏有些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秦沭見她欲言又止,問道:“怎麽?”

不行……

奚昭在心裏默默地勸自己,她要慎重考慮,賜官之事事關一輩子,她不能輕易動搖。

心思在心底轉了好幾圈,最後,奚昭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堅持自己原本的打算。

於是她聲音堅決道:“請求太後,派我出京做官。”

見到秦沭是奚昭計劃中的一個意外,雖然秦沭的出現把她的心絞得一團亂,但奚昭很清楚,她和秦沭之間的距離宛如天塹。

雖然她們之間有過一段不明不白的過往,可在秦沭心裏,恐怕那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但對奚昭來說卻重如千金。

繼續留在京城,不僅要受到陸豐和李成益的糾纏,還要以尷尬的身份面對秦沭,這是奚昭難以忍受的。

所以奚昭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按照自己原本的計劃,離開京城、離開陸豐,也離開秦沭。

奚昭說完,等著秦沭的回答,卻見秦沭沈默了片刻,開口問:“你是狀元,明明可以留京做官,為什麽自請外放?”

奚昭抿了抿唇,認真道:“京城雖好,但不適合我,我出身自胥州,太後若能準許我回鄉做官,便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秦沭卻說:“你雖然長在胥州,可卻出生在京城,京城如何不是你的故鄉?”

奚昭聞言心知,秦沭恐怕已經把自己的身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她幹脆也不隱瞞了,直言道:“既然太後知道我出生在京城,那也應該知道我本名陸昭,出身京城陸家。只是,我與父親陸豐不和,早年便已斷絕父女關系,如今更不願意和他一同在京為官,還請太後開恩,放我離去。”

奚昭語氣堅決,聽起來非走不可,秦沭看著她,臉上難得有了情緒,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聲音低了幾分問:“你就那麽想走嗎?”

奚昭沈默,沒有說話,卻好像無聲表達著決心。

秦沭眉頭皺得更緊了,安靜在兩人之間持續了片刻,最後還是秦沭打破沈默,扶額說:“罷了,此事明日再議,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見秦沭沒有立刻答應,奚昭垂眸,也無法再說什麽,只能低聲說:“是”。

按照奚昭原本的打算,若是她想外放,應該是很順利的才對,可如今的實際情況卻讓她難以預料。

今天心亂的很,她幹脆不再想,既然秦沭說明日再議,那便再說吧。

於是,奚昭恭敬對秦沭行了一禮,默默退出了鳳鸞殿。

殿外,阮春仍然守在門口,見奚昭出來沒有多說什麽,只言簡意賅道:“奴婢為新科狀元帶路。”

奚昭此時的心裏十分覆雜。

曾經她與秦沭一同生活的時候,阮春就跟在秦沭身邊侍奉,是以奚昭和阮春也曾有幾分交情。

可如今再見面,身份卻是天差地別,只能用如此生疏的語氣說話。

奚昭有些感慨,但還是按照禮數回道:“多謝阮春姑姑。”

阮春沒有多說,帶著她穿過園子來到外面,馬車此時已經等候在門外,見奚昭出來,小禾從車裏探出身喊道:“小姐我在這。”

奚昭告別了阮春,在阮春的目送之下上了馬車,車夫駕馬緩緩行駛,離開了瓊林苑。

奚昭靠在靠墊上,只覺得這一天過的十分艱難,意想不到的事情層出不窮,還要思考今後到底該怎麽辦。

“小姐你不知道,今天街頭巷尾都是在談論你呢。”小禾在車上跟奚昭說今天的所見所聞,“大家都說你是大燕第一位女狀元,日後必定前途無量。對了小姐,你見到太後了嗎?太後真的像傳聞中那樣好看嗎?”

奚昭回想起今天和秦沭相處的種種,心裏五味雜陳,她看著身上狀元袍的花紋,苦笑說:“傳聞不假,太後的確……傾國傾城。”

小禾十分羨慕,感嘆道:“真的嗎?也不知我能否有機會看到太後的真容。”

小禾這邊充滿著對太後的幻想,奚昭卻苦惱於日後應該如何和秦沭相處,若是秦沭願意放她出京,兩人就此分隔兩地還好,可若是秦沭不放她呢?

兩人同在京城,少不了見面的機會,到時候她又該以什麽樣的心情面對她?

今天只是匆匆幾面,就已經讓奚昭難以自持,奚昭不知道,若是兩人再多次共處,她還是否壓得下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一路懷著心事回了家,勞累了一天,奚昭疲憊不堪,早早上床入睡,可夢裏也不安生,秦沭的臉無數次出現夢裏,奚昭半夢半醒間,竟然快要分不清哪個是夢,哪個是現實。

於是第二天,奚昭就頂著青黑的黑眼圈,面色不太好看的起床了。

小禾早上進到奚昭的房間,看見奚昭的樣子,擔憂問:“小姐你怎麽了?昨天晚上做噩夢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

奚昭搖搖頭,說:“不睡了,今天還要進宮,幫我起床梳妝吧。”

今天是太後正式為一甲進士賜官的日子,奚昭身為狀元,在今天就可以正式被任命官職了。

想起昨夜秦沭的態度,奚昭心裏有些沒底,不知道秦沭考慮了一夜後,到底願不願意放她離京。

起床穿戴整齊,收拾完畢之後,奚昭坐著馬車前往皇宮。

進宮後,奚昭先被帶到偏殿等候,一甲的其餘兩人已經早早等在那裏了,正在小聲交談,看見奚昭進來,兩人不約而同停止了聊天。

其中一個人見奚昭身上穿著狀元袍,皮笑肉不笑的對奚昭道賀:“恭喜新科狀元,一介女子之身竟然穿上了這身狀元袍,實在叫在下佩服。”

雖然說的是道喜的話,可語氣卻充滿了諷刺,表情更是毫不遮掩的嫉恨。

這個人奚昭並不陌生,此人叫章文賢,是奚昭太學的同窗。兩人曾在太學的時候,章文賢就常因為奚昭風頭壓過他,而處處和奚昭作對。

此次殿試,章文賢是榜眼,原本聽到自己中了榜眼之後,章文賢是非常高興的,可沒過多久就聽到狀元是奚昭,當時臉就垮了下來。

章文賢是宰相章淵的侄子,因為才學出眾,從小就被父母當寶貝一樣供著,還請了最好的先生教導。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狀元的不二人選,他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和他勢均力敵的奚昭,不僅處處搶他風頭,而且還是個女子。

現在奚昭中了狀元,他中了榜眼,外面都在說他章文賢比不過一介婦人,章文賢聽見,心裏別提對奚昭有多怨恨。

章文賢越想越氣,陰陽怪氣道:“就是不知,那繡娘為這狀元袍改尺寸的時候,費了多少力氣,畢竟此前,可還沒有女子讀書的先例,奚狀元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