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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元旦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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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元旦晚會

元旦晚會這天,校園裏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慶氛圍。

璀璨的彩燈如繁星般點綴在校園的各個角落,微風拂過,彩色的燈帶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學校禮堂被裝點得美輪美奐,巨大的橫幅上寫著“辭舊迎新,歡度元旦”。

樊斯辰答應會來,所以夏莞滿心歡喜,想把關系好的朋友們叫到一起坐,共同享受這個難得的美好夜晚。

鄧欣怡嘟著嘴,酸溜溜地說道,“還以為你們要單獨出去過元旦呢。”她微微,眼神裏帶著一絲調侃與嫉妒。

夏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每次一有空就往樊斯辰那面跑,叫你來玩跟本叫不動。”鄧欣怡繼續抱怨著,語氣裏帶著些許不滿。

夏莞聽著這些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樊斯辰之前說過自己應該多花點時間和朋友們在一起的。

這半年的變故太多,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高中生的經歷,讓她有些無暇刻意花時間經營友情。

夏莞咬咬唇,還是不甘,做不到有求必應就要失去朋友了嗎。

那就算了。

此前的人生,誰都不能威脅她,誰都不能迫使她做任何事,哪怕是家長的情感枷鎖,她也不屈服,好像隨時準備抹脖子的哪咤,哪怕血濺三尺,哪怕割肉剔骨。

凡有所顧慮,必不得自由。

“抱歉,”夏莞低頭,語氣好似初春湖水面的薄冰,脆弱而又帶著一絲決絕,腳尖指向離開的方向,“以後不用叫我了。”

鄧欣怡一聽,急了,一把揪住夏莞的領子,漲紅了臉,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眼睛瞪得很大。

“欣怡,把夏莞氣跑了,你給她買的那份零食,我和盧渺可不幫你吃。”曲楚心幽幽道。

鄧欣怡像只憋了氣的河豚,半天才緩緩松手,“我是說,要一起玩,不許走!”

說完這句話,河豚似乎如釋重負地洩了氣。

夏莞完全沒動,雖然被冒犯地拽皺衣領,但她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腳下好像生了戀戀不舍的根。

她無聲地擦擦眼下,“好。”

晚會即將開始,舞臺燈光依然熄滅,喧鬧的人群開始期待。禮堂裏人頭攢動,同學們興奮地交談著,笑聲、討論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而喜悅。

夏莞坐在期間,再次想起被鄧欣怡拽衣領的感覺。

好像這是她第一次審視這段自然而然的友誼,從高一的相遇,到被分配成室友,性格明明那麽的不同,能玩到一起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偶然,但不知何時,那些絲絲縷縷的緣分逐漸擰成一股再難割舍的情義。

那是種什麽感覺呢?好像江湖一葉舟,被狂風強行吹上了岸。

不甚自由,但也自在。

常年身藏一把小刀的人,也絕對不會是在大庭廣眾下可以隨意受辱的人,但她知好賴,甚至在被拽住的時候,覺得自己好似變成了樊斯辰。

為什麽呢?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手機“叮”了一聲。

夏莞在黑暗中查看刺眼的手機屏:

【樊斯辰:對不起,我遲到了。】

夏莞剛想回覆沒關系還沒開始,對面又跳來消息:

【樊斯辰:對不起,我來不了了。】

失望洩洪般瞬間席卷全身,夏莞咬咬唇,照理說,這時候應該回覆一下沒關系來不了就算了之類的話。

但夏莞盯了最後一條消息良久,終究做不到輕拿輕放。

“欣怡,我出去一下。”“楚心,我過去一下,你收收腿。”“盧渺,抱歉打擾你睡覺了……”“借過!”“不好意思同學,借過一下……”

夏莞像一塊叛逆的多米諾骨牌,在學生觀眾席中倒行逆施,好不容易轉了出來。

但還是碰上了組織紀律的班主任,“夏莞,快開始了,前十分鐘有學生會檢查,盡量先不要去衛生間。”

夏莞搖搖頭,“謝老師,我不去衛生間,是,”她突然深吸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繼續說下去,“是樊斯辰到了,我……”

謝春塵微微睜大眼,不等她說完便四周盯了梢,揮揮手說,“快去吧!”

夏莞感激地點點頭,她覺得自己腳下生風,仿佛世界都在幫她。

來到室外,也顧不上發消息,夏莞拿出手機忙給樊斯辰來了個語音通話。

看到樊斯辰臉的那一刻,夏莞心臟漏跳一拍,不小心打成視頻通話了。

她張張口,這時,禮堂開幕式的巨大聲響透過音箱蓋住了他倆的聲音。

一陣風吹過,夏莞的馬尾在風中飄起來,她有點惱,從嘴裏撥出發絲,又說了一遍,“樊斯辰你現在在哪兒?走了嗎?”

看到電話裏的人在搖頭,換成的前置攝像頭落到校門口,夏莞才松了口氣。

最後一條消息是“來不了了”而不是“去不了了”,她猜測樊斯辰應該已經來了。

還好沒輕易放他走。

鏡頭裏看不到樊斯辰的臉,只能看出是在車裏。

“我進不去,”樊斯辰頓了頓又無奈地解釋,“沒穿校服,保安不讓進。”

明明是正正常常的話,但夏莞總覺得黏黏乎乎的,好像隱隱有些……委屈。

夏莞笑了,“都怪你不知道給謝哥打電話。”

“哈哈也是,我看時間到了,怕他在晚會不方便聽電話。”

其實也並非如此,樊斯辰考慮過要不要給班主任打電話,但覺得自己已經退學,以現在社會閑散人員的身份總不好隨意進出學校的。

聽到樊斯辰嘆了聲氣,夏莞說,“說的也是。”

“那你……”樊斯辰想祝夏莞和同學們玩的開心,但祝福的話語哽在了喉嚨,就算說出來也是帶著苦味,索性算了。

“這樣,你給我來學校後面籃球場的柵欄這邊。”夏莞果斷地說道。

樊 斯辰也不知怎麽了,夏莞很少用命令的語氣,但他卻什麽都沒問,鬼使神差地“給她”繞到了規定地點。

夏莞在風中吸了吸鼻子,看著樊斯辰熟悉又挺拔的身形,覺得又他瘦了不少。

樊斯辰打了招呼便走了過來。

兩人隔著鐵柵欄,仿佛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看著莫名有些滑稽。

幾月前,樊斯辰還在籃球場打籃球,而今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當初無憂無慮的光景。

但不等他感時傷事,樊斯辰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夏莞二話不說就脫衣服。

“Wan……”

夏莞手腳麻利,校服外套和校服褲子已經脫下來,穿過柵欄遞給了樊斯辰。

身上剩下有點土的毛衣毛褲。

夏莞個子不矮,但由於怕冷,為了在校服裏加更多厚衣服,她的冬季校服比夏季的訂大了兩個尺碼,而且目測樊斯辰現在已經瘦了很多,所以應該差不多……

個屁。

樊斯辰滿臉拒絕,首先把褲子了還回去,但在夏莞的強烈要求下,只好換上她的校服外套。

然而剛上身,樊斯辰的寬肩差點直接把她校服給撐爆了。

夏莞才蹬上一只褲腿,急忙冒死勸諫,“陛下,那個,龍袍您還是直接披著吧,這樣更有……王霸之氣。”

樊斯辰從善如流地照做,然後迅速脫下自己的高定西服,直接披在了夏莞身上,“愛妃,你這是在——與朕解戰袍?”

一中學子由於一年四季校服必焊身上的規矩,所以被其他學校開玩笑說是“一中戰袍”。

樊斯辰寬大的西服很保暖,幾乎將她整個罩住,夏莞心頭一熱,樊斯辰以為她剛才吸鼻子是嫌冷吧。這樣微不足道的細節他還是看到了。

樊斯辰見她欲言又止地楞住,有些後悔跟著開這種沒譜沒調的玩笑。

停頓片刻後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這時候再刻意對上就顯得不那麽合適。

夏莞在心底搖搖頭,告訴自己得忍住,窮寇莫追,徐徐圖之,把羊肥了再宰,對樊斯辰說道,“快,從門口進來,我在學校禮堂門口等你!”

樊斯辰點點頭,兩人隔著柵欄同行了一段路程,然後分別。

雖然只是非常短暫的一會兒,但樊斯辰好似一個已經獨自在冬天走了很遠的旅人,第一次見識過春暖花開後,再逼他一個走回雪地,居然嬌氣地怕起冷來。

勞斯萊斯裏的司機老魏剛想偷懶打個盹兒,眼前突然閃過外套了學生校服的BOSS,嚇得他一個哈欠劈了叉。

這校服的大小,不是搶來的吧?老魏心裏暗自嘀咕。

樊斯辰來到校門口的時候,從保安室出來的居然是謝春塵。

“出息了樊總,架子挺大啊,為師恭候你半天,你這是上哪兒弄了身皮膚?”謝春塵雖然身為人民教師,但在一天中,扯淡的時長遠遠大於正經授課。

不過此時,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卻好似確實帶了氣。

樊斯辰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但有些不明所以,試探地欠身問好。

但謝春塵卻不輕易放過他。

“謝老師,抱歉我沒有事先說明,我只是想回來看看,按照規定應該先跟您報備的,這樣確實不和規矩,我很抱歉……”樊斯辰皺皺眉,但他不想放棄,好不容易準備蒙混過關的。

而且……夏莞還在等他。

謝春塵扶額,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轉而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柄扇子敲上了樊斯辰的腦門兒,“你這潑猴,不知悔改!”

樊斯辰被敲得雲裏霧裏,不知第他謝哥最近怎麽又迷上了《西游記》劇本。

“為師教過你們出了校門要怎麽樣?”

樊斯辰回憶起來,由於謝春塵的佛系教學,班裏沒考好的時候他便裝作痛心疾首地樣子,“就你們考這倆分兒,以後出去千萬不要說語文是我教的,雖然也不經常,但為師偶爾還是要臉的……”當時還有愛開玩笑的學生專門起哄,說以後偏要把他老師的名字貼腦門兒上,被罵別人文盲的時候還有他給頂著。

樊斯辰沒想到以前班會課閑扯的淡,居然也能成為考點。

謝春塵聽他說完,才笑瞇瞇道,“反之,只要進了這個校門,只管報上為師的大名,什麽委屈都不讓你們受。”

謝春塵說完便準人進來,然後開扇輕揮,自顧自往前走去,頗有仙人風範。

只可惜仙人逼裝早了,冷風一處,便是四五個接踵而至的噴嚏。

可見仙人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快進禮堂的時候,謝春塵幽幽道,“得,另一個逆徒還在哪兒眼巴巴等著呢。我說你們這些小孩子呀,害,懶得說,就可勁兒作吧!”

夏莞看到謝春塵也在,忙起身上前,“謝老師?!早說您去接人,我不就……哎呦!”

夏莞也被敲了腦門兒。

“我怎麽了啊謝哥?”夏莞喊冤。

“給男同學穿女裝,”謝春塵理直氣壯地宣布她的罪名,“頑劣。”

夏莞揉揉頭,和樊斯辰一起跟著老師身後,吐吐舌頭,心說明明一樣的校服,怎麽就女裝了?

她偏頭多看了眼,一米九的樊斯辰身著熨帖的襯衫西褲,唯獨在肩上搭著件小衣服的樣子……夏莞把頭擰回來,感覺她謝哥罵的也對,人家沒說是童裝就算給面子了。

哼,樊斯辰也是,明明是餿主意,還偏要那麽好說話。

此時的樊斯辰正在出神,穿著不合身的校服,好像真的變成了謝春塵口中的“小孩”。

這半年接手公司後經歷的一場場爾虞我詐,仿佛一場精神緊繃的夢。

他掌握著很多人的生死,而很多人也恨不得他死。

“老師,您去前面候場吧,我和我同桌一會兒給您鼓掌吶喊!”夏莞笑嘻嘻地預祝謝老師演出成功。

原來那把扇子不全然是用來裝的,謝春塵也有節目。

樊斯辰剛想問問,轉身就被夏莞迫不及待地拉到了最後邊的觀眾席。

夏莞和他匆匆換回衣服,兩人趁著節目過場,貓著腰走進了一班的席位。

又是一路的打擾和道歉。

但聽清男聲是誰後,同學們又驚喜地打招呼:

“樊斯辰?你真回來了?”“臥槽真是學委!你跑哪兒去了?”“你小子還知道回來?一會兒必須回班哈!”“三班的跟我一起唱!三!二!一!‘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夏莞笑得發抖。

因為樊斯辰的離開是斷崖式不告而別,三班這邊兒引起的不小騷動,全是喊“樊斯辰”和“臥槽”的,還有跑調的歌聲。

樊斯辰一路打招呼一路討饒,好不容易忙忙呼呼到了夏莞給他留的空位,他拉住夏莞發抖的胳膊,無奈道,“差不多得了,還笑,我們的革命友誼呢?”

“誰跟你革命友誼了?”夏莞挑釁地反握住樊斯辰的胳膊,對方立刻止於禮地松開了手,但夏莞好似在專心看著舞臺表演,完全忘了這件事一樣,居然全程沒有放手。

樊斯辰覺得自己大腦有點缺氧,要不怎麽光影變換的舞臺引得所有人興高采烈,唯獨他什麽都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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