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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多少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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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多少錢都行

兩人面面相覷, 沈郁怎麽會和抄襲掛鉤?

詞條的熱度還在上升,曝光的博主小露珠聲稱,沈郁的新書《兇巴巴》和他的繪本《小熊與鯨魚》主角相同, 情節相同, 甚至小露珠繪本的發行時間還搶在沈郁前面。

有時間有證據, 他把對比細節圖貼在文中,細節到海岸邊上的沙粒都能在兩人書中找到相似的內容。這條內含幾千字長文的控訴微博字字正切, 作者把嘔心瀝血的創作過程加在最後, 還貼上了醫院的診治報告,抑郁癥,焦慮癥......

這一套無懈可擊的操作下來, 引得許多粉絲倒臺, 沈郁的評論區已經淪陷, 有人相信言論, 真情講述自己成為沈郁粉絲的這幾年, “一只魚老師雖然沒有舉行過簽售活動, 也沒有在線上露臉,但在我最困難的一年裏,是《毛茸茸》陪著我走出來的。”她又貼上一只可愛的小貓,“我也有自己的小貓咪了, 你現在告訴我, 我這些年視若珍寶的繪本是抄襲的?諷刺嗎?”

在她的留言下有人共情安慰, “抱抱你, 姐妹。這本書都抄了, 之前的沒抄誰信呀。”

“大大什麽都還沒說呢!你就急著給他定罪,難道是買來的水軍?”這條評論被圍攻,“大家快來看, 腿毛來了。”

吵架吵了幾萬條,遲遲不見沈郁回覆,得不到明確答案的粉絲們鬧得更兇,“出來說話啊!”

“靠抄襲賺來的錢你拿的安心嗎!”

不明白實情的路人也為了湊熱鬧進來踩幾腳,“依我看,遲遲不回應就是默認了。”

“大家都散了吧,不知道這人有啥可粉的。”

開始還有粉絲替沈郁說話,後來抵抗不住敵軍火力太猛,都悄摸摸閉緊嘴巴不再說話,有的甚至把賬號註銷了。

而對方還在持續輸出,多次發博提到沈郁,“我也想活得像你那麽簡單,睜開眼抄就是了。”

“一句話都不說,是因為心虛嗎?”

事情發酵了一整天,沈郁還是沒登上微博回應。

這件事在他們的小圈子裏已經傳開了,不顧網上輿論如何,以卓以為代表無條件的支持沈郁。

開玩笑,他這個身份地位,沒靈感那就不畫,哪用得上自降身份抄襲?

於是他登上幾百年不上的微博,轉發“被抄襲”作者小露珠的博文,“犯得著抄你的嗎。”

果不其然,這條微博又被沖爆了。

“皇帝不急太監急,你正主都沒說話呢,輪得到你說話嗎?”

“犯得著你回應嗎?”

“……”

罵卓以的言論多得眼睛都看不過來,他擼起袖子一條條回覆,“刪評轉500。”

“真的假的?我罵你一條才……”這條回覆被迅速刪除。

很多評論迅速逆轉。

他滿意點頭,遇到讓自己不開心的事兒,就得動用鈔能力。

令卓以想不到的是,短短幾分鐘後,他居然也被頂了熱搜,配文是:“同ip地址,作者你是憋不住了用小號回覆嗎?”

“錢能解決一切嗎!我們要的是公道!”

卓以氣絕,憤怒地按鍵盤回懟,屏幕上突然出現的語音接通界面打斷了他的施法。

他微微一楞,心想沈郁總算是接電話了,“餵?”

對方聲音沙啞,帶著細微的電流聲許久才傳過來,“不用再回覆了。”

“不是,憑什麽?”他自己受了委屈不願意說,卓以替他說還不行了?

他像是嘆了口氣,手裏捏皺一張畫紙,人像彎折,沈郁緩緩擡起頭,臉上是滿滿的頹廢,“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是世上最沒用的話,卓以恨不得飛奔到他家把他搖醒,之前那個懟天懟地懟空氣的二貨去哪了?流量為王,這麽簡單的道理他不信沈郁不懂,他不澄清,就是在默認。

卓以難得沈默,替他覺得憋屈。

與此同時,許知秋從衣櫃最裏端的棉服口袋裏找到了一把陳舊的鑰匙,銹跡斑斑。她把鑰匙捅進鎖孔,“吱呀吱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抽屜裏還裝著一只鐵匣子。

貼在上面的便簽條鐫刻著清秀的字跡,高三五班,許知秋。

鐵匣子裏裝著一支過時的觸屏手機,屏幕很小,拍照畫質也不清楚,住校期間,她就靠著這只小手機寄托自己的全部情感。

“許嶠。”

“欸!”他很快回覆,亮著微博畫面的手機藏在身後,“什麽事呀?”

“你有沒有這個充電器?”許知秋舉著舊手機,擡頭問他。

這麽老舊的充電器誰還用啊,他沒有。“你要幹啥,我去樓下小店看看有沒有。”他嘴上說著去,腿卻一步都不擡。

“快去呀!”見許嶠還是不動,許知秋翻了個白眼,砸了團白紙過去,“給你錢!”

“嘿嘿。”聽到有報酬,許嶠才屁顛屁顛地跑下樓。

許知秋把滾遠的紙團撿起,黑色的筆液在背面洇開,她一點點把紙團舒展開,上面只有一個模糊的日期,“2018年4月15日。”

許知秋嘴唇幹澀,她知道後面半句話,“我不喜歡沈郁了。”

這是她表白未遂的那天晚上寫下的話,字跡被深色已經幹透的水漬暈開。

她抿緊了唇,擡手想把這張白紙丟進垃圾桶,在松手的瞬間又反悔,把它小心疊好放進鐵匣子。

除了那部手機,鐵盒子裏還有很多個日期,除了高考倒計時外,每一張都和沈郁有關。

“2017年8月21日。”這是在車站第一次和沈郁見面的日子。

“2017年9月17日。”這是沈郁帶她去吃小餛飩的那天。

“2017年11月5日。”沈郁比賽回來,他們的視線再度相交時,許知秋清楚地記得她摁著黑色水筆,憋不住嘴角的笑,心裏甜兮兮的。

“2017年......”她垂下眼眸盤腿坐在地上,翻閱一張張帶著腐朽味道的紙片,長長的睫毛曬在陽光底下,眼中的霧氣模糊不清,她把紙條攤開又疊好,心中難免感慨,這麽輕的一片紙,此時在自己看來卻格外沈重,每一張都承載著她的少女心事。

再看一遍曾經寫下的東西就好像重新走了一回苦澀的青春,關於那段歲月裏,除了對枯燥學習的記憶,她還擁有沈郁陪著自己走過的漫長苦夏。

2018年4月15日,許知秋說她不再喜歡沈郁了,2024年2月7日,許知秋食言了。

許嶠連著跑了幾家店,終於在街頭轉角的一家破爛手機店裏找到了她手機型號的充電器。他氣喘籲籲,右手舉著充電器,“速速前來恭迎許嶠大王!”

“這可是我找了好多好多家店才找到的呢,你得好好感謝我。”

許知秋吸了吸鼻子,從許嶠手裏搶過充電器。

許嶠將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擠到許知秋面前,“你怎麽哭了!”聲音之大,生怕家裏人聽不到。

“誰哭了?”客廳響起聲音。

許知秋嫌棄的把他的腦袋推遠,聲音沙啞,“還不是被你嚇的。”

被他嚇到?許嶠撓了撓頭發,不應該呀,他長得玉樹臨風,見過許嶠的人都誇:這孩子睿智。怎麽還能把姐姐嚇到呢。

許知秋把接頭插入手機,糾正許嶠的表達,“人家是罵你弱智。”

許嶠哼了一聲,“你一定是嫉妒我,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許知秋焦急的等待充電,看了自己的傻弟弟一眼,“你以後得找個有錢女朋友。”

“為什麽?”他眼神明亮,清澈的愚蠢。

“不然以你這個智商工作了會把自己養死的。”許知秋毫不留情地罵道。

許嶠氣憤不平,總算安靜了會兒。

“郁哥的書真是抄襲的嗎?”他冷不丁地問道。

許知秋氣笑了,沈郁白白對他那麽好。

他又接著說:“我覺得他是被汙蔑的。”

許知秋擡眼看他,又被許嶠新剪的狗啃劉海醜到,唇邊漾著一抹不起眼的笑,暗道:許嶠傻得也不算很過分。

等了很久終於充足了電,許知秋滿懷希望重新開機。

“......”怎麽沒有反應?

許嶠在一旁吐槽,“這麽破的舊手機,還有用才奇怪嘞。”

她當機立斷,把舊手機塞進口袋,穿好鞋子出門,手機裏的照片很重要,一張都不能少。

“你去幹啥!”許嶠跟在後面,提著鞋踉蹌往前跑。

連著跑了幾條街都沒發現開著的手機修理店,許知秋扶著路燈喘氣,心裏開始急躁,“怎麽一家店都沒開?”

許嶠也跟在後面喘氣,弱弱地舉起手指向街頭還亮著燈的修理店。

許知秋沒多想,把散亂的頭發卷到腦後紮起,朝著那家修理店跑了過去。

破舊的招牌上掛著忽閃忽不閃的led燈,店裏閃著昏暗的燈光,墻壁角落裏還結著蜘蛛網,她心裏惶惶然,開口詢問,“能修手機嗎?”

藏在玻璃櫃臺後面的老板滅了煙,瞥許知秋一眼,手往旁邊的牌子上指指,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修理各種手機。

她從兜裏摸出碎了屏幕的舊手機,“這個呢?”

老板扯了扯嘴角,“你逗我呢妹兒。”他接過手機,轉著圈看了幾回,“這手機都多少年前的了,你修它幹啥。”

見許知秋一副急切地樣子,他淬了口唾沫,“能是能修,但得加錢,而且還不能保證修好。”

她咬唇,“能修就行,得多久?”

老板又點了根煙,許知秋皺眉側頭,老板看她一眼,“加急也得加錢嗷。”

許知秋站的離他遠些,“怎麽還得加錢?”

“過年期間你得體諒我們噻,而且要不是我今天開著門,看你的小手機去哪修,你還得感謝我呢。”

許知秋不想再廢話,擺擺手,“行吧,但你得給我保證修好,裏面的東西一點都不能少。”只要能修好,多少錢都行。

老板輕挑眉毛,“行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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