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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舍不得那點窩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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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舍不得那點窩囊費

真是有樣學樣,許嶠這麽叫是理所當然,他比自己大,還這樣就是倒反天罡了。

許知秋卷著被子滾了幾圈,臉上心裏全是火,燒得慌。

客廳的許嶠從睡夢中驚醒,聽見姐姐房間裏傳出的聲響,眼睛睜不開,茫然四顧,地震了嗎?

後來的日子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許知秋發現弟弟明顯不對勁,一天到晚捧著手機傻笑,她幾次湊過頭去要看都被嚴厲拒絕,然後把屏幕遮得更加嚴實。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沈郁卻覺得問題不大,抓著游戲手柄,眼皮都沒擡,“談戀愛了。”

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只是許嶠一直跟在她身邊,不語音,不視頻,也不出去玩,只會拿著手機傻樂,真的處對象了麽?

“網戀。”

許知秋擡眸凝視,皺眉,忘了這有個現成的模板。她戳戳沈郁的白色毛衣,“你有經驗,你說說。”

沈郁被噎住,說什麽?

見他沈默不說話,許知秋的表情變了,嘴角輕扯,自諷,還以為沈郁用情有多深。

游戲結束,她看著屏幕上大大的“win”,忽然起身。

沈郁莫名,看著她玉一樣透亮的側臉,像喝飽了水的蘋果紅潤可愛,笑的時候嘴角會出現一個淺淺的梨渦,耳邊的頭發隨手綰在耳後,真實又鮮活。現在卻氣鼓鼓的,眉毛氣惱地往下壓,像一只被惹惱的小貓。

喉結一滾,“你......”為什麽生氣,是因為許嶠,還是因為自己沈默不說話。

突兀的手機鈴聲不恰時響起,許嶠的大嗓門傳出,他還未說出口的話又咽進肚子裏。許知秋系好大衣的最後一顆紐扣,把臉埋在領子裏面,聲音有些模糊:“我弟弟來接我了。”

沒有再見,也沒有僅兩人明白的“明天見”,她關上了沈重的門。

門後,許知秋緩緩吐出氣,最近和他的距離好像有點太近了。仗著他絕對不會喜歡上自己的這個理由,她才欣然接受沈郁的“好意”,把他的一切行為當作無意之舉,監工是他對施舍的美化,和那時的理由一樣,他只是覺得自己可憐,所以才會伸出援手。

欲望是向上蔓延的蛛網,貪得無厭,永不停息,她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不想重蹈覆轍。

......

寒霜驟降,冰冷的雨細細碎碎,她把柔軟的絨被攥得很緊,眉心不安地抖動。

這是哪?許知秋搞不清楚狀況,季節翻倒,入睡前的寒冷氣息全部消失不見,代替的是酷暑,深綠的樹葉無精打采地掛在枝頭,知了叫得很兇。她捏紅指尖,咬緊唇瓣,這是夢,是她最想忘記,反而記得最明白的那個“夢”。

熙熙攘攘穿校服的學生裏面,她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接著,她找到了自己。

高中的許知秋紮著最平平無奇的馬尾,但這天,她的馬尾隨著走路的搖擺幅度明顯比之前大了一些,腳步輕盈,藏在袖子裏的手濡濕,緊緊捏著一張紙。她很緊張,也期許,可能也有一點害怕,許知秋知道,自己是去表白的。

跟在校服後面的那道殘影面色並不好,清澈有力的心跳聲不停地在她的耳邊回響,“咚咚咚”,就和打鼓一樣,很吵。她清晰地看見女孩耳尖的燙紅,看見自己的睫毛忽閃忽閃,她小心地走進了藝術樓。

許知秋知道,沈郁每周五下午會留在畫室畫畫,這是她表白的最好機會。

學藝術的同學們帶著工具離開,她停在樓梯下等待,直到黃昏降臨,胸腔裏的那團炙熱火焰都沒有消退下去,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的畫室在三樓樓梯左拐的第一間教室,她沿著這條軌道來過無數次,有的時候只是趴在窗口仔細地聽,像個傻蛋一樣試圖聽清楚他畫筆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音,他留給自己的只是背影,但在暗戀者的眼中,能夠順著他畫線的痕跡,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鉛筆沙沙不停,許知秋猜測,他會勾起嘴角,任憑夕陽灑在身上,漂亮的眼睛裏全是坦途。

白紙畫了又撕,許知秋知道,他俊朗的眉一定皺著,嘴唇緊緊抿著,她想替他抹平眉心的不安,但也喜歡看他因為煩惱而不耐的樣子,這種時刻只有她能夠窺見。

要是遇到畫室沒開門,她會坐在階梯上背書,等到陽光沈入地平線,這是距離他最近的時候。

但偏偏不巧,今天畫室不止沈郁一人,少年嘰嘰喳喳,許知秋認得他,那是沈郁的好朋友,卓以。

看來每日運勢一點也不準,今天根本不適合表白。

許知秋看著自己依舊心存僥幸,卓以或許只是過來和他說一會兒話,很快就走了。於是她捏著信靠在墻邊,心臟跳的很激烈,一邊希望卓以快點走,別耽誤了機會,但同時有期望卓以多留一會,給她留足準備的空間,不至於開口就露怯。

想說的話在嘴裏默念了無數遍,直到小腿開始泛起酸痛,卓以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看來,今天果然不適合表白,她安慰自己,要不然下次再來。許知秋看著她,心中泛起酸意,她想說話,她想說服自己不想受傷的話就趕緊離開,可是她只能旁觀,吐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少年們的交談聲透過窗戶。

卓以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開玩笑一般,“我說,你是不是喜歡許知秋。”

窗外的她聽見自己的名字,心跳聲震耳欲聾,她像一只全身都被燙紅的蝦子,緊張的貼近耳朵。

“要不然你一直幫她。”沈郁確實暗地裏幫了自己很多,沒有他的幫助,許知秋文具盒的自動鉛筆不會在某一日變成完整的筆芯。

她心急如焚,渴望知道沈郁對自己的感情,耳朵直直地豎著。

可是她沒有聽見沈郁的聲音,倒是清楚地聽見了鉛筆的“沙沙”聲。

很久之後,好像天邊的最後一抹陽光都依舊消失,許知秋才聽見少年沙啞的聲音,他好像是在笑,他說啊,“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

那一刻,許知秋再次感同身受,全身的血液像倒灌一樣湧入腦袋,她被釘在原地,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糊了滿臉,原來是這樣,他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可憐,所以才幫她。

是她自作多情。

渾身冰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寢室的,只知道捏著潔白的紙巾,哭得近乎暈厥。

“她怎麽了?”室友也許聽見了抽泣的聲音,笑聲問。

“別管了,睡覺吧。”

許知秋站在自己床旁,眼眶微微濕潤,裹在被子裏的繭不停顫抖,染濕了外面的殼。

再醒來時,眼淚果然糊了滿臉。

......

她頂著腫得像核桃的眼睛起床,和弟弟正面碰上,許嶠一楞,“姐姐你怎麽了?”

許知秋聽不得姐姐兩個字,也不想去上班,但舍不得那點窩囊費。

於是站在沈郁家門前的就變成了許嶠。沈郁頂著黑眼圈,看著刻意擺出一副“我不好惹”模樣的許嶠,緘默,“你姐姐呢。”

許嶠斜挎著背包,並不正眼看他,給自己撞出一條路,超級大聲的喊了一句:“要你管!”在他看來,姐姐昨天一天都和他待在一起,所以一定是在沈郁這兒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然她那麽堅強的一個人,怎麽會哭成那樣。

他罵罵咧咧,“要不是我姐逼著我來,我才不來呢。”

沈郁拿出手機發消息,“今天怎麽沒來?”

許嶠把背包往沙發上一甩,極其自然地蹺起了二郎腿,見沈郁還站在原地,語氣不善,“你還楞著幹嘛!給我進去畫畫!”

他使出全身力氣,推著男人往書房裏走,“你給我進去!”

奈何自己的力氣弱如倉鼠,腳下一個踉蹌就撲倒在地,許嶠“哇哇”喊疼,生硬地從眼角擠出兩滴眼淚,妄想幻想沈郁的一丁點兒同情心。

可他只是冷眼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嘲笑對吧!許嶠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徹底下定決心給沈郁打零分,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拿起手機和姐姐打小報告,“他打我!”

沈郁扶額深感無力,像提小雞仔似地把他拎起來,“你坐著別動,行嗎?”

許嶠還是瞪他,他讓自己不動就不動了?憋屈又搞笑,於是他從塵封已舊的儲藏室裏找出工具,把沈郁家從上到下打掃了一遍,看著閃閃發光的地板,心中生出勝利之感,雖然沈郁又帥又有錢,但是他打掃衛生有自己厲害嗎?從細節見人品,他要讓這個大渣男永遠佩服自己。

無人在意他的小心思。

沈郁看著幹凈了不少的家,默默低頭取消保潔預約。

而自己上午發出的那條信息還空在哪兒,許知秋遲遲沒有回覆,打電話也是未接狀態。

回頭,許嶠拿著手機正聊得起勁,那個頭像不是許知秋又是誰呢。他怔住了,心中不是滋味,抽過他的手機。

“餵!”

不顧他的掙紮沈郁捂住他的嘴。

撥通電話,“嘟嘟”兩聲,她接的很快。聲音還有些沙啞,“幹什麽?”聊著聊著,突然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嗎。

“許嶠”一直沒說話,直到她再次開口詢問,“餵?”

“...你沒理我。”他語氣沈沈,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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