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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難不成你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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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難不成你是虛的?

短短一句話, 是她對他清白的質疑。

袁望只好全盤交代,提及自己曾經受過傷的往事,“你說萬一我光行房威武, 卻顆粒無收, 這可如何是好?”

這是很了不得的大事。

賬本也不必再看,千萬金銀在手, 沒有孩子總會覺得遺憾。並非愛他至極點,是自己想有個牽掛。

“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一切無礙,只讓我不必心急。”

袁望:“但你知道的,這些醫家總不肯把真實的情形告知病患, 藏三分給自己留餘地, 我也不知他有沒有撒謊。”

實在是時日很短, 不好得出結論。

今日賢貴妃說自己未曾生養過,不知養孩子的輕重, 那時聽著憋屈落在耳中覺得自己一番好心被辜負了,這會兒回味起來, 崔雪朝突然覺得心上被刺了下。

年紀都不算很小的夫妻兩個, 你看我我看你,好半晌, 袁望沒等來她撫慰的話語, 暗怪自己何必這麽早把這事兒告訴她。又一想, 三五年期間一直不能讓她有孕,軟刀子磨著要命,還不如這會兒直接坦誠,往後兩人好有準備。

“沒事沒事,保不準是咱們嘗試的時間太短了。”

這話根本安撫不到崔雪朝的實處。

她抿了抿嘴,倒不擔心自己無所出會不會影響到後位, “您有兒子,自然覺得沒事。”

許是月信在身,總有些多愁善感,把踏板上趴著的胖黃抱在懷裏,那溫熱的小身軀逼得眼眶發酸:“當年母親去了,父親的心有了旁的歸處,我好像突然成了孤兒。”

“原以為嫁給你,將來忠貞不忠貞並不重要,有了孩子,血脈聯上,我就不孤單了。”

說起來好傷心,兩行淚落下,擰開他要擁抱自己的手臂,“早知道就不嫁給你了。”

完了,預料中的後果出現了!

袁望目送她消失在珠簾後,坐在榻上垂頭喪氣。

心劈成兩半。

一半是因為她肯在自己面前撒嬌落淚,不端著皇後的虛架子,能說出不願意嫁給自己這樣的真心話。這是她更信任自己的證明。

另一半又為話語的內容而難過。

給不了她孩子,但自己這麽大這麽英武這麽貼心的丈夫難道就不算好處了嗎?

反正皇家不能和離,她總不能睡一覺就鬧著要回娘家。

寢居沒過多久熄燭了,袁望輕手輕腳上了床,她背對著自己,本以為這一夜是兩人離心的開端,哪知沒一會兒她翻個身滾到自己懷裏。

“我方才說錯話了。”軟乎乎的嗓音沁著傷感和愧疚,說你別放在心上。

袁望蜷起臂膀將她擁得緊緊的,“沒有。”

“是我的不對。”

“你放心,打明兒起我就讓太醫開方子,好好養身底。”

懷裏的姑娘無聲點點頭,撫上他的後背,緩緩地摩挲著,“我也會好好養身子的,絕對不貪吃冰,不任性奔馬,不做不規矩的事情。”

袁望也作保:“我也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不暴飲酒水,不貪食葷腥,不亂吃進獻的丹丸......”

崔雪朝梗起脖子:“你在吃丹丸?!”

袁望遲疑了下:“是國道進獻的強健方丸.....”

“什麽強健方丸,都是假的。”

她狠狠地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難不成你是虛的,要靠那些臟東西才能硬氣?”

那一擰根本不疼,力道跟小羽毛撓在心頭,原本平靜的家夥什一下精神起來,貼在懷裏的崔雪朝若有所感,眼睛發亮:“你瞧!”

帳子裏隱約有外間燭臺上的朦黃,她燦燦的眼眸中全是讚許和欣賞,袁望呼吸漸漸加重,挺著腰往她手心送,“不是丹丸的功勞,是你的功勞!”

崔雪朝一味地為自己發現問題所在而振奮,半坐起身:“病癥原在這裏!這次是你我沒有經驗,往後吸取教訓,你絕對不能再胡亂吃什麽丸藥。”

“不吃,絕對不亂吃。”

他神魂顛倒地胡亂敷衍,“我精神著呢,必然能讓你兒女雙全!”

“兒女雙全?”

想想那場景,先有哥哥,哥哥穩重懂事,妹妹嬌俏可愛,哥哥護佑妹妹,長大了若是妹妹受了欺負,哥哥聽說嗷的一聲就沖出去替妹妹出氣,真是溫馨又可愛。

再回神,後背貼上來一座火山,火山口分泌潮珠,她推了他幾下,沒奈何,免不得翻雲覆雨手調教他的興致勃發。

一起一伏,意亂神迷間不忘叮囑他:“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記得,心肝!寶貝!不會忘了,死都不會忘!”

抱著由他啃了片刻,默念自己是顆地裏小白菜,拱一拱,鼓勵下他倒喪的自信心。

沒吃到實在肉、體驗卻不輸真刀真槍來一場的乾元帝睜眼起身後,梳攏整齊,著一身長袍去尋武官練拳。

路過皇子教養所,想了想踱步進去。

五歲的漢王單手握著一把小弓,繃著臉在練習拉弓的力道。伴讀的是柱國公的孫子楊戎,個頭比漢王高,拿的弓自然也就大些。

“練多長時間了?”

“回父皇,半個時辰了。”漢王垂著頭不敢看威嚴的父親。

“半個時辰不算短,累不累?”

乾元帝難得有耐心問兒子的感受。

漢王搖頭:“不累,兒臣還能再練。”

乾元帝面露滿意,瞥眼兒子衣衫背後的汗,跟貼身伺候的宮人內監吩咐:“小心漢王著涼。”

臨去捏了捏兒子的肩頭:“太瘦了,要多吃飯。”

漢王小大人般拱手應是。

等乾元帝身影消失在門邊,漢王長長出口氣,清亮的大眼睛因為父親的關愛濕漉漉的,身側楊戎見此,不客氣道:“殿下不會以為陛下是特意來關心你吧?”

漢王轉頭看他。

楊戎:“皇後娘娘有意縱容宮人養廢殿下,若非七姑母跟皇後據理力爭,驚動陛下,只怕陛下不會隔天就來教養所。”

漢王抿直唇角,“我是父親的孩子,我不會被養廢的。”

楊戎:“大後天考校,臣期待漢王殿下的表現。”

漢王袖子裏的拳頭狠狠攥緊,到下晌放休,本不該在他這個年紀學習的騎射課,漢王路過馬苑時看著高大雄健的馬兒一動不動。

貼身宮人道:“殿下是要騎馬嗎?”

漢王:“武師傅說不到七歲,不準我騎馬。”

宮人說高頭大馬自然不行,“矮腳的小馬騎著無礙,陛下便是五歲學會騎馬,七歲就能騎射捕獵。若殿下在這個年紀學會騎馬,必然會引來陛下的誇讚的!”

漢王是第一次聽說父親五歲學會騎馬的事跡,心裏很憧憬,本就意動加之宮人慫恿,對於學騎馬躍躍欲試。

回稟到賢貴妃前,賢貴妃翻著女訓,頭都沒擡:“漢王有心上進是好事,吩咐宮人照顧好。摔著絆著沒什麽,切莫有傷筋動骨的風險。”

馬苑得了貴妃的吩咐,這才挑合適的小馬給漢王殿下。

馬奴牽著韁繩帶漢王殿下在寬大的場內顛顛走了好幾圈,火紅的夕陽曬在漢王激動又緊張的面上,直到夜上,那份在父親面前展露騎術的心思越發堅定。

很快到了大考校的日子。

袁氏族親裏的小兒郎們聚集在後苑。

自陛下打下江山,未免族中子弟不知前輩們悍馬江山的辛勞,特設私學給宗親子弟上課。

半年一大考,文武俱考校,成績優異之人自然得些賞賜。賞賜微不足道,關鍵是陛下的矚目,兒子爭臉就能在陛下面前刷刷爹娘的存在,也好叫陛下不忘提拔一官半職。

起初只有袁氏子弟,後來陛下開恩,望京門閥子弟亦可參與考試,目的是溫存袁氏與諸家的生分,漸漸的,引來大人們的圍觀,其間還促成過好幾對姻親,如此規模延展開,竟有大場面的壯觀。

漢王今日特意被換了一身綠騎裝,與陛下七成相似的面容嚴肅板起,不足成年男子腰高的小人兒往場中一站,學著高臺上他父親的站姿負手在後。

崔雪朝瞧眼臺上正訓話的陛下,再對比下被眾家子弟簇擁在中間的漢王,不得不感慨血脈是如此的神奇。

莫看只有五歲,已然能從稚嫩的眉眼瞧出他往後如他父親那般揮斥方遒的風貌。

正感慨著,陛下發言終於結束,場地中的子弟們拱手恭送陛下。就見漢王苦著一張小臉,恭送完了,小拳頭悄悄捶著自己的大腿。

崔雪朝眼底泛起笑意,都怪他父親一到這種場面就喜歡長篇大論,小小年紀的漢王岔開腿站久了,可不得酸麻嘛。

漢王身後的伴讀小公子這時動了動,崔雪朝原以為他是要扶人,哪知那高個頭的恨其不爭地瞪眼彎下腰的漢王,而後握上弓把竟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觀!

見皇後不悅,賢貴妃開口解釋:“如此重要的場合,漢王殿下更該堅持,此等小女兒柔軟之態,若陛下瞧見,只怕要訓斥他了。”

崔雪朝只好不語。

縱目去望,見漢王已經站起,小小的人兒繃著臉努力不一瘸一拐地走向馬棚,“漢王已經學騎馬了嗎?”

賢貴妃含蓄地說前幾日騎著玩,也不知學沒學會。

“胡鬧!”

崔雪朝動了氣性:“五歲的孩子身子骨還軟著,賢貴妃也太......”

話剛說一半,阿屏突然爆出一聲低呼。

順著阿屏手指方向去看,足有成年男子高的一匹黑馬背上正坐著小小的漢王,看他手勢方向分明是要持僵。

“伺候漢王的人呢?速去把他攔下!”

吩咐雖快,卻沒有漢王近在馬棚便利,只見漢王曲著小小的身子,竟是自己把馬韁解開了,不及馬奴牽上,小短腿輕踢馬腹,左右顛動起伏地朝著長原跑起來了。

“來人!快來人!”

“漢王殿下!”

一眾驅馬的兒郎中突然出現一個小豆丁,很快吸引了眾人註視。

驚慌失措的喊聲中,只見漢王座下馬匹驟然爆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馬背上的漢王嚇得小臉刷白,生死之際本能地趴伏抱緊馬脖子,這才免於被甩到地上。

然而情勢在黑馬四蹄著地時更加危機,黑馬馬鞍後移,帶著小小的漢王發癲一般,沖開圍堵上來的眾人,踏碎場外柵欄,朝著遠處的山壁狂奔而去。

見此,賢貴妃捂著胸口腿軟得站不直了。

漢王今日要命絕此地。在場人不約而同在心中道。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如閃電般越眾而出,崔雪朝扶上闌幹,剎那間有種全部呼吸被攫奪的窒感,目光死死地盯著白影。

見他右手持韁,與座下白馬配合嫻熟,一點點逼近發瘋的黑馬,同時朝著黑馬上的漢王在喊什麽,漢王漸漸從顛簸中拱起後背。

距離山壁只有百尺距離時,白影上的人探出左臂,以驍勇無比的氣勢穩狠準地將漢王提離馬背!

下一息黑馬直直朝著山壁撞去,蕩起一片煙塵。

白影踏煙塵而出,崔雪朝險些站不住,扶上阿屏的臂膀坐回圈椅時,驚覺背後冷汗已然浸濕衣衫。

“陛下威武!”

“陛下萬歲!”

“天佑大乾!”

山呼而來,崔雪朝望著高坐馬上、被簇擁在萬千人中得無尚崇敬信仰的父子,只劫後餘生平靜地吩咐萬姑姑:“去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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