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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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他微垂著頭，睫毛很長，兜著一點光，又落下來，像一捧晶瑩的淚光，斐合看了看，祝赫沒有流淚，只是皮膚很白，眼睛帶著淋漓的光。斐合又開始於心不忍。
“那你現在準備去哪？”斐合問。
祝赫是沒有答案閉眼走進考場的笨蛋考生，“你要我去哪？”
你要我去哪我就去哪，去swear也沒關系，要我回家也可以。反正都聽你的。
斐合盯著超市，讓祝赫站在原地等他一會，祝赫心裏忐忑，不確定斐合的語氣，判斷不出斐合要做什麽。
斐合提著一瓶冰啤酒出來，按了按車鑰匙，對祝赫說:“上車。”
冰啤酒被卡在凹槽，祝赫看見上面凝結出的水汽，身體似乎也被凍了一下，不敢說話，不敢思考，手指捏著安全帶出神，直到swear的標志在他眼前出現，祝赫才迷迷糊糊地回過神來。
他跟在斐合身後下車，斐合站在門口問他:“房間號？”
祝赫的心臟像是溺水，又看見探照燈，尋著一線朦朧的生機忽然開始向上雀躍，逼近海面，又害怕救援只是沙漠綠洲的幻覺，因此不敢冒出頭，猶豫地走到斐合前面引路，觀察兩個人沒有距離變化的影子，走近門內。
坐在前臺的小夥子看見祝赫進來，眼前亮了亮:“晚上好啊兄弟，這回終於是兩個人了。”
祝赫尷尬地笑笑，斐合好奇地問他:“他經常一個人來嗎？”
斐合笑起來很有蠱惑性，相當溫和，前臺知道是陷阱也不好意思不往裏跳，“你不知道呀？你走後那天他就在這訂了一個月呢，每晚都來，又很早地走。”
斐合笑容不改，說他知道了。
“上去吧，我困了。”祝赫拉著斐合的衣角。
兩個人踩著木質樓梯，踏踏作響，祝赫的心亂成一團，進了房間以後，斐合的笑容就變淺了，直至沒有，他坐在沙發上，祝赫則脫了外套懊喪地躺在床上，黑色的毛衣卷起來，露出潔白的一截小腹，斐合來到祝赫身邊，微傴著身凝視他，祝赫被他定定看著，想移開目光又舍不得移開，“斐合。”
求饒的信號。
“我要怎麽做？”
斐合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說:“不是困了？睡覺吧。”
斐合起身的時候被祝赫拽住。
“你跟我回了swear，現在也真的很遲了，一起睡吧，一起睡吧……”
斐合把他的手解開，祝赫用胳膊擋住了眼睛，胸膛上下起伏著，呼吸變得有些急。
斐合拉開易拉罐，冰涼的酒精味順著喉頭往下滑，並沒有清醒多少，指腹因為罐身變得冰涼，身體和大腦還是飽脹的熱意，因為祝赫，不停地加柴燃燒。
祝赫很久沒聽見開門聲，側過頭看，發現斐合沒走，他靠在沙發上用手機，桌面上開著買來的啤酒。
“你沒有走啊，我以為你走掉了，”祝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腦沈，腳步輕，他不管不顧地赤著腳走到斐合身邊，生硬地把自己卡入斐合的懷抱，聲音悶悶的，“在我家抱你的時候你沒把我推開，所以可以抱你，對不對？你沒有走，是不是就代表今晚一起睡？”
說完他回頭和斐合對視，眼睛裏很迷茫，此刻祝赫變成易碎品，這一天太混亂，斐合看似給了他機會，但沒有任何引導，每句話只說一半，全靠他自己領悟摸索，作答時間有限，答慢了不滿意，答不好就走掉。
祝赫好像才見識到斐合似是而非的一面，過去斐合總是給予他肯定的表述。他一邊在斐合的溫柔裏加深眷戀，一邊又被突然的冷酷刺痛。
祝赫怕自己走錯一步就滿盤皆輸，怕走錯一步斐合就對他失望，不喜歡他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
祝赫不明白地看他，“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不明確的話了？當時在廚房，你到底要我抱你還是不要我抱？現在說我哭，那是好還是不好？”
他的語氣很硬，站在追求者的角度不討好，話說完祝赫就意識到了，兩個人角色置換，他要把斐合捧起來，可是真的很煩躁，祝赫本來就瀕臨崩潰，無意識的眼淚又跑出來一條，斐合伸手揩掉，祝赫垂著頭，溫順地把臉順上去，這樣才有了討好的意味，他小心地覷著斐合，說:“對不起，我剛剛語氣不好，你別生氣。”
“嗯。”
祝赫鵪鶉一樣埋在斐合的肩頭，抱得越來越緊，斐合調整了一下姿勢，祝赫慌得以為自己要被推開，才發生斐合只是側過躺下，沙發上的空間有限，躺下祝赫施展的空間就大一點。
“草木皆兵的。”斐合伸手拎啤酒，問祝赫喝嗎，祝赫搖頭，盯著斐合吮吸酒液，斐合把酒放下去，他就很自然地湊過去和斐合接吻，不敢太過火，睜著眼凝視著身下的斐合，溫和地磨蹭，輕輕地吮吻。
斐合摸著他的後腦，祝赫激動得眼睛發亮，呼吸一滯，吻也停下來，突然開始表白:“我喜歡你。”
“現在要把以前沒說的都補完嗎？”斐合倦倦地瞧著他。
一到翻舊賬環節祝赫就沒有底氣，但也許嘗到了斐合嘴裏的酒精味，大膽起來:“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說到一半嘴巴被斐合捂住。
“全說完就沒了，祝赫。”
他被斐合抱起來，腿太長，腳勾到了桌面上的啤酒，罐子倒在桌上，酒水流出來，罐子順著往下滑，咕嚕咕嚕滾到地上，斐合看也不看抱著祝赫往床上走，沒有被很隨便地丟到床上，斐合的動作很妥當，稱得上是安放。
“弄倒了。”
“很重要？”
“你還沒喝完。”
“那就不喝了。”
“喝完吧。”談完吧，別不要了吧，別不要我了吧。祝赫話裏有話，眼神殷切。
斐合斜眼看了看沒有搶救可能性的啤酒，對祝赫說:“太晚了，喝不了了，全流完了。”
眼看祝赫又要皺眉頭，斐合主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小時候同學父母在他們睡前都會給他們一個晚安吻，我向我媽要，我爸不讓，我的給你，你要不要？”
“要，我要。”祝赫馬上說。
斐合點點頭，要翻身的時候被祝赫扯住衣領，仰著頭鄭重而珍惜地在斐合額頭上吻了一下，“給了晚安吻，就要睡在一起吧？”
斐合笑了一下，把祝赫推開，站起來脫衣服，只剩下一件香檳色的羊絨衫，掀開祝赫另一半的被子躺進去，祝赫側著，望著斐合的動作，觀察某種動物或者小孩看電視時認真的眼神。斐合把他摟進懷裏，“別看了，躺進來了，走不掉了。”
“流完的啤酒真的不能再喝嗎？”
“臟了呀，祝赫。”斐合的聲音懶散，帶著一點困意。
“那要怎麽辦？”祝赫環住斐合的腰，孜孜不倦，“要怎麽辦？”
“再買一瓶新的？”
“不行。不要新的。”
斐合垂眼，深深地看進祝赫的眼睛，說:“擔心什麽？喻體和本始終有本質區別。”
他叫了一聲祝赫的名字。
祝赫也叫他的名字，聲音急切:“斐合，斐合。”
“明天我陪你去看醫生，”斐合對上祝赫驚恐的眼神，自上而下緩慢地撫摸，“別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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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垂著頭，睫毛很長，兜著一點光，又落下來，像一捧晶瑩的淚光，斐合看了看，祝赫沒有流淚，只是皮膚很白，眼睛帶著淋漓的光。斐合又開始於心不忍。
“那你現在準備去哪？”斐合問。
祝赫是沒有答案閉眼走進考場的笨蛋考生，“你要我去哪？”
你要我去哪我就去哪，去swear也沒關系，要我回家也可以。反正都聽你的。
斐合盯著超市，讓祝赫站在原地等他一會，祝赫心裏忐忑，不確定斐合的語氣，判斷不出斐合要做什麽。
斐合提著一瓶冰啤酒出來，按了按車鑰匙，對祝赫說:“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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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斐合身後下車，斐合站在門口問他:“房間號？”
祝赫的心臟像是溺水，又看見探照燈，尋著一線朦朧的生機忽然開始向上雀躍，逼近海面，又害怕救援只是沙漠綠洲的幻覺，因此不敢冒出頭，猶豫地走到斐合前面引路，觀察兩個人沒有距離變化的影子，走近門內。
坐在前臺的小夥子看見祝赫進來，眼前亮了亮:“晚上好啊兄弟，這回終於是兩個人了。”
祝赫尷尬地笑笑，斐合好奇地問他:“他經常一個人來嗎？”
斐合笑起來很有蠱惑性，相當溫和，前臺知道是陷阱也不好意思不往裏跳，“你不知道呀？你走後那天他就在這訂了一個月呢，每晚都來，又很早地走。”
斐合笑容不改，說他知道了。
“上去吧，我困了。”祝赫拉著斐合的衣角。
兩個人踩著木質樓梯，踏踏作響，祝赫的心亂成一團，進了房間以後，斐合的笑容就變淺了，直至沒有，他坐在沙發上，祝赫則脫了外套懊喪地躺在床上，黑色的毛衣卷起來，露出潔白的一截小腹，斐合來到祝赫身邊，微傴著身凝視他，祝赫被他定定看著，想移開目光又舍不得移開，“斐合。”
求饒的信號。
“我要怎麽做？”
斐合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說:“不是困了？睡覺吧。”
斐合起身的時候被祝赫拽住。
“你跟我回了swear，現在也真的很遲了，一起睡吧，一起睡吧……”
斐合把他的手解開，祝赫用胳膊擋住了眼睛，胸膛上下起伏著，呼吸變得有些急。
斐合拉開易拉罐，冰涼的酒精味順著喉頭往下滑，並沒有清醒多少，指腹因為罐身變得冰涼，身體和大腦還是飽脹的熱意，因為祝赫，不停地加柴燃燒。
祝赫很久沒聽見開門聲，側過頭看，發現斐合沒走，他靠在沙發上用手機，桌面上開著買來的啤酒。
“你沒有走啊，我以為你走掉了，”祝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腦沈，腳步輕，他不管不顧地赤著腳走到斐合身邊，生硬地把自己卡入斐合的懷抱，聲音悶悶的，“在我家抱你的時候你沒把我推開，所以可以抱你，對不對？你沒有走，是不是就代表今晚一起睡？”
說完他回頭和斐合對視，眼睛裏很迷茫，此刻祝赫變成易碎品，這一天太混亂，斐合看似給了他機會，但沒有任何引導，每句話只說一半，全靠他自己領悟摸索，作答時間有限，答慢了不滿意，答不好就走掉。
祝赫好像才見識到斐合似是而非的一面，過去斐合總是給予他肯定的表述。他一邊在斐合的溫柔裏加深眷戀，一邊又被突然的冷酷刺痛。
祝赫怕自己走錯一步就滿盤皆輸，怕走錯一步斐合就對他失望，不喜歡他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
祝赫不明白地看他，“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不明確的話了？當時在廚房，你到底要我抱你還是不要我抱？現在說我哭，那是好還是不好？”
他的語氣很硬，站在追求者的角度不討好，話說完祝赫就意識到了，兩個人角色置換，他要把斐合捧起來，可是真的很煩躁，祝赫本來就瀕臨崩潰，無意識的眼淚又跑出來一條，斐合伸手揩掉，祝赫垂著頭，溫順地把臉順上去，這樣才有了討好的意味，他小心地覷著斐合，說:“對不起，我剛剛語氣不好，你別生氣。”
“嗯。”
祝赫鵪鶉一樣埋在斐合的肩頭，抱得越來越緊，斐合調整了一下姿勢，祝赫慌得以為自己要被推開，才發生斐合只是側過躺下，沙發上的空間有限，躺下祝赫施展的空間就大一點。
“草木皆兵的。”斐合伸手拎啤酒，問祝赫喝嗎，祝赫搖頭，盯著斐合吮吸酒液，斐合把酒放下去，他就很自然地湊過去和斐合接吻，不敢太過火，睜著眼凝視著身下的斐合，溫和地磨蹭，輕輕地吮吻。
斐合摸著他的後腦，祝赫激動得眼睛發亮，呼吸一滯，吻也停下來，突然開始表白:“我喜歡你。”
“現在要把以前沒說的都補完嗎？”斐合倦倦地瞧著他。
一到翻舊賬環節祝赫就沒有底氣，但也許嘗到了斐合嘴裏的酒精味，大膽起來:“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說到一半嘴巴被斐合捂住。
“全說完就沒了，祝赫。”
他被斐合抱起來，腿太長，腳勾到了桌面上的啤酒，罐子倒在桌上，酒水流出來，罐子順著往下滑，咕嚕咕嚕滾到地上，斐合看也不看抱著祝赫往床上走，沒有被很隨便地丟到床上，斐合的動作很妥當，稱得上是安放。
“弄倒了。”
“很重要？”
“你還沒喝完。”
“那就不喝了。”
“喝完吧。”談完吧，別不要了吧，別不要我了吧。祝赫話裏有話，眼神殷切。
斐合斜眼看了看沒有搶救可能性的啤酒，對祝赫說:“太晚了，喝不了了，全流完了。”
眼看祝赫又要皺眉頭，斐合主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小時候同學父母在他們睡前都會給他們一個晚安吻，我向我媽要，我爸不讓，我的給你，你要不要？”
“要，我要。”祝赫馬上說。
斐合點點頭，要翻身的時候被祝赫扯住衣領，仰著頭鄭重而珍惜地在斐合額頭上吻了一下，“給了晚安吻，就要睡在一起吧？”
斐合笑了一下，把祝赫推開，站起來脫衣服，只剩下一件香檳色的羊絨衫，掀開祝赫另一半的被子躺進去，祝赫側著，望著斐合的動作，觀察某種動物或者小孩看電視時認真的眼神。斐合把他摟進懷裏，“別看了，躺進來了，走不掉了。”
“流完的啤酒真的不能再喝嗎？”
“臟了呀，祝赫。”斐合的聲音懶散，帶著一點困意。
“那要怎麽辦？”祝赫環住斐合的腰，孜孜不倦，“要怎麽辦？”
“再買一瓶新的？”
“不行。不要新的。”
斐合垂眼，深深地看進祝赫的眼睛，說:“擔心什麽？喻體和本始終有本質區別。”
他叫了一聲祝赫的名字。
祝赫也叫他的名字，聲音急切:“斐合，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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