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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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祝赫最開始嘗試發展興趣愛好轉移註意力。他從小到大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小時候攢著勁要把書讀好,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也在刷題,最大的休閑娛樂也許是刷題時斷斷續續傳進他耳朵裏明怡播放的電視聲,明怡看什麽他就聽什麽,思考的時候聽不見。大學以後他也一直在忙畢業和工作,強度和學習完全不一樣,業餘全部用來補覺,睡醒就往健身房跑,現在睡不著了,也沒有到吃藥的時間。

他決定看書,但每一行揪心的字句都會產生不必要的聯想,試圖畫畫,可惜思緒不受控制飛走,畫著畫著線條就亂了,他只能把廢掉的紙張扔掉,興趣愛好對他來說只是徒勞,讓他更加無力,祝赫想也許他應該讓別人來擠占他的時間。

他的朋友很少,能說話的更不多,陳爾是一個,但祝赫不願意再讓陳爾看見他無所事事的樣子,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在手機上滑動,最後停在Felicitation的聊天框,發現對方很久沒有更新,他隨便發了一條信息:你好久沒更新了。

比起爛熟和完全陌生的人,不完全陌生卻談不上熟悉的人也許剛好符合祝赫說話的需求。沒想到對方回得很快。

Felicitation:你很期待我的更新嗎?

祝赫:是吧,畢竟你是我很喜歡的攝影師,如果不能出現在你的鏡頭裏,至少也想看看別人。

Felicitation:最近很忙,不過現在不忙了。

祝赫:在忙什麽?意思是很快就會更新嗎。

Felicitation:忙挽救感情。

祝赫怔了怔,他怎麽就繞不開感情問題了呢。

祝赫吸了口氣,繼續問:不忙了?那是不是挽救成功了。

祝赫準備給Felicitation發恭喜,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不幸,經過曲折仍舊能夠擁抱愛情,偏偏此刻世界上剛好不止一個倒黴的人。

Felicitation:沒有。所以可能也不會很快就更新。

祝赫:希望你能早日走出哀愁。

祝赫說給Felicitation,也說給自己聽。

Felicitation:你呢?

祝赫:什麽?

Felicitation:以前三天兩頭有工作宣發,現在一個月都沒有消息。

試鏡結束以後祝赫不再有很大的壓力,拍攝的都是很早以前談好的合作,經紀人狀態不好,不敢接觸新的工作,所以他的賬號幾乎沒有更新。

祝赫:你很關註我?

Felicitation:剛剛進你主頁看的。

祝赫覺得很不好意思,他好像總是在Felicitation面前丟人,也許是他分量很輕,卻還是有大批的貴人向他湧來,向他表示喜歡,哪怕內心自卑,有時候卻還是不自知的自以為是。Felicitation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裏,但又偶爾對他表露讚賞。

祝赫對戀愛並不精通,不知道那些人更容易收到愛慕,但是根據經紀人偶爾和他閑聊,說讓人捉摸不透的好男人簡直要把她迷死,又壞又好的勁很難拿捏,如果有這樣一個人在她面前她一定愛得死去活來,但只能借一部又一部的電視劇補足幻想。

祝赫眼裏,Felicitation就是這種人,禮貌的開玩笑,明明沒有逾越,祝赫卻總覺得自己被挑弄,好像伸手摸他頭發,手心卻變出一片葉子,告訴他只是為他撥弄臟東西而已。

祝赫:我以為你是很受歡迎的那一種。

他又把話題引到Felicitation身上,不想多聊自己的情況。

Felicitation:哪樣的受歡迎?

Felicitation順著他的話繼續聊,並沒有糾結剛剛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也許Felicitation也只是想找一個人打發愁緒,祝赫恍然覺得自己在和對方互舔羽毛。

祝赫:可能很多女孩愛慕,也或許男生也不例外,業務能力上也被很多人肯定,一擲千金也想要和你合作。

Felicitation:那你有沒有喜歡的男孩或女孩?

Felicitation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跳過回答,發起另外一條詢問。祝赫經常覺得和Felicitation聊天的節奏很奇怪,對方好像對他既好奇又不好奇的。現在提出的這個問題也很尖銳,來勢洶洶,就好像這個答案和他有關。

祝赫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是最好,他的喜歡不像喜歡,是一團迷亂的鬼,張牙舞爪,搖擺不定,只會讓兩個人都痛苦不堪,喜歡是美麗是純白,而不是醜陋。

過了很久,Felicitation才又發來一條消息:沈默的話,那就是有了。

對方顯示一直在輸入中,祝赫不急著思考如何回覆,等待對方把消息發完。

Felicitation:我和喜歡很久的人分開了,原因是對方愛上別人。盡管你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但我的魅力還不足以大到讓他一直喜歡我,也可能他從來沒喜歡過我。

斐合一直沒有等到祝赫回覆,索性把手機關機。斐麗剛剛給他打電話,問他是不是離婚了,一夜之間祝赫的痕跡在他的社交平臺上全部消失了,斐合說是,但是法院申請還沒有通過,在真正生效前,他們的關系不上不下。

斐麗問他要不要找人脈疏通,提前把申請批下,斐合說不用了。

斐麗直接地把電話掛掉,毫無提示。他的媽媽還是很任性。這是離家以後斐合第一次收到斐麗主動打來的電話,開門見山就是他的婚姻問題,斐合沒想過會這麽失敗,他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愛和耐心來融化祝赫,但事與願違,可能祝赫要的就不是他的溫度。

從小到大他都很少讓斐麗操心,斐麗只管對他下達要求,他總會做到做好,當初結婚他也只是給斐麗打了電話,斐麗沒講話直接掛斷,他在社交平臺上宣布得到法院同意,斐麗一言不發,但是斐合知道她看到了。

他以為自己能夠像自己的父親打動斐麗那樣打動祝赫,以為愛情像風花雪月那麽簡單,是春天播種秋天就能收獲的事情。他總是被喜歡,第一次摔跤給了祝赫,但他還是希望祝赫能好,為什麽停止工作了,斐合記得那天晚上祝赫莫名其妙地流了眼淚,他不敢問祝赫為什麽落淚,怕和自己沒關系,又怕和自己有關。

晚上韋也邀請他喝酒,地點還是war,斐合應邀前往,到達時酒吧正是最熱鬧的階段。他打量一圈,沒看到祝赫的身影,韋也總是坐在觀察人群最好的位置,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目光尋找的斐合,得逞似的笑了一下:“斐合,你是不是在找祝赫?我沒有邀請他,今晚的客人除了你和我都沒有關系。”

斐合走到他的身邊拉開椅子坐下來,難得的很正式打量一個人:“我還是很難想象祝赫會喜歡你。”

“喜歡我的人又不少,有什麽好奇怪的。”韋也幹脆地認領了祝赫心上人的身份,“我以為你會千方百計告訴他不要喜歡我。”

斐合像溫蒂要了一杯酒,溫蒂對他很溫柔地笑了一下,恭喜他恢覆單身,為斐合插隊制作了一杯特調,告訴她剛剛靈光一閃為斐合特意調制的絕無僅有的真正意義上的特調。

斐合笑著說謝謝,然後糾正:“恭喜就算了,我並不想。”

然後斐合才回答韋也的話:“沒有用的,可能還會把最後的好感和體面都磨損,而且不需要我,會有另外的人讓他放棄。”

兩個人共同的想到一個人,韋也心虛地喝了一杯酒,慢慢答:“也說不準,他可能以為我已經死了。”

“是嗎。”斐合扯了扯嘴角,“你別欺負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韋也也知道斐合在警告他,如果他敢消費祝赫的喜歡,那斐合也會采取一定手段讓他不能像現在這麽自由。

“反正他最後也會放棄,你怎麽還答應離婚?”韋也對某個人的名字避如蛇蠍,並不願意多提,很自然地轉移話題,漫不經心地踢腿,說出的話很霸道,“只要我喜歡的人沒喜歡上別人,那他就是我的。”

斐合想到一些人和事,並不隨便對韋也的愛情發表看法,“他可能喜歡上你,也可能喜歡上別的任何人,我和他在一起五年,無論怎樣都不會是我。”斐合把屬於war的鑰匙還給韋也:“物歸原主。”

韋也看著鑰匙,由衷地說了一聲謝謝,斐合是他最信任的後手,哪怕年輕氣盛時鬧了矛盾不歡而散,他也相信斐合的人品,關鍵時刻會幫助他,於是他決定也告訴斐合一個真相:“我不喜歡他,靠近他只是想逗逗他也逗逗你,沒想到你不生氣也不教訓他。”

但是卻讓祝赫喜歡上了韋也。斐合頭疼地揉太陽穴,韋也的玩心總是很不合時宜,並非小孩子脾氣,只是沒有想過尊重任何人。斐合心想他當時對祝赫也沒有很君子,為什麽祝赫喜歡的是韋也不是他?

“我當然知道你不喜歡他,但我不知道祝赫。”斐合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像是很難說,韋也給他遞酒,問他能不能再憂郁一些,他沒見過斐合低迷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又要有靈感了,不愧是他的二代繆斯。

斐合喝了酒,往後靠了一點:“我不懂他,又可能偶爾懂,別人的零點一是他的百分百,他偶爾給我零點一,偶爾是負零點一,他的暧昧和拒絕濃度都不高,我在裏面暈頭轉向,孜孜不倦地破譯。你在感情游戲裏游刃有餘,招惹到某個人還可以全身而退,可能你能懂他?所以他才不拒絕你,不然他根本不願意讓人碰他,有人要他陪酒他都難忍辱負重,最後和人鬧得不可開交,又硬著頭皮給人道歉。我想給他開綠色通道他拒絕我,每次回家洗很久的澡,出來的時候皮膚發紅,我很不忍心,但是只能抱他,我喜歡他,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所有能為他做的都受到限制,不敢擅自做主,還沒有得到垂青,害怕比喜歡先來的是討厭。”

韋也不說話,哼了一聲,好像覺得斐合很笨一樣,並不覺得他的問題有多麽為難,他輕飄飄地說:“你懂我,我也沒喜歡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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