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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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祝赫醒來的時候斐合還在睡覺，房間很暗，他環顧周圍，原來是木質的小閣樓。立著一個模特道具，打板到一半的灰色西裝掛在上面，他覺得很襯斐合。
斐合翻了個身，眼睛還沒睜開，手伸出來，摸到祝赫的下巴，貼著他的臉，一整個夜晚積攢的溫度，烘在他的臉上，祝赫低頭，只看清斐合的下半張臉，露出高挺清秀的鼻梁和形狀分明的嘴唇。
昨天晚上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兩個人初吻以後又斷斷續續親了幾次，像兩團慢慢燃燒的火，越靠越近彼此交融，直到身體不對勁祝赫才警醒，把斐合推開。斐合把他從沙發抱到了床上，沒有再更近一步。還好沒有更近一步。只是親吻就讓他失神落魄，但是有了親吻，後面的事似乎也很難拒絕了，祝赫有些害怕。又想起酒後亂性的尤美惠，昨晚發生的那些事固然是美的，讓人沈醉的，但人不是永遠保持喝醉的狀態，清醒的時間要更多，也更艱難。
“這裏像臥室。”祝赫想表達的是這裏不像酒店那樣是對外買賣的房間，有某種私人的味道。他的聲音有些啞，從各種醉酒後遺癥來看，祝赫決定鍛煉酒量。
“是我朋友的工作室。”斐合情不自禁又摸了摸祝赫的臉，祝赫沒躲開，於是他很開心地揚起嘴角。
祝赫盯了他一下，挪開視線。
“我們來了他知道嗎？”祝赫問。別人的工作室，他們在這裏親吻睡覺，這樣可以嗎？想到昨晚的畫面他的呼吸又變得很重，本來就是早上，昏昏沈沈的。
“他不在國內。鑰匙在我這裏，在他回來之前都由我代管。那件西裝是他未完成的設計。”斐合坐起來，捋了捋頭發，終於露出眼睛，淺棕色的眼睛笑笑地看著祝赫，“早上好。”
酒醒以後的祝赫又退縮了，他還不習慣和一個人這麽親密，明明接過吻了，卻還是很疏離，只是點頭回應。
從閣樓裏下來踩著木頭發出聲音的時候，祝赫感覺自己在走出一個花苞。不在營業時間內的war像失去了某種活力，灰蒙蒙的，等待某個時間點開啟。
祝赫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小酒吧，war。的確給予他了一場精神上的戰爭，他被酒精擊潰，被斐合攻占，做了一晚上快樂的戰俘。
祝赫攏緊外套從風裏走到車門邊。
他忘不掉，尤美惠帶著期盼離開，但並沒有獲得預想中的幸福。
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尤美惠撥通他的電話，祝赫沒想到還能再看到這串號碼。尤美惠問他過得好不好。一個人過得好的話是無暇顧及別人好不好的。語氣裏也都是淒苦，但是尤美惠不會選擇離婚，因為祝赫代表的生活比婚姻不幸還要苦很多倍。
幾平米的陰暗房間，下落不明的明天，生存都是問題，還要肩負起養育另一個生命的責任，所以尤美惠逃走了。
尤美惠問他這些的時候，祝赫很難回答，他說不出媽媽我很好這種安慰人的話。拙劣的謊話在血親面前不堪一擊，真相也只會加重負擔，祝赫說，媽，以後我們不要再打電話了吧。
尤美惠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電話那頭靜了一會，接著傳來嘟嘟的聲音。祝赫感覺心臟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哪裏鼓包了，他往鼓起的地方摁下去，平了，但是另一個地方又鼓起來了。
第二天他就把電話卡註銷，換了一張新的。他的生父生母已然不在，閑言碎語卻還是像撇不開的影子，祝赫低頭就凝視深淵。
他不理解斐合，不明白他的喜歡從哪裏開始，對著車窗印出他的臉，或許是這張皮囊？尤美惠因為姿色得以二婚，他也和斐合成為法律上的伴侶。
尤美惠一度告訴過他，有錢人做事是沒有理由的，如果能給你帶來好處，你照做就是，不要說太多話，也不要問為什麽，真相是殘忍的，經不起推敲。
他不知道如果尤美惠知道他和一個男人親吻結婚是什麽反應，但他已經和尤美惠沒有關系了。祝赫要真相，哪怕殘忍，他不要蒙在鼓裏，不要被甜言蜜語和眼前虛幻的幸福軟化蒙蔽，他要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你的父母同意我們結婚嗎？”
“沒明確表明態度，算是默許了吧。我很早就和家裏出櫃了。圈子裏的同性戀很多，我媽不奇怪，我爸都聽她的。沒帶你見他們是因為轉行攝影師後我媽很生氣，揚言要斷絕母子關系，實際上送她的禮物都會收下，就是不待見我，我們也不怎麽見面。”斐合說的時候帶有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於他而言，父母不支持自己的理想只是小事，“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只是你都知道我的情況，我對你卻一知半解，”祝赫說謊臉不紅心不跳，透過後視鏡看到斐合嘴角彎起，繼續問：“你以前不是攝影師嗎？”
“我之前是模特。但我不那麽喜歡這行，只是我媽從事這個行業，她把我帶上t臺太早了，大學畢業以前攝影只能當做愛好。”
祝赫一點也不意外，斐合在人群裏顯眼異常，在知道斐合是攝影師時他就覺得斐合更像模特。
“因為做攝影師和家裏產生嫌隙沒有關系嗎？”祝赫又問。如果他聽話，尤美惠就不會拋下他，祝赫一定會聽話。
“他們已經想通了，只是還在慪氣。一家人，矛盾了血還流著，吵不散的。”
祝赫似懂非懂地點頭。斐合後知後覺說了句對不起。祝赫頓了頓，說沒關系，畢竟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像他這樣四分五裂。或許意識到這是敏感話題，斐合沒有再說話。
斐合帶他回家，兩個人換洗以後躺在沙發上。
“什麽時候上班？”祝赫問。
“明天下午就開工。”斐合回頭看向祝赫，像是思考，“給你買工服。”
祝赫沒聽說過攝影助理還要穿工服，但是可能這是斐合的規矩吧。畢竟斐合對穿衣打扮很講究。他想到斐合滿滿當當的衣櫃，還有不知道已經換了幾條的項鏈。但他印象最深的還是第一次見斐合時，斐合戴的那條珍珠飛鳥項鏈。他頭回見男人戴珍珠，一點也不女氣，顯得很優雅。
斐合看著祝赫的臉笑的很開心，祝赫不明白斐合為什麽突然這麽開心，不自在地別過頭，開始強行發散自己的思維去想點別的事，但他生命裏充滿陰霾和不愉快，沒必要讓自己不開心。
祝赫嘆了口氣，閉上眼，腦海裏自動浮現的居然是斐合的臉，還有昨晚那個暖暖的吻。忽然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答應斐合的要求，但他沒理由拒絕，婚姻這層關系讓很多本來不對的事情有了道理。
他不想糊裏糊塗地喜歡上斐合，然後沒有回頭路，他不認為斐合對他的感情能夠持之以恒。那個人要娶尤美惠的時候，也是信誓旦旦的，結果呢。祝赫願意相信所有事情，唯獨愛情。
祝赫用斐合的平板玩小游戲，時不時偷瞄斐合，斐合聚精會神地對著手機點來點去，一會皺眉一會微笑。
又過了一會，斐合大概是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靠到祝赫身邊看他打音游。他不講話，但是身上的溫度和香氣難以忽略。祝赫一度以為他們還在昨晚的情景裏，往另一邊側了側，斐合頓了頓，幹脆用力把他頂到了沙發扶手邊，兩個人只能緊緊挨在一塊。斐合沒說話，祝赫假裝不懂，繼續玩游戲，卻漏掉好幾個琴鍵，他被斐合頂得沒心思了。
通過昨天晚上祝赫知道了，酒精是美好的，吻也是美好的，作惡的是結局。他們又無法逃離結局，萬事萬物都有結局，或早或晚地降臨。
門鈴響了，斐合去開門，提著三個大大的紙袋子回來。袋子上畫著他不認識的logo，但一看就知道很貴。
“別玩了，來試試工服。”
祝赫硬著頭皮過去，他很想問斐合，你的員工都穿這麽貴的衣服嗎？但斐合是老板，他總有一百個理由來讓祝赫心甘情願地換上這些衣服。
斐合很快地把衣服分好，熟練得像是已經在腦海中演練無數遍，讓祝赫成套試過去。
祝赫在衛生間翻看衣服，想找到吊牌看看價格，但是沒找到。換好之後照鏡子，楞了兩下，想到那句話，人靠衣裝馬靠鞍。
祝赫身高腿長，肩寬腰細，五官深邃，眉眼立體，沒有好好收拾就已經在學校論壇占據半壁江山，同性戀的風波也因為祝赫惹眼的外形得以鬧大。
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時斐合眼前一亮，讓祝赫三百六十度轉了圈：“和我想象的一樣，祝赫。學校裏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你？比如在教室門口偷偷看你，偷拍你到校園墻上問你的年級和專業？”
“以前有。現在沒了。”
“這樣啊。”斐合點點頭，尾音變虛，像是一根騷動的尾巴，“那你可以專心上課了。”
祝赫不習慣這樣和斐合相處，身體無所適從地被這套不屬於他的衣服禁錮了：“我可以換回自己的衣服了嗎？”
“為什麽要換？”斐合不解地問，他把祝赫帶到鏡子面前，照出兩個人的臉和身體，好像在說，你看看，多合適，為什麽要換？
確實斐合給他的要比他本身的更柔軟也更舒適，沒理由不繼續穿著。
“不是工服嗎？現在還沒有上班吧。”名貴的衣服會讓祝赫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祝赫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斐合為他營造的溫柔鄉，要時刻謹記他的初衷是拿到學費而非真情實意地陪斐合玩浪漫的愛情游戲。
“那現在上班。現在是休息時間。”斐合理所當然道。
祝赫怔楞在原地，欲言又止，他也許可以拒絕伴侶斐合，但是無權拒絕老板的要求，雙重身份讓他們離得更近了，祝赫有些後悔，但從來一次他也還是會為斐合開出的條件所吸引。
“你生氣了嗎？“斐合柔聲地問，側過頭不看鏡子，而是近距離觀察祝赫的表情，”想換就換掉吧，不喜歡的話。”
祝赫沒被人這樣珍重地對待過，一時間無所適從，他吸了口氣，皺著眉：“不是，不是不喜歡。”
說完覺得喪氣，他難以拒絕一個帶著好意向他靠近的人，真正的理由說出來也很自卑。
“沒關系，我知道的，” 斐合善解人意地沒有多問，而是飛快地上去親了他一下，“寶貝你總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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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赫醒來的時候斐合還在睡覺，房間很暗，他環顧周圍，原來是木質的小閣樓。立著一個模特道具，打板到一半的灰色西裝掛在上面，他覺得很襯斐合。
斐合翻了個身，眼睛還沒睜開，手伸出來，摸到祝赫的下巴，貼著他的臉，一整個夜晚積攢的溫度，烘在他的臉上，祝赫低頭，只看清斐合的下半張臉，露出高挺清秀的鼻梁和形狀分明的嘴唇。
昨天晚上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兩個人初吻以後又斷斷續續親了幾次，像兩團慢慢燃燒的火，越靠越近彼此交融，直到身體不對勁祝赫才警醒，把斐合推開。斐合把他從沙發抱到了床上，沒有再更近一步。還好沒有更近一步。只是親吻就讓他失神落魄，但是有了親吻，後面的事似乎也很難拒絕了，祝赫有些害怕。又想起酒後亂性的尤美惠，昨晚發生的那些事固然是美的，讓人沈醉的，但人不是永遠保持喝醉的狀態，清醒的時間要更多，也更艱難。
“這裏像臥室。”祝赫想表達的是這裏不像酒店那樣是對外買賣的房間，有某種私人的味道。他的聲音有些啞，從各種醉酒後遺癥來看，祝赫決定鍛煉酒量。
“是我朋友的工作室。”斐合情不自禁又摸了摸祝赫的臉，祝赫沒躲開，於是他很開心地揚起嘴角。
祝赫盯了他一下，挪開視線。
“我們來了他知道嗎？”祝赫問。別人的工作室，他們在這裏親吻睡覺，這樣可以嗎？想到昨晚的畫面他的呼吸又變得很重，本來就是早上，昏昏沈沈的。
“他不在國內。鑰匙在我這裏，在他回來之前都由我代管。那件西裝是他未完成的設計。”斐合坐起來，捋了捋頭發，終於露出眼睛，淺棕色的眼睛笑笑地看著祝赫，“早上好。”
酒醒以後的祝赫又退縮了，他還不習慣和一個人這麽親密，明明接過吻了，卻還是很疏離，只是點頭回應。
從閣樓裏下來踩著木頭發出聲音的時候，祝赫感覺自己在走出一個花苞。不在營業時間內的war像失去了某種活力，灰蒙蒙的，等待某個時間點開啟。
祝赫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小酒吧，war。的確給予他了一場精神上的戰爭，他被酒精擊潰，被斐合攻占，做了一晚上快樂的戰俘。
祝赫攏緊外套從風裏走到車門邊。
他忘不掉，尤美惠帶著期盼離開，但並沒有獲得預想中的幸福。
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尤美惠撥通他的電話，祝赫沒想到還能再看到這串號碼。尤美惠問他過得好不好。一個人過得好的話是無暇顧及別人好不好的。語氣裏也都是淒苦，但是尤美惠不會選擇離婚，因為祝赫代表的生活比婚姻不幸還要苦很多倍。
幾平米的陰暗房間，下落不明的明天，生存都是問題，還要肩負起養育另一個生命的責任，所以尤美惠逃走了。
尤美惠問他這些的時候，祝赫很難回答，他說不出媽媽我很好這種安慰人的話。拙劣的謊話在血親面前不堪一擊，真相也只會加重負擔，祝赫說，媽，以後我們不要再打電話了吧。
尤美惠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電話那頭靜了一會，接著傳來嘟嘟的聲音。祝赫感覺心臟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哪裏鼓包了，他往鼓起的地方摁下去，平了，但是另一個地方又鼓起來了。
第二天他就把電話卡註銷，換了一張新的。他的生父生母已然不在，閑言碎語卻還是像撇不開的影子，祝赫低頭就凝視深淵。
他不理解斐合，不明白他的喜歡從哪裏開始，對著車窗印出他的臉，或許是這張皮囊？尤美惠因為姿色得以二婚，他也和斐合成為法律上的伴侶。
尤美惠一度告訴過他，有錢人做事是沒有理由的，如果能給你帶來好處，你照做就是，不要說太多話，也不要問為什麽，真相是殘忍的，經不起推敲。
他不知道如果尤美惠知道他和一個男人親吻結婚是什麽反應，但他已經和尤美惠沒有關系了。祝赫要真相，哪怕殘忍，他不要蒙在鼓裏，不要被甜言蜜語和眼前虛幻的幸福軟化蒙蔽，他要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你的父母同意我們結婚嗎？”
“沒明確表明態度，算是默許了吧。我很早就和家裏出櫃了。圈子裏的同性戀很多，我媽不奇怪，我爸都聽她的。沒帶你見他們是因為轉行攝影師後我媽很生氣，揚言要斷絕母子關系，實際上送她的禮物都會收下，就是不待見我，我們也不怎麽見面。”斐合說的時候帶有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於他而言，父母不支持自己的理想只是小事，“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只是你都知道我的情況，我對你卻一知半解，”祝赫說謊臉不紅心不跳，透過後視鏡看到斐合嘴角彎起，繼續問：“你以前不是攝影師嗎？”
“我之前是模特。但我不那麽喜歡這行，只是我媽從事這個行業，她把我帶上t臺太早了，大學畢業以前攝影只能當做愛好。”
祝赫一點也不意外，斐合在人群裏顯眼異常，在知道斐合是攝影師時他就覺得斐合更像模特。
“因為做攝影師和家裏產生嫌隙沒有關系嗎？”祝赫又問。如果他聽話，尤美惠就不會拋下他，祝赫一定會聽話。
“他們已經想通了，只是還在慪氣。一家人，矛盾了血還流著，吵不散的。”
祝赫似懂非懂地點頭。斐合後知後覺說了句對不起。祝赫頓了頓，說沒關系，畢竟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像他這樣四分五裂。或許意識到這是敏感話題，斐合沒有再說話。
斐合帶他回家，兩個人換洗以後躺在沙發上。
“什麽時候上班？”祝赫問。
“明天下午就開工。”斐合回頭看向祝赫，像是思考，“給你買工服。”
祝赫沒聽說過攝影助理還要穿工服，但是可能這是斐合的規矩吧。畢竟斐合對穿衣打扮很講究。他想到斐合滿滿當當的衣櫃，還有不知道已經換了幾條的項鏈。但他印象最深的還是第一次見斐合時，斐合戴的那條珍珠飛鳥項鏈。他頭回見男人戴珍珠，一點也不女氣，顯得很優雅。
斐合看著祝赫的臉笑的很開心，祝赫不明白斐合為什麽突然這麽開心，不自在地別過頭，開始強行發散自己的思維去想點別的事，但他生命裏充滿陰霾和不愉快，沒必要讓自己不開心。
祝赫嘆了口氣，閉上眼，腦海裏自動浮現的居然是斐合的臉，還有昨晚那個暖暖的吻。忽然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答應斐合的要求，但他沒理由拒絕，婚姻這層關系讓很多本來不對的事情有了道理。
他不想糊裏糊塗地喜歡上斐合，然後沒有回頭路，他不認為斐合對他的感情能夠持之以恒。那個人要娶尤美惠的時候，也是信誓旦旦的，結果呢。祝赫願意相信所有事情，唯獨愛情。
祝赫用斐合的平板玩小游戲，時不時偷瞄斐合，斐合聚精會神地對著手機點來點去，一會皺眉一會微笑。
又過了一會，斐合大概是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靠到祝赫身邊看他打音游。他不講話，但是身上的溫度和香氣難以忽略。祝赫一度以為他們還在昨晚的情景裏，往另一邊側了側，斐合頓了頓，幹脆用力把他頂到了沙發扶手邊，兩個人只能緊緊挨在一塊。斐合沒說話，祝赫假裝不懂，繼續玩游戲，卻漏掉好幾個琴鍵，他被斐合頂得沒心思了。
通過昨天晚上祝赫知道了，酒精是美好的，吻也是美好的，作惡的是結局。他們又無法逃離結局，萬事萬物都有結局，或早或晚地降臨。
門鈴響了，斐合去開門，提著三個大大的紙袋子回來。袋子上畫著他不認識的logo，但一看就知道很貴。
“別玩了，來試試工服。”
祝赫硬著頭皮過去，他很想問斐合，你的員工都穿這麽貴的衣服嗎？但斐合是老板，他總有一百個理由來讓祝赫心甘情願地換上這些衣服。
斐合很快地把衣服分好，熟練得像是已經在腦海中演練無數遍，讓祝赫成套試過去。
祝赫在衛生間翻看衣服，想找到吊牌看看價格，但是沒找到。換好之後照鏡子，楞了兩下，想到那句話，人靠衣裝馬靠鞍。
祝赫身高腿長，肩寬腰細，五官深邃，眉眼立體，沒有好好收拾就已經在學校論壇占據半壁江山，同性戀的風波也因為祝赫惹眼的外形得以鬧大。
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時斐合眼前一亮，讓祝赫三百六十度轉了圈：“和我想象的一樣，祝赫。學校裏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你？比如在教室門口偷偷看你，偷拍你到校園墻上問你的年級和專業？”
“以前有。現在沒了。”
“這樣啊。”斐合點點頭，尾音變虛，像是一根騷動的尾巴，“那你可以專心上課了。”
祝赫不習慣這樣和斐合相處，身體無所適從地被這套不屬於他的衣服禁錮了：“我可以換回自己的衣服了嗎？”
“為什麽要換？”斐合不解地問，他把祝赫帶到鏡子面前，照出兩個人的臉和身體，好像在說，你看看，多合適，為什麽要換？
確實斐合給他的要比他本身的更柔軟也更舒適，沒理由不繼續穿著。
“不是工服嗎？現在還沒有上班吧。”名貴的衣服會讓祝赫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祝赫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斐合為他營造的溫柔鄉，要時刻謹記他的初衷是拿到學費而非真情實意地陪斐合玩浪漫的愛情游戲。
“那現在上班。現在是休息時間。”斐合理所當然道。
祝赫怔楞在原地，欲言又止，他也許可以拒絕伴侶斐合，但是無權拒絕老板的要求，雙重身份讓他們離得更近了，祝赫有些後悔，但從來一次他也還是會為斐合開出的條件所吸引。
“你生氣了嗎？“斐合柔聲地問，側過頭不看鏡子，而是近距離觀察祝赫的表情，”想換就換掉吧，不喜歡的話。”
祝赫沒被人這樣珍重地對待過，一時間無所適從，他吸了口氣，皺著眉：“不是，不是不喜歡。”
說完覺得喪氣，他難以拒絕一個帶著好意向他靠近的人，真正的理由說出來也很自卑。
“沒關系，我知道的，” 斐合善解人意地沒有多問，而是飛快地上去親了他一下，“寶貝你總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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