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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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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宴

齊南笑道:“所以呢?你這幾天學會了嗎?”

盈悠拖著下巴,好巧不巧第二天月經來了,自然是沒學成的。

“又不是每個姑娘都會騎馬,你到時候和她們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好了。”

騎馬還是小事,最重要的還是郡主會不會放過她啊!

盈悠面如土色,一路被齊南拉著走,都沒心情參觀郡主府。

齊南的位子正好和她挨著,眼下春景正濃,園裏各色鮮花開得正茂。下人有條不紊地在每位姑娘的茶幾上擺放一盆鮮花,齊南案上擺的是春劍蘭,盈悠看著自己面前的花朵,問道:“這是芍藥嗎?”

坐在盈悠左邊的姑娘聽見了噗嗤一笑。齊南無奈道:“我的五姑娘,眼下還沒到夏天呢,這是牡丹。”

坐在左邊的姑娘搖了搖手中的團扇:“這麽名貴的牡丹,放在不識貨的人面前真是暴殄天物。”

盈悠看她打扮的像只花孔雀,挪動身子悄悄問齊南:“她是誰呀?”

齊南小聲道:“忍著,別和她吵。這個人是太後娘娘的族親。”

盈悠裝作沒聽見她的話,花孔雀卻招了招手,命令給她上茶的丫鬟:“你,把她的花端過來和我的換一下。”

盈悠詫異地轉頭看她,花孔雀哼道:“看我做什麽,你連花的品種都識不清,不是隨便哪盆花都行嗎?”

話是這麽說,倘若先詢問她也就罷了,直接換也太不禮貌了吧!話裏話外搞得她低人一等似的。但若是為了一盆花吵起來,和小學生有什麽區別,也怪丟臉的......

周圍的姑娘不敢得罪太後族親,沒人替她說話,那丫鬟也不敢違抗命令,哆哆嗦嗦地不敢看盈悠,低著頭走到盈悠案前。

齊南怕她氣不過,輕聲提醒道:“一盆花罷了,還是別起事端的好。莫和她計較。”

連齊南也這麽說了,盈悠垂眸,算了,一盆花而已。

那丫鬟低著頭,手都放在花盆上了卻不敢拿,害怕地偷偷擡眼瞄她,也是可憐。這孩子看起來不過才十三四歲的年紀,盈悠心生憐憫,用她能聽見的聲量溫和道:“別害怕,你拿吧。”

這孩子松了口氣,匆匆將那盆牡丹搬到花孔雀案上,正要把旁邊的水仙花搬到盈悠那時,腳下卻被裙擺一絆,整個人往前摔去,連帶著兩盆花也被她的手臂掃翻到地上,灑了一地的土。

盈悠坐在旁邊嚇了一跳。幸好這花盆足夠結實,沒有碎的一塊一塊的,問題不大。

這孩子知道自己闖了禍,嚇得呆坐在原地。這不是在自己家做不了主,盈悠也不知道怎麽辦,拉了拉齊南的袖子,齊南皺眉,正要吩咐一旁的嬤嬤先帶她下去,那花孔雀卻傾身,結結實實扇了那孩子兩巴掌。

響亮的兩巴掌,姑娘們都看懵了。那孩子被打疼了,捂著臉哭出聲來。眼見她不依不饒,盈悠抓住她再次舉起來的手:“這是郡主府的丫鬟,要罰也該郡主罰,你怎麽可以隨便打人?”

盈悠手勁不大,那花孔雀用力甩兩下便甩開了:“你算什麽東西,是哪家的?”

“...勇國公府。”

花孔雀睥睨了她幾眼,傲慢道:“哦,我想起來了,勇國公竟然讓一個外人過來,府裏沒人了嗎?”

盈悠沒好氣道:“我母親就是勇國公府的,我怎麽是外人了?”

花孔雀語氣滿是貶低之意:“不過是個表親戚罷了,你又不姓趙。”

嘿,盈悠反嗆回去:“你不也是表親戚,真當自己姓賀了?”

不知哪個姑娘在喝茶呢,聽到這話噗的一聲全噴出來了。

“你——”那花孔雀被人看了笑話,當場就炸,識時務者為俊傑,盈悠自知體力並非她的強項,招架幾下,忙往右撲到齊南懷裏,齊南一把抱住她,喊道:“打人啦,有人在郡主府打人啊!”

周圍的丫鬟和婆子們如夢初醒,一把圍過來,攔住那花孔雀。

那花孔雀見自己被攔住過不去,又拿起桌上的幹果往盈悠臉上扔。

這人怎麽一點武德也不講!齊南只好用袖子擋住她的臉。盈悠後悔不疊,早知道把梅雙帶進來了,收拾一個丫頭手拿把掐的事。

“都給本宮住手!”

一聲厲喝,齊南舒了口氣,謝天謝地,郡主終於來了。

郡主一襲紅衣,英姿颯爽,眉眼間與陛下有幾分相似。盈悠低頭看向自己穿的衣服,天哪,怎麽還撞色了?

“都免禮吧,這是怎麽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

為首的婆子滿目糾結之色,走到郡主身邊小聲說了幾句,那花孔雀早就按捺不住,惡人先告狀,指著盈悠說她故意羞辱自己。

盈悠險些氣笑,正要為自己辯解,被齊南迅速捂住嘴。

“哦,她怎麽羞辱你了?”郡主面不改色,淡淡的視線掃過盈悠,盈悠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再看到郡主腰間別的烏黑軟鞭,氣勢也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

“她有意羞辱我母家身份卑微,對我很是不服。”

這話對也不對,花孔雀母家的確個不入流的小官,但她的母家就是太後的母家,只要是個長眼睛的都不敢那麽說。盈悠眼下也顧不得害怕了,辯駁道:“我沒這麽說,明明是你先說我的!”

郡主看了她一眼,不說話。旁邊的丫鬟心領神會,笑道:“郡主問你說了什麽?”

“...她說我又不姓趙,不過是個表親戚。我就說,你自己不也是個表親戚嘛。”

她體貼的把那句“真當自己姓賀”給去掉了。周圍的人低著頭都不敢說話,郡主撫掌而笑,對花孔雀道:“她並未說錯,你何必惱怒呢?”

花孔雀氣紅了眼:“可是她...她...”

“行了,今兒個是春花宴,不是給你吵架的地方。”郡主頷首,註意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這又是怎麽回事?”

打碎花盆的丫鬟忙跪下請罪:“是奴婢手笨,給兩位姑娘換花時不小心打翻了。”

郡主看到她臉上紅紅的巴掌印,皺了皺眉。

“把這裏收拾幹凈,帶她下去吧。”

“是。”

郡主走到盈悠身前,伸出手,盈悠心裏發慌,手不由自主抓住齊南的大腿,越抓越緊。

齊南常年習武,腿上全是肌肉,這點力道和按摩似的,她還以為盈悠是腳麻起不來,借著她發力呢,所以也沒多管。

輕捋發絲,郡主手上多了顆幹果。應該是花孔雀剛才扔的,正好卡到她頭發絲裏了。

郡主輕笑:“既然你這亂了,待會就坐到本宮旁邊吧。”

盈悠跪坐在軟墊上,總覺得不大實際,身後是丫鬟幫她梳理亂了的頭發。

那兩盆花被扶起來,重新修整一番放到郡主案上,雖然枝葉淩亂,但依然很美。

郡主突然問道:“你覺得哪一個更好?”

盈悠一驚,看了眼盛開的花朵,拘謹道:“牡丹雍容,水仙清雅,各有風趣,都很好。”

那花孔雀見盈悠坐在郡主身邊,本就不服氣,見此嘲諷道:“牡丹乃百花之王,水仙如何能比?”

郡主擇了朵牡丹:“你知道太後娘娘喜歡什麽花嗎?”

“辛夷花?”

郡主莞然一笑,將那朵花插至盈悠鬢間。

宴會開始了,盈悠郁悶地摸了摸那鬢邊的花,到底對不對呀?



“你真不試試?”

齊南牽著韁繩打了個轉兒,好不帥氣,和電視劇裏演的一摸一樣。她笑道:“可惜了你身上這件騎裝,試試吧,我教你。”

看到齊南會騎馬,盈悠說不羨慕是假的,盡管心癢難耐,但她更怕鬧出笑話,要是摔了個狗吃屎怎麽辦?於是別過頭:“不要。”

一匹通體烏黑、不帶一絲雜質的馬,唯有四個蹄子白若雪一般,來人紅衣獵獵,身姿挺拔,正是郡主。

“你怎麽不去挑一匹馬?”

“我不會騎。”

郡主打量了她幾眼,突然抽出鞭子。

盈悠閉上眼睛,腰間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再睜眼,已穩穩坐在馬背上。

“駕!”

溫暖的風呼嘯而過,綠茵茵的草地是如此寬廣。盈悠慢慢松開了緊拴著韁繩的手,興奮又不安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她這是第一次騎馬!

她正入神,視線裏卻多了一把弓。

郡主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靠了靠。眼前寬闊後,拉弓,松手,箭發。遠處一個灰黃的小點不動了。

馬停下了,郡主一個人翻身下馬,留盈悠一個人在馬背上,她僵硬地抓著韁繩,看著郡主走到草叢裏抱起什麽東西,毛茸茸的一團,是只黃色的小兔子,毛尖帶點灰。

盈悠看到了點血:“它死了嗎?”

“腿受傷了,抹點藥就沒事了。”郡主牽過韁繩,把那團兔子放到盈悠懷裏。

盈悠摸著它軟綿綿的耳朵,突然覺得自己母愛之魂覺醒了。

郡主看著她,突然道:“你那麽怕本宮做什麽?”

盈悠停止手上的動作,不安道:“先前丞相的事,郡主不生氣嗎?”

“陛下說了,你當時是不得已。何況你做的事很和本宮心意,怎會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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