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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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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錄音一出,鐘棋深深撇眉。

她背過身,深吸口氣。

她努力壓制著脾氣,她怕她一開口,就要罵死李軒這個腦殘。

一次又一次,欺負實習生算什麽本事。

礙於大老板沒發話,鐘棋暫時沒發表看法。

李軒面色一會兒綠一會兒白,他嘴角顫抖著,別開眼神,什麽都不敢說。

潘岳冷著臉,一言不發。

空氣陷入詭異又僵硬的靜默。

“你不會想告訴我,這錄音是我AI合成的吧。”朱時宜率先出聲。

李軒:?

他也沒想這麽說啊。

朱時宜這架勢是啥也不管。她抱著手臂,搖搖手機:“手機錄音有時間記錄的哦,要不咱去查查監控,看看你那個點,是不是和我說過些什麽。 ”

李軒埋著頭,悄悄閉上眼。

操,朱時宜是不是有病。

她什麽時候錄的音?

她為什麽要錄音?

......她有錄音,前面裝什麽柔弱?

“你也別跟我說監控聽不見聲音,我就是在偽造證據,”朱時宜繼續開口,“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

潘岳微微分神,嘴角滑過一絲微妙的笑。

這話,以前他覺得對,現在他不認可。

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

有。

他,和朱時宜,就是這麽巧。

這就是他們的緣分。

......當然,李軒和朱時宜,沒有任何緣分。

“你要是跟我說就是這麽巧,那咱也可以走法律程序,”朱時宜繼續自顧自輸出,一張小嘴咄咄的,“讓警察來看看,我有沒有偽造錄音。”

幾句話將各種借口堵得死死的,李軒徹底破防。

鐘棋適當開口:“潘總,您看怎麽處理。”

“按公司章程來,”潘岳沒什麽情緒,整個人看起來,不偏不倚,“按預防性懲處條例,交給人事處理吧。”

鐘棋:“好。”

潘岳起身準備離開。

朱時宜不自看向潘岳。

似有心靈感應,他側眸,對上她的眼睛。

似有陽光驅散陰霾,朱時宜心情一下變得特別好。

她沖著潘岳,給了個大大的笑。

潘岳腳步一頓,垂眸,唇角輕輕提了提。

陰暗處的角落,李軒默默藏下一記眼刀。

......

最終,由於先前搶功,與這次惡意造成公司與同事損失但未遂,李軒扣除當月三分之一工資。

朱時宜據同事議論所知,這個結果,已經很嚴重了。

因為李軒沒造成經濟損失,但被扣了幾千,他也是屬於撞槍口了,他是公司新章程頒布後,遭的第一個人。

三分之一的工資,起碼讓人難受一個月。

朱時宜也換了帶教,現在由秦宇帶她。

秦宇人很好,脫離李軒的嘴臉,朱時宜中午飯都多吃半碗。

但下午,秦宇的恐怖出現端倪。

他有一雙火眼金睛,PPT圖片、文本框,各處排版,該對稱的地方必須嚴格對稱,不能高不能低,哪怕是一毫米。

朱時宜:“你是處女座嗎?”

這麽完美主義!

秦宇:“我是摩羯座。”

朱時宜:“......哦。”

他不準是摩羯座!

摩羯座的潘岳就不這樣。

--

晚上上床躺平前。

朱時宜特意換身溫柔的衣服,化好偽素顏妝,坐好。

她給潘岳發信息:【在忙嗎?】

潘岳秒回:【沒有。】

朱時宜再次對著鏡子,檢查好頭發絲兒的完美弧度。

她直接給潘岳打去視頻。

十來秒後,潘岳的帥臉呈現眼前。

“嗨!”朱時宜揚起唇,露出兩道甜美的小梨渦。

下一秒,她馬上把自己放大屏,確認自己的美顏。

嗯,很可以!

潘岳垂眸頷首回應,唇角彎起絲弧度。

他再度掀起眼,對向她的眼眸:“有什麽事嗎。”

“嗯——”朱時宜沈吟著。

她的意圖還不明顯嗎?

日報都做完了,她哪裏還有什麽事。

手指支著下巴,時不時一點一點。視線瞥過右上角的溫雅面顏,朱時宜不想再拐彎抹角,她開口打直球:“沒什麽事,就想和你聊聊天。”

潘岳一瞬眨了幾下眼,嘴唇隱隱翕動。他身軀向後,微微挺直身板,坐得正正的。

“......噢。”

對面呆呆回應一聲,聲音有些低啞。

像棉簽擦過耳廓,輕輕的,癢癢的。

誘人的。

一股酥麻湧溢面龐,朱時宜輕輕顫了顫。

她細細瞧向潘岳,細碎的額發半掩著眉,烏黑的眼睛氤氳著光,朱時宜竊喜,她知道,他的眼裏,是她的眼睛。

“今天,李軒的事,謝謝你幫我。”

“是你敏銳,錄了證據。”

“但還是要謝謝你,PPT的內容,我自己真的做不出來,”提起這個,朱時宜就苦,“送走了李軒這個奇葩,迎來了宇哥這個恐怖如斯的帶教。”

潘岳眉心輕動。

朱時宜沒註意到,自顧自講述今天受的折磨:“......你是不知道宇哥有多恐怖,不過他真的太敬業了,什麽工作都要做到完美。”

潘岳沈默了幾秒。

“我發現,”他偏了下腦袋,“你好像經常喊同事,什麽什麽哥。”

朱時宜呆滯:“啊?”

“或者什麽什麽姐,”他眼眸微閃,接著道,“這是,營銷部的部門風格嗎。”

“對啊,”朱時宜掰著手指,“瓊姐、棋姐,宇哥,呃......還有昶哥、軒哥。”

她忽地一拍巴掌:“呸!最後那個還是算了。”

“......哦。”潘岳抿抿唇。

福至心靈。

朱時宜心間微動,默默比對了幾個稱呼。

“也可以喊你啊,”她不自覺眨眨眼,掩去一分刻意,“潘哥?岳哥?”

潘岳眉梢一抽。

朱時宜忽地笑出聲。

媽媽呀,潘哥、岳哥,不知道為什麽,她聽這倆詞就想笑。

“怎麽就覺得這麽奇怪呢?”朱時宜努力斂起笑意。

“......別這樣叫我。”潘岳輕輕開口,嗓音平柔,又帶了絲勾人的意味。

朱時宜笑意更甚:“那我換個稱呼?潘姐、岳姐?”

潘岳:......

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無語的表情不言而喻。

“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哦,”朱時宜又起了歪心思,“我發現一種現象。”

潘岳正眼瞧來,似是有興趣,他示意她說。

“像你這樣,名字只有兩個字的人,別人喊你,就只能連名帶姓地喊。”話音一轉,朱時宜彎彎眼眸。

“但名字有三個字的人,別人想親密點喊她,就可以只喊兩個字,”鬼機靈勁上來,她抿著笑意,“比如,我的名字就是三個字。”

“你就可以這麽喊我。”

“像今天上午那樣。”

他喊她,時宜,那樣。

潘岳微怔。

他張張口,又抿唇,倏地,他垂下頭,冒出一道無奈的息聲。

“......我就是看他們,都這麽喊你。”潘岳斂著睫,似不敢擡眼。

朱時宜逗他:“那你再喊聲。”

潘岳扭過頭,擡手撐住前額,一雙長手遮住大半張臉,他的表情,朱時宜看不清。

朱時宜不死心:“嘿。”

潘岳還是不說話。

“潘岳!”

男人動了動。

他隨意撥了下額發,正視屏幕,正經道:“嗯。”

他望著她,瞳若點漆,眸光溫和,她仿佛能看見他心底的囂聲,萬千言語呼之欲出。

朱時宜面頰一紅,別開眼神。

別這樣看著她......

她都不好意思了。

激素悄然飆升,朱時宜嬌下嗓音,大著膽子:“......你喊一聲唄。”

她偷偷瞟向屏幕,默默把潘岳從狹小的角落,換到正中的大屏。

潘岳嘴邊染上幾分似有若無的笑,眸間如霧般淡雅,他溫和地開口:

“朱時。”

......

難他天。

剛有句什麽臟東西從耳邊過去了?

......

揚起的唇角一瞬耷拉下來。

朱時宜心情覆雜,她努力使勁控制,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要和心情一樣覆雜。

“......你這是什麽腦回路。”

太逆天了。

潘岳瞥了她一眼,輕輕笑。

朱時宜:......哼。

他笑什麽笑!

“你故意的是吧!”朱時宜軟下脾氣,強力控訴。

“沒有,”潘岳斂去笑意,“排列組合。”

這麽玩是吧。

“岳潘你夠了。”朱時宜假笑。

“岳潘?”潘岳神情疑惑。

“排列組合嘛,我也會啊,”朱時宜振振有詞,“不然喊什麽。小潘、小岳?”

*

潘岳嘴角抽了下。

什麽意思。

喊他就是小潘小岳,喊別人就一口哥一個姐。

“......我比你大。”潘岳暗示。

朱時宜似鐵定心和他唱反調:“哦,大潘、大岳。”

潘岳:......

鼻腔深深吸入口氣,他假笑。

“謝謝你。”

她道:“你看起來好像不太滿意。”

那不然呢。

......

“那我喊你什麽?”

潘岳開不了腔。

他有點後悔。

早知道她喊哥的時候,他就不客氣那一下。

她都這麽喊別人,就不能也這麽喊喊他嗎。

手機正屏中間,朱時宜睜著雙透著晶瑩的大眼,她歪著腦袋,微微湊近些。

心跳不知不覺亂了節奏。

潘岳清清楚楚看見,她的長睫又黑又翹,撲簌簌的,像兩把毛茸茸的小刷子。

“......哥哥?”

......

潘岳呼吸一滯。

世界靜了音,他聽見自己猛烈的心跳。

睫毛不自顫動,他緩緩掀起眼,看向屏幕,對上她的眼睛。

女孩眨著眼,偏過腦袋,錯開目光。

她咬了下嘴唇,面頰透著隱隱約約的緋紅。

潘岳眼神不自晦暗。

不受控地,目光沿著她的臉龐,一點一點向下,細細密密地探過每一寸肌膚。

......

他的眼神,又一次定格在她點綴著朱砂的頸間。

......

“......怎麽了?”朱時宜悄然瞟他一眼,軟著她那無辜的嗓音。

胸腔裏的悶氣無處可發。

潘岳深深吐息:“你說呢。”

明知故問。

少女不滿地鼓起臉蛋,輕哼一聲,又亮起她那清澈的瞳眸,搖搖腦袋:“我不知道呀哥哥。”

......

理智一瞬崩塌,心理防線徹底摧毀。

潘岳心一橫,直接掛了電話。

狂野的囂聲直沖大腦,侵襲著神經末梢間的每一根細胞。

潘岳深吸口氣,閉上眼,壓下瘋起的欲念。

朱時宜她,怎麽敢......

......

潘岳微微睜開眼,忽地笑了。

小朋友,童言無忌。

她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精靈,整天竄上竄下,簡直要人命。

手機亮動,潘岳垂眸瞥了眼。

朱時宜:【怎麽掛啦?】

潘岳一把端過水杯,猛灌一整杯。

他真不敢再和她說下去,他真的太想保護她。

小姑娘。

但凡她再嬌著嗓子叫一聲,那她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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