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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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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太深了

“聯姻?”

昏黃的燈光下,少年眉梢帶著明晃晃的憤怒,他胸口劇烈起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道:“盛洋,你再說一遍?”

他對面是一個眉眼溫柔精致的俊逸少年,他的臉看著很小,面容非常年輕,皮膚白到仿佛能發光,在墨色如綢緞的短發的襯托下仿佛是一副山水畫,明明看著像是個Omega,但他手腕上戴著的抑制表無不彰顯著他Alpha的身份。

“沒騙你。”

盛洋勉強勾起一抹笑意,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笑容很勉強。

但是盛洋早就習慣了用笑容來掩飾情緒,所以他不論何時看起來都是溫和無害的,猶如他的信息素一般,不像個Alpha。

江書都要氣得被過去了。

他眉頭緊皺,看著面前這個乖巧懵懂的好朋友,恨鐵不成鋼道:“你不知道賀經年是什麽人嗎?他就是個手段狠毒的Omega!稍微混點圈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喜歡在床上玩弄Alpha的變態!娶了不知道多少個Alpha了,而且那些人自從結婚後就徹底消失在大眾的視野裏,你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盛洋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他當然知道,賀經年是什麽人,他是A市能一手遮天的人。

別人都叫他笑面虎,不僅是因為他很偽善,也是因為他有喜歡囚禁、淩辱Alpha的性/癖。

據說他的別墅豢養著不少Alpha,他本人也葷素不忌,只要長得漂亮就可以送過去,他會給相應的好處。

A市沒有父母舍得把孩子送給他,但偏偏盛洋的父母舍得。

他們根本不會顧忌他的死活。

說是訂婚,實際上也只是走一個形勢。

目的只是為了告訴別人,盛家以後都由賀經年罩著,也暗示著盛洋從今往後都是賀經年的人。

這些盛洋都是很清楚的。

他剛剛高考結束,本以為要擁有自己的生活了。

但沒想到在今天愕然得知了這個消息,盛洋很是震驚,生平第一次反抗了他從來不敢忤逆的父親,最終得到的是重重的一掌。

到現在,5個小時過去了,盛洋雪白的臉頰旁還帶著未消散的紅痕。

江書咬牙切齒地說:“你爸媽太不是個東西了,誰不知道他們是為了讓賀經年給他們分點好處。”

盛洋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著乖順又溫和。

一點都不像一個Alpha。

江書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他嘆了口氣,又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他一臉擔憂。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朋友太乖太聽家裏的話了,但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盛洋往火坑裏跳,盛家從來沒有真心對待過他,現在只是想榨幹他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罷了。

別的婚姻他不了解,但賀經年這種變態花心Omega的婚姻就是墳墓。

他的朋友今天才剛滿18歲,不能就這麽白白把自己斷送在這個Omega手裏。

盛洋垂眸,腦海裏突然有了一個人的身影,那是一個溫柔又堅定的哥哥擋在了他身前,只是年歲太過久遠,他甚至都快忘記那個人的長相了。

而且聽說……他最近回國了。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除了江書沒人知道,盛洋其實一直都默默喜歡著一個人,直到那人不告而別,盛洋也沒能把那份朦朧的心意說出口。

隨著時間長了,那份心意逐漸變成了執念。

這次那個人終於回來了,他卻要跟別人訂婚。

盛洋知道,如果跟賀經年訂婚,他跟那個人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少年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兩下,說:“小書。”

他看著江書,目光清明,充滿了堅定:“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江書看著他,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盛洋聲音平緩又堅定:“我會跟他們劃清界限,遠離他們的。”

這還是這麽多年來,盛洋第一次如此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江書眼神覆雜又欣慰,他拍了拍盛洋的肩膀,口吻鄭重又嚴肅:“如果你有難處,一定跟我說,我會幫你。”

盛洋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雙溫柔繾綣的桃花眼亮晶晶的。

他說;“謝謝你,小書。”

“這有什麽的,咱們不是好兄弟嗎?”

江書一臉無所謂。

“行了不說這些晦氣的。”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來,許願吧,大壽星。”

所有人都知道盛家的二少爺生日是在6.28,卻沒有人知道盛家的小少爺生日也在6.28。

甚至因為二少爺盛天賜討厭盛洋,所以盛家在這天不許為盛洋慶祝生日。

今天明明是盛洋的十八歲生日,他卻不能待在家裏,還要被迫接受訂婚的命令。

江書看著盛洋溫柔乖巧的側臉,心裏一陣酸澀。

盛洋就是太沒有棱角,太心軟了。

他曾經也很恨鐵不成鋼,但是他也知道,盛洋的性子一時半會兒很難改過來。

盛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貪婪的許了兩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是希望今年可以順利去上大學。

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可以跟他說上一句話。

許完願,盛洋吹滅了蠟燭,江書對他說:“18歲生日快樂啊。”

過完生日江書本來是邀請盛洋住在他家的,但盛洋拒絕了。

臨走前,江書還不忘跟他強調:“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不然我直接殺到你家了!”

盛洋彎起唇角朝他揮了揮手。

*

暮色很深。

盛洋一個人安安靜靜沿著路邊走著,晚風吹過他白皙的側臉,顯得整個人平靜又憂郁。

這時,他兜裏的電話響了。

是父親盛權打來的。

“洋洋。”

男人的聲音低沈穩重,不威自怒。

盛洋不自覺緊張了起來,他很清楚的知道,盛權的這個電話打來可不是為了祝賀他的18歲生日。

他輕輕嗯了一聲。

“你的高考志願離家太遠,我給你改掉了。”

盛權說。

他雖然沒有說其他的,但是盛洋心裏卻很清楚這背後的含義。

盛權並不是因為擔心他舍不得他,而是因為只有盛洋在他們身邊時,他們才能更好的掌控盛洋。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盛洋的志願幾乎都是離家遠的。

雖然他的填報很有技巧,很難讓人發現其中的規律,但盛權還是註意到了。

盛洋沒什麽情緒的回答,乖巧聽話的回答:“嗯。”

聽到他的回答,盛權便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兒子從來不敢反抗,就算有也只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高考志願的截止時間是今天晚上的10:00。

現在是晚上的9:57分鐘。

盛洋又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在59分時打開了志願填報的平臺,看著志願表上的學校目光微冷。

盛洋的分數已經夠上國內頂尖的985院校了,可盛權為了把他留在A市,竟然全部都填寫了民辦本科和職業技術學院。

他在學習上不算是有天賦的孩子,能有這個成績讓他的老師都覺得驚訝但又合理,因為他們高中幾乎都知道盛洋這個人,沈默低調,每天都埋頭讀書,每天是最晚離開教室,早上又很早去早讀,所有人都感慨盛洋的專註於努力,殊不知其實他心裏憋著一股氣。

他想變得更優秀一點去見那個人,也想……早點逃離這個窒息吃人的家庭。

盛洋又有些猶豫。

可是萬一被父親知道了……

在9:59分最後的20秒。

盛洋把志願改了。

前三個志願全部都是離A市最遠的名牌大學。

分數很高,但是憑他的成績綽綽有餘。

做完這個舉動,盛洋的手都有點抖。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大膽的忤逆父親。

可莫名的,心裏松了一口氣。

做完這些後,盛洋看著天空中閃亮的星星,突然又想到了當時小時候那個會給他疊星星的哥哥。

他垂下了眼眸,難過差點溢出了眼睛。

他一個即將要跟別的Omega聯姻的人,就算知道他回來了又能怎樣?

他們註定沒有可能。

盛洋今晚不想回家,那個家就算他回去了面臨的也是無盡的羞辱和冷嘲熱諷。

他想到自己已經18歲了,可以做任何大人可以做的事情,活動範圍不僅僅局限於家裏。

所以他慢悠悠走在了街上,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了一旁熱火朝天的酒吧裏。

盛洋循規蹈矩了18年,從來沒有進過這種地方。

可盛洋心裏莫名的急於想用一些事情證明自己已經成年了,所以他猶猶豫豫的走進了這家酒吧。

裏面的音響震得盛洋頭嗡嗡的,舞池中央不少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都在忘情的跳舞,接吻。

盛洋有點被震驚到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開放的場面。

但是來都來了,他也只能咬牙待在這裏,挑一個沒人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坐下。

就在這時,一個面帶笑意的酒保走到他面前,他那雙滿是風情的雙眼默不作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面容絕艷的少年,雖然看著年輕很小,但是還是能夠一眼就看出他是個Alpha。

酒保彎下腰,襯衫最上方的扣子沒有扣好,露出白皙的鎖骨。

盛洋被他弄得一楞,趕緊往後退,眼裏全是無措,看著就很純情好玩。

酒保勾唇一笑,問:“小哥哥,是來喝酒的嗎?”

盛洋遲疑著點頭:“嗯。”

酒保左手攤開了一頁酒水單,故意靠近盛洋說:“這幾款都不錯呢。”

盛洋尷尬地臉都紅了,他指了指其中的一個:“就這個吧。”

酒保笑了笑:“好的呢。”

等他離開後,盛洋才悄悄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他還聽到一旁沙發上的幾名富家子弟說:“哎,你聽說了沒?裴家那個私生子回來了,這回裴氏可都是他的了。”

盛洋瞬間豎起了耳朵。

另一個人嗤笑了一聲:“可不是?要我說那個私生子也夠有手段的,聽說裴家大部分繼承人都...”

他說著突然就意味深長的噤聲了,周圍人也都懂他的意思。

“他也真夠狠的,怪不得能得到裴氏。”

“狠有什麽用?裴氏現在據我所知可是一盤散沙,他也得有能力把裴氏扶起來啊。”

盛洋聽得認真,恰巧這時酒保也把酒送到了他桌前。

“小哥哥,今天有活動,買一送二呦。”

酒吧眨了眨貼著假睫毛的眼睛,暧昧地笑了一下。

但盛洋的註意力已經全在旁邊桌上的閑談了,他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拿起酒杯就嘗了一口。

辛辣的酒精湧入喉嚨,盛洋被刺激得眼睛通紅,他不適應地咳了兩聲,嘴唇紅潤又泛著光澤。

怪不得那麽多人都喜歡喝酒呢。

原來感覺是這樣的。

盛洋咳了幾下,繼續聽一旁人的閑聊。

他越聽,嘴唇抿得越緊。

胡說八道,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

他專註著聽他們說話,完全沒註意到酒保悄悄在他面前的酒水裏放了什麽東西。

那桌人沒能講多久,就一起到舞池裏蹦迪了,恰巧一旁的客人突然情緒激動開始摔東西,酒保趕緊去勸說。

盛洋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緩緩站了起來,他抱著送的兩罐小酒走出了酒吧。

白皙漂亮的小Alpha一邊喝著酒一邊慢慢悠悠往酒店走。

盛洋只覺得嗓子好幹,身體好燙,很想沖個涼水澡。

到酒店前臺的時候,他也醉得差不多了,前臺很擔心地問:“您還好嗎?”

她看著面頰緋紅,看著就很乖巧的少年朝她笑了一下:“嗯。”

少年從褲兜裏摸出了身份證,身上全是好聞的蜜桃味酒精的味道,他慢吞吞地說:“姐姐,幫我辦一間房。”

好像是怕前臺不同意,他又用那雙仿佛汪著水的眸子看著她說:“我成年了。”

前臺被他這張臉給弄得面紅耳赤,在心裏不斷告誡自己要有職業修養。

她把身份證連帶著房卡遞給了盛洋,說:“996房。”

盛洋白皙纖細的手接過了兩張薄薄的卡片,朝前臺笑了笑說:“姐姐再見。”

前臺簡直要在內心尖叫了。

在盛洋走後,她才悄悄跟自己的好朋友在微信上說:“詭秘,剛剛我遇到了一個特別特別可愛的小Alpha!”

盛洋抱著小酒罐進了電梯,他現在整個人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他感覺渾身有點燙,便扯了扯衣領。

然後就按下了電梯按鈕,歪頭靠著墻,乖乖站在電梯裏等著。

9樓很快就到了。

盛洋擡腳往外走,然後瞇著眼看門牌號。

他有一點近視,再加上喝了酒視線本來就很模糊,光是找房間就廢了一會兒的時間。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996。

而且恰好這個房間的門沒有關緊,盛洋不用騰出手刷卡。

盛洋沒有住過酒店,還以為酒店都是這樣的。

服務還很到位耶。

毫無防備的小Alpha就這麽推門進去了。

沒有註意到上方的門牌號寫著:

990

房間裏很黑很黑,盛洋的視線一下子沒有辦法適應。

他眨了兩下眼睛,手摩挲著想開燈卻找不到燈的來源。

正當盛洋瞇著眼思考的時候,一陣風吹過,房門發出沈悶的哢嗒聲,自己關上了。

此時,整個房間徹底陷入了黑暗和寂靜。

所幸這間屋子的窗簾沒有拉上,微弱的月光能讓他稍微看清房間的布局。

盛洋是生平第一次喝酒,沒有經驗,整個人現在暈暈乎乎的很想睡覺,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體內會越來越燥熱,甚至還有了一些很羞恥的反應。

如果他在清醒一點就能聞到房間內不同尋常的氣息還有屬於另一個人的輕微的響動。

但是盛洋已經醉到不行了,他把酒放在門口玄關的臺子上,就緩緩朝著大床走去。

只是他越來越熱,整個人也亢奮了起來,盛洋這才後知後覺,可能是自己的易感期到了。

他雖然16歲就分化成了Alpha,但是這還是第一次來易感期。

在他剛靠近床邊的時候,一雙炙熱的手環住了他的腰,還沒等盛洋反應過來這個房間裏有其他人時,他就被狠狠砸在了床上。

“誰?”

男聲沙啞又充滿了警惕和逼問,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盛洋大腦宕機了一瞬間,鼻間只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下意識感到了害怕,可他總覺得這個人身上的氣味很熟悉,仿佛在哪裏聞到過。

與此同時易感期也讓他不由自主的興奮了起來。

面對自己的反應,盛洋很無措,想要推開面前的人。

他但是下一秒他借著月光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雖然他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面了,但盛洋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難道是因為上天知道他今天非常難過,所以才讓裴川到他的夢裏來嗎?

被迫聯姻的委屈、被父親威脅的難過在此刻都化為實質。

少年沒有覺察到男人身上滾燙的熱度和不同尋常的硬度。

他伸出手抱住了對方的腰,在他懷裏嗚咽著哭了起來:“哥哥,我不想聯姻……”

一如12年前,他哭著跑進鄰家哥哥的懷裏訴說一般。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溫度和信息素的濃度也在迅速飆升。

這是盛洋第一次易感期。

他之前有過幾次疏解的時刻都是小聲念著裴川的名字。

可能是清晨,也可能是放學回家的時候,穿著校服的少年面頰緋紅地躺在床上,輕輕喘息,嘴裏喊著喜歡的人的名字。

如今終於能在夢裏夢到裴川了。

這還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夢到。

盛洋也大膽了起來,雙手環住了男人的脖頸,笨拙的把唇湊了上去。

他不會接吻,但也青/澀地伸出了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男人的唇縫。

這個動作徹底將男人最後一絲理智剪斷,他發狠似得回吻著。

半夜,房間裏的聲音斷斷續續,少年沙啞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又被迫嗚咽著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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