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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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蘇靈淵在人群中亦步亦趨地跟著謝虧，看著謝虧的背影，腦子裏卻什麽都裝不下，就這樣呆呆傻傻地跟在身後。
還是杜棠拉住了他說：“公子離結束還要許久，我們先回去吧，備好晚飯好叫公子舒舒服服的。”
蘇靈淵這才回神了一般，點點頭：“你說的對，我們先回吧。”
而此時的謝虧卻不似看起來的那麽輕松，旁人以為寒窗苦讀十幾載，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探花，應當是腦子裏什麽都不剩了。
謝虧卻從當上探花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在內心中無數次排練。
後面才是硬仗。
三甲游街可是歷朝歷代的傳統，街頭巷尾擠滿了百姓。
前面的狀元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甚至下了馬車在人群中振袖雀躍。
謝虧也下了馬車，士兵阻攔：“謝給事，手腳無眼，小心被沖撞了。”
聖山欽點三人之後，謝虧便被封了給事郎，八品官，想要熬出頭怕是要等個幾十年的那種。
謝虧看著眼前的士兵，定定說道：“前面便是應天府邸了吧？”
士兵不明所以，以為謝虧只是好奇：“是，走兩步就到了。”
謝虧點頭，以一種堅定的態度走的應天府邸門口。
身邊百姓無不好奇這位俊秀的探花是要做什麽。
只見謝虧走到登聞鼓旁，拿起鼓槌敲了上去。
這登聞鼓是用以直接上達諫議和冤情的，眼下謝虧卻敲了它，惹得一時之間周遭的安靜了。
謝虧一下又一下地敲著，終於，府門開了。
府尹走出來，煩躁地問：“誰在敲這登聞鼓啊？”
謝虧走上前，跪拜說：“給事郎謝虧，有冤情要稟。”
府尹眉頭一挑，喲，還是有個一官半職的。
守著謝虧而來的士兵也沒見過這樣的情形，派一人回去覆命，另一人則是走到知府身邊，向知府闡明：“這位便是今日的探花。”
探花郎游街敲擊登聞鼓，聞所未聞，眼見著周邊百姓圍的越來越多，就連狀元和榜眼的風頭都被謝虧這一通舉動給壓下去了。
百姓向來就愛看些這種場面，因此周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府尹清了清嗓子：“不管有何冤案，都和本府來堂中說，占著這大路影響百姓可就不好了。”
謝虧依言答好。p
進來後，府尹問：“給事郎，你有何冤案？又要狀告何人？”
謝虧垂著頭：“當朝呂太師。”
府尹被嚇的一時之間沒拿穩驚堂木。
啪一聲，這聲音襯得周遭更靜了，兩側的衙役更是一點聲音都沒了。
但謝虧只是穩穩地接著說道：“我剛到盛都時，手上曾有一份濉縣盛縣令徇私枉法的證據，為了伸張正義，便找到了呂太師，呂太師答應我可以為濉縣的百姓們鳴冤，可直至如今，那縣令仍在大肆斂財，我這才發覺自己被騙了。”
府尹結巴著問：“這只是你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
謝虧擡起頭，目光澄澈而堅定：“有，我書桌暗匣中有呂太師收買我的證物以及傳遞的信件，他告訴我那是春闈考卷及作答方式。”
連證物都有，府尹擦擦汗，這個事情太大了，他管不了，於是喚來府丞說：“去，寫封折子稟給都察院。”
府丞接話，正欲出門，就見穿著官服的宦官到了。
宦官看了一眼人，操著細細的嗓子說：“謝給事郎，進宮吧。”
謝虧站起後請求道：“還請公公先派人去我家中尋到證物，一並拿去。”
宦官點點頭，待到謝虧被帶走後，才差了兩人跟著自己來到了謝虧家中。
此時，蘇靈淵和杜棠還無知無覺地在家裏等候著謝虧。
看到身著官服，擺著好大架子的人來了，以為是什麽好事，知道宦官徑直闖入謝虧房間裏，才意識到可能出事了。
杜棠心急，想也不想地便要沖上去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而蘇靈淵拉住了他，眉目低斂，輕聲細語：“別去，先看他們要做什麽。”
只見那幾人再次出來時，手中拿這個竹筒和一封信件，蘇靈淵雖然知道呂太師和謝虧密謀作弊，卻也沒見過這樣東西。
一個年齡小些的宦官拿著竹筒問：“大人，這竹筒要不要毀了？”
而老宦官只說：“你猜為什麽這事是國師稟給陛下的？”
怎麽信息沒有被呂太師攔住，而是直接到了算大人那？
因為國師先前就知道了。
這下小宦官將竹筒小心收起了。
眼見幾人就該離開了，蘇靈淵看了看四周，確定門口沒有別的人後，手腕一動，三人立在原地，神情呆滯、目光渙散。
杜棠知道這是蘇靈淵在使他的妖法了。
蘇靈淵走到幾人面前，語氣緩緩，杜棠卻敏銳的感覺到，這聲音和以往不同了。
就連杜棠在蘇靈淵剛出聲的時候，頭腦都暈眩住了。
如果杜棠能看見，就會發現現在的蘇靈淵瞳孔變得猩紅，而且臉上還隱約浮現了妖紋。
蘇靈淵：“你們來是要做什麽？”
宦官：“拿到謝虧控告呂太師的證物。”
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蘇靈淵喘了口氣繼續問：“他現在在哪，危險嗎？”
宦官：“在皇宮，不知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蘇靈淵退後收回術法，而幾人面色恢覆正常，毫無察覺的走了。
杜棠扶住有些虛弱的蘇靈淵問：“這下該怎麽辦？”
蘇靈淵忽然想起謝虧那天晚上告訴自己的話，唇角勾起，帶著對謝虧的信任說：“放心吧，這應當是他的計劃。”
而此時，重新抵達皇宮的謝虧已經將自己在應天府所說的話重覆完了。
鴉雀無聲，只有一旁的呂太師說：“春闈已過！你這證物莫不是自己寫來偽造我的吧！”
看見呂太師氣急敗壞的樣子，謝虧如釋重負。
看來竹筒裏就是試卷和答案。
謝虧垂頭：“就算我能偽造題目，那我能偽造出答案嗎？這竹筒我從未拆開，不妨今日拆開，我們就看看這答案與各位評卷大人們手中的那份答案一樣不一樣。”
這個提議得到了讚同。
竹筒被打開後，裏面的紙張被挨個傳閱。
眾人議論紛紛。
過了一會，一個大臣站出來說：“是一樣的。”
而高位之上的皇帝顯然對這些都不是很重視，只問謝虧：“你說這是呂太師為了收買你所給的？可就孤的了解，呂太師想要什麽，直接搶就夠了，何必給你留下一份讓你能攀咬住他的證物？謝虧，孤怎麽覺得你也不是那麽無辜？”
這一瞬間，謝虧冷汗直下，繼續說道：“因為謝虧所求不過一份公義罷了，在盛都這些日子，我還收集到不少呂太師徇私枉法的證據，可以一一呈給陛下。”
聽到這話，皇帝用渾濁的眼睛往臺下算大人的位置看了一眼。
算大人卻好像毫不關心一般，繼續逗弄著自己的鳥兒。
隨著謝虧提前準備的證物被一一拿了上來，呂太師不再爭辯了，只是呆坐在地上。
有大臣站出來說：“雖然謝給事用意不明，但太師大人可是板上釘釘的以權謀私了，依臣之見，不如就先交由都察院細致調查吧。”
進都察院不過就是等著別人選個死法罷了，呂太師在地上叩首，一下又一下，將額頭磕的聲聲作響喊著：“求陛下三思啊！”
而皇帝只是揮揮手，呂太師就被帶下去了。
而謝虧依舊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算大人開口了：“陛下說得對，謝給事似乎也不無辜啊，便交給大理寺，也審審吧。”
謝虧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給國師當個只能用一次的矛，只是沒猜到自己被丟棄的這麽快。
但他仍然從容，不喊不叫地被帶走了。
如今算大人不過是要看謝虧還有沒有利用的價值，如若沒有，那就只能等著呂太師最後的反咬，他和呂太師同歸於盡，這些紛紛擾擾的矛盾、證據統統因為兩人的死亡而畫上終止符，沒人繼續深究國師在裏面究竟是什麽角色。
如若他能證明自己還有價值，算大人則就會出手保下他。
鳥盡弓藏可被算大人使得極好。
謝虧敲了敲墻，喚來侍衛說：“能否幫我轉達算大人，就說謝虧還有話要講。”
侍衛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點點頭就走了。
這大理寺，不過也是算大人的一言堂罷了。
這地牢陰暗潮濕，墻壁上只有幾個透風的小孔，因為天色黑了，也一點光都露不出來。
謝虧將自己的領口擁住了些，坐著環著膝，低下頭，企圖遮蓋一些難聞的氣味。
他苦中作樂的想，旁人一生可能都沒有一次的經歷，他這一天居然都過得差不多了。
早晨還是天子郎，旁人看來都艷羨不已，等到夜裏就成為這陰暗地牢裏的一員，旁人看來也只是將死之人。
謝虧把玩著手腕上的血玉鐲，忽然想到了蘇靈淵。
也不知道自己遲遲不歸，那兩小孩會不會急得要死了。
想來也不會，他們二人雖然幼稚，但也不是什麽愚不可及之人，尤其是蘇靈淵，身負異法，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就連昏睡之前，謝虧都心心念念記掛著蘇靈淵。
畢竟他後面走的這一步，可就要靠蘇靈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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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淵在人群中亦步亦趨地跟著謝虧，看著謝虧的背影，腦子裏卻什麽都裝不下，就這樣呆呆傻傻地跟在身後。
還是杜棠拉住了他說：“公子離結束還要許久，我們先回去吧，備好晚飯好叫公子舒舒服服的。”
蘇靈淵這才回神了一般，點點頭：“你說的對，我們先回吧。”
而此時的謝虧卻不似看起來的那麽輕松，旁人以為寒窗苦讀十幾載，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探花，應當是腦子裏什麽都不剩了。
謝虧卻從當上探花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在內心中無數次排練。
後面才是硬仗。
三甲游街可是歷朝歷代的傳統，街頭巷尾擠滿了百姓。
前面的狀元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甚至下了馬車在人群中振袖雀躍。
謝虧也下了馬車，士兵阻攔：“謝給事，手腳無眼，小心被沖撞了。”
聖山欽點三人之後，謝虧便被封了給事郎，八品官，想要熬出頭怕是要等個幾十年的那種。
謝虧看著眼前的士兵，定定說道：“前面便是應天府邸了吧？”
士兵不明所以，以為謝虧只是好奇：“是，走兩步就到了。”
謝虧點頭，以一種堅定的態度走的應天府邸門口。
身邊百姓無不好奇這位俊秀的探花是要做什麽。
只見謝虧走到登聞鼓旁，拿起鼓槌敲了上去。
這登聞鼓是用以直接上達諫議和冤情的，眼下謝虧卻敲了它，惹得一時之間周遭的安靜了。
謝虧一下又一下地敲著，終於，府門開了。
府尹走出來，煩躁地問：“誰在敲這登聞鼓啊？”
謝虧走上前，跪拜說：“給事郎謝虧，有冤情要稟。”
府尹眉頭一挑，喲，還是有個一官半職的。
守著謝虧而來的士兵也沒見過這樣的情形，派一人回去覆命，另一人則是走到知府身邊，向知府闡明：“這位便是今日的探花。”
探花郎游街敲擊登聞鼓，聞所未聞，眼見著周邊百姓圍的越來越多，就連狀元和榜眼的風頭都被謝虧這一通舉動給壓下去了。
百姓向來就愛看些這種場面，因此周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府尹清了清嗓子：“不管有何冤案，都和本府來堂中說，占著這大路影響百姓可就不好了。”
謝虧依言答好。p
進來後，府尹問：“給事郎，你有何冤案？又要狀告何人？”
謝虧垂著頭：“當朝呂太師。”
府尹被嚇的一時之間沒拿穩驚堂木。
啪一聲，這聲音襯得周遭更靜了，兩側的衙役更是一點聲音都沒了。
但謝虧只是穩穩地接著說道：“我剛到盛都時，手上曾有一份濉縣盛縣令徇私枉法的證據，為了伸張正義，便找到了呂太師，呂太師答應我可以為濉縣的百姓們鳴冤，可直至如今，那縣令仍在大肆斂財，我這才發覺自己被騙了。”
府尹結巴著問：“這只是你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
謝虧擡起頭，目光澄澈而堅定：“有，我書桌暗匣中有呂太師收買我的證物以及傳遞的信件，他告訴我那是春闈考卷及作答方式。”
連證物都有，府尹擦擦汗，這個事情太大了，他管不了，於是喚來府丞說：“去，寫封折子稟給都察院。”
府丞接話，正欲出門，就見穿著官服的宦官到了。
宦官看了一眼人，操著細細的嗓子說：“謝給事郎，進宮吧。”
謝虧站起後請求道：“還請公公先派人去我家中尋到證物，一並拿去。”
宦官點點頭，待到謝虧被帶走後，才差了兩人跟著自己來到了謝虧家中。
此時，蘇靈淵和杜棠還無知無覺地在家裏等候著謝虧。
看到身著官服，擺著好大架子的人來了，以為是什麽好事，知道宦官徑直闖入謝虧房間裏，才意識到可能出事了。
杜棠心急，想也不想地便要沖上去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而蘇靈淵拉住了他，眉目低斂，輕聲細語：“別去，先看他們要做什麽。”
只見那幾人再次出來時，手中拿這個竹筒和一封信件，蘇靈淵雖然知道呂太師和謝虧密謀作弊，卻也沒見過這樣東西。
一個年齡小些的宦官拿著竹筒問：“大人，這竹筒要不要毀了？”
而老宦官只說：“你猜為什麽這事是國師稟給陛下的？”
怎麽信息沒有被呂太師攔住，而是直接到了算大人那？
因為國師先前就知道了。
這下小宦官將竹筒小心收起了。
眼見幾人就該離開了，蘇靈淵看了看四周，確定門口沒有別的人後，手腕一動，三人立在原地，神情呆滯、目光渙散。
杜棠知道這是蘇靈淵在使他的妖法了。
蘇靈淵走到幾人面前，語氣緩緩，杜棠卻敏銳的感覺到，這聲音和以往不同了。
就連杜棠在蘇靈淵剛出聲的時候，頭腦都暈眩住了。
如果杜棠能看見，就會發現現在的蘇靈淵瞳孔變得猩紅，而且臉上還隱約浮現了妖紋。
蘇靈淵：“你們來是要做什麽？”
宦官：“拿到謝虧控告呂太師的證物。”
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蘇靈淵喘了口氣繼續問：“他現在在哪，危險嗎？”
宦官：“在皇宮，不知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蘇靈淵退後收回術法，而幾人面色恢覆正常，毫無察覺的走了。
杜棠扶住有些虛弱的蘇靈淵問：“這下該怎麽辦？”
蘇靈淵忽然想起謝虧那天晚上告訴自己的話，唇角勾起，帶著對謝虧的信任說：“放心吧，這應當是他的計劃。”
而此時，重新抵達皇宮的謝虧已經將自己在應天府所說的話重覆完了。
鴉雀無聲，只有一旁的呂太師說：“春闈已過！你這證物莫不是自己寫來偽造我的吧！”
看見呂太師氣急敗壞的樣子，謝虧如釋重負。
看來竹筒裏就是試卷和答案。
謝虧垂頭：“就算我能偽造題目，那我能偽造出答案嗎？這竹筒我從未拆開，不妨今日拆開，我們就看看這答案與各位評卷大人們手中的那份答案一樣不一樣。”
這個提議得到了讚同。
竹筒被打開後，裏面的紙張被挨個傳閱。
眾人議論紛紛。
過了一會，一個大臣站出來說：“是一樣的。”
而高位之上的皇帝顯然對這些都不是很重視，只問謝虧：“你說這是呂太師為了收買你所給的？可就孤的了解，呂太師想要什麽，直接搶就夠了，何必給你留下一份讓你能攀咬住他的證物？謝虧，孤怎麽覺得你也不是那麽無辜？”
這一瞬間，謝虧冷汗直下，繼續說道：“因為謝虧所求不過一份公義罷了，在盛都這些日子，我還收集到不少呂太師徇私枉法的證據，可以一一呈給陛下。”
聽到這話，皇帝用渾濁的眼睛往臺下算大人的位置看了一眼。
算大人卻好像毫不關心一般，繼續逗弄著自己的鳥兒。
隨著謝虧提前準備的證物被一一拿了上來，呂太師不再爭辯了，只是呆坐在地上。
有大臣站出來說：“雖然謝給事用意不明，但太師大人可是板上釘釘的以權謀私了，依臣之見，不如就先交由都察院細致調查吧。”
進都察院不過就是等著別人選個死法罷了，呂太師在地上叩首，一下又一下，將額頭磕的聲聲作響喊著：“求陛下三思啊！”
而皇帝只是揮揮手，呂太師就被帶下去了。
而謝虧依舊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算大人開口了：“陛下說得對，謝給事似乎也不無辜啊，便交給大理寺，也審審吧。”
謝虧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給國師當個只能用一次的矛，只是沒猜到自己被丟棄的這麽快。
但他仍然從容，不喊不叫地被帶走了。
如今算大人不過是要看謝虧還有沒有利用的價值，如若沒有，那就只能等著呂太師最後的反咬，他和呂太師同歸於盡，這些紛紛擾擾的矛盾、證據統統因為兩人的死亡而畫上終止符，沒人繼續深究國師在裏面究竟是什麽角色。
如若他能證明自己還有價值，算大人則就會出手保下他。
鳥盡弓藏可被算大人使得極好。
謝虧敲了敲墻，喚來侍衛說：“能否幫我轉達算大人，就說謝虧還有話要講。”
侍衛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點點頭就走了。
這大理寺，不過也是算大人的一言堂罷了。
這地牢陰暗潮濕，墻壁上只有幾個透風的小孔，因為天色黑了，也一點光都露不出來。
謝虧將自己的領口擁住了些，坐著環著膝，低下頭，企圖遮蓋一些難聞的氣味。
他苦中作樂的想，旁人一生可能都沒有一次的經歷，他這一天居然都過得差不多了。
早晨還是天子郎，旁人看來都艷羨不已，等到夜裏就成為這陰暗地牢裏的一員，旁人看來也只是將死之人。
謝虧把玩著手腕上的血玉鐲，忽然想到了蘇靈淵。
也不知道自己遲遲不歸，那兩小孩會不會急得要死了。
想來也不會，他們二人雖然幼稚，但也不是什麽愚不可及之人，尤其是蘇靈淵，身負異法，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就連昏睡之前，謝虧都心心念念記掛著蘇靈淵。
畢竟他後面走的這一步，可就要靠蘇靈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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