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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暈船の老攻 “天……在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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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暈船の老攻 “天……在晃。” ……

柳恨劍顯然對他二人厭惡至極,好臉色都不願給,只隨手將一枚玉令拋給沈奉君:“帶他去九天瀑。”

沈奉君定睛一看,竟然禁枷的鑰匙,眼下情狀宮無歲確實不適合待在仙陵,他沒說什麽,只點點頭:“是,師兄。”

恰此時,一名仙陵弟子帶著朱紅的信封過來,宮無歲匆匆一瞥,見信封上貼了金箔,蓋了金印,十分氣派:“掌門師尊,夜照城主來信。”

柳恨劍接過信,臉色果然沈下來,見他們未動,反問道:“你們還不滾?是嫌我事不夠多嗎?”

宮無歲和沈奉君只能聽令滾蛋。

當初天命教作亂,各大門派群起反對,神花府和慕家堡首當其沖受害,早早敗落,如今修真界唯有夜照城能與仙陵抗衡,夜照城主此時來信,必然也是知曉他覆生一事。

宮無歲就像塊扔進池塘的小石子,無端攪動掀天波瀾,他一回頭,只見一道深紫的人影,面目倒是俊美,只是神情刻薄,言語譏誚,很不好惹的模樣。

“我們就這樣丟下湘君,會不會不太合適?”宮無歲邊走邊問。

沈奉君卻搖搖頭:“師兄無礙。”

宮無歲想了想:“也是,畢竟是湘君。”

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當上仙陵掌門的。

二人順幽徑而上,沒過多久就到了九天瀑,這瀑布下有一條水道,與桃花渡相連,可以悄無聲息離開仙陵,那船夫已然在此等候多時,見到兩人便恭敬道:“請二位仙君上船。”

沈奉君頓了頓,沒動。

宮無歲不疑有他,先跳上了船,見沈奉君面露遲疑,以為他還有事要做:“怎麽了?”

沈奉君沈默片刻,又道:“無礙。”

遂飛身落到船頭,那船夫戴好鬥笠,說了聲“坐好嘍”就開始撐船,小船駛遠,沈奉君仍是站在船頭,一言不發。

宮無歲覺得奇怪,那船夫卻主動搭話:“老夫載過仙陵的大小人物,二位仙君都還是第一次見。”

宮無歲笑笑:“看來仙陵的確地氣好,我這種游手好閑的呆上幾天也能被叫一聲‘仙君’了。”

那船夫又多看他幾眼,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見那一身張揚紅衣,還不倫不類地挽著個拂塵,雖姿態散漫,但平易近人,不似凡俗:“別怪老頭子說話冒昧,公子氣度不凡,確實不像仙君,倒像少年神將一般,叫我想起昔年神花府的一位公子。”

宮無歲被他誇得一楞,意識到他未受靈花術影響,心說仙陵果然處處不凡,連船夫都這麽厲害,不由心生敬意,瞥見船頭上的沈奉君,又笑瞇瞇地指過去:“那他呢?你猜他像誰?”

那船夫盯著沈奉君的背影瞧了片刻,瞥見那兩把雙劍,卻恭恭敬敬地收回目光,未作聲。

宮無歲狐疑道:“猜不出來?”

船夫搖了搖頭,小聲道:“……我不敢說。”

卻是將沈奉君當做什麽不可冒犯的大人物一般,宮無歲略一回想,發現大部分人對待沈奉君確實是這麽個態度,總是誠惶誠恐,不過沈奉君確實不大搭理旁人,不然也不會有“仙陵不見月”這個外號。

他見沈奉君一個人在船頭不肯過來,約莫是不想和他們說話,只好在船尾和老頭嘮嗑,也不去打擾。

船行得極穩,沒一會兒就到了桃花渡,宮無歲和船夫聊得投緣,還獲贈半壺自釀的清酒,眼看就要駛出仙陵地界,船夫不便遠送,又將小船交給他們,自己坐了另一條空船回桃花渡。

宮無歲自覺地接過船槳,充當臨時船夫,一擡頭,卻見沈奉君還是在船頭一動不動,像是要釘在船頭一般。

他這下總算察覺異常,收了漿,任由小船順水漂流,拎著半壺晃蕩的酒來到船頭看沈奉君。

深秋時節,江面還未放晴,江水仍是冷冰冰的,還縈著細霧,站久了身子都是僵的,宮無歲把酒遞到沈奉君面前,雖知他不愛飲酒,但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你喝不喝?

沈奉君未答話,脊背仍是直直的,像沒聽見般,宮無歲越發不明所以,試探道:“……闕主?”

話音剛落,卻見迎江駛來一艘大船,甲板上密密麻麻扒著些黑衣人,沈奉君這才回過神,他將手裏的玉佩遞給宮無歲:“你回船艙。”

宮無歲捏著那塊禁枷玉佩,微微一怔:“你知道他們要來?”所以才早早在船頭等待?

沈奉君未答,只慢慢抽出塵陽劍,宮無歲躲進船艙,對面不下三十人,頗為棘手,雖然沈奉君以前一人單挑過三千人,但他背後還有傷,怕是不好。

他一邊搗鼓禁枷玉佩怎麽解,卻聽“砰”一聲,伸頭出去,卻見他們的船已經被大船推到江邊,晃晃蕩蕩的,人在船上幾乎站不住。

接著船艙外就傳來交兵之聲,劍光繚亂交錯,伴隨著“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宮無歲搗鼓了半天玉佩,終於找到關竅,兩手一掰,玉佩碎裂,霎時感覺渾身靈力都充盈起來,他微微一笑,抓起拂塵爬出船艙,見沈奉君在從容應戰,大聲道:“我來幫你!”

沈奉君只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被卡在江邊,船身一動不動,宮無歲心中微動,忽聽山中忽然傳來一陣嬉笑聲,一群五顏六色的小孩從山林中奔出,到了江邊就抽條成了一個個青年男女,正扒著小船往前推。

有兩個最強壯的主動撿起船槳,哼哧哼哧撥水,遇到從水裏游過來的黑衣人,反手就是一船槳,把人重新砸進水裏。

宮無歲讚道:“幹得漂亮!”

眼看著小船重新動起來,宮無歲靈力恢覆,沈奉君失去掣肘,遂再不猶豫,起身落劍,片刻就將來人斬於劍下。

濃霧之中,那艘大船上忽又傳來一陣陣慘叫,定睛一看,那一個個穿紅著綠的艷麗人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到了敵人的大本營,手上的藤蔓纏繞在敵人的脖頸上,輕輕一刺,就將那些黑衣人的心臟從胸膛裏挖出來。

宮無歲挽著拂塵,百無聊賴地用靈花術指揮著那些花草精怪殺人,目光卻不由落在江心那一團漆黑的陰影上。

眼見那團陰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宮無歲捏緊拂塵,霎時只聽“嘩”地一聲,一道黑影從江水中躍出,直直朝著宮無歲撲來!

拂塵抓住時機一動,立馬卷上黑影的脖頸,像兜魚似的將黑影扔在船艙裏,眼看著這碩大的黑影掙紮不休,宮無歲心中困惑,擡手將他兜帽揭了下來。

兜帽之下是一張極醜陋的臉,眼珠泛白,面容也已經破爛,他的嘴一張一合,像脫水的魚兒似地翕動,宮無歲強忍著惡心將他翻了個面,伸手去碰他的脈搏,果然只碰到了一片死寂。

這是個死人。

他看著江面一具具緩緩漂上來的屍首,隨手翻過來一個,果然又是一個面容詭異的死人。

來殺他們的都是些死人。

這些人是受誰指使?又是怎麽死的?

他面色沈了沈,伸手輕輕一扭,地上掙紮不休的屍體就再也不動了,花妖精怪們很有眼色地將屍體拖下水,沒過多久,江面的大船上就起了火,那些屍體徹底失去聲息。

不過一刻,這些聲勢浩大的截殺者就被盡數反殺,宮無歲看著沈奉君收劍,正要走過來時,身形卻詭異地晃了晃。

“沈奉君?”宮無歲想也不想就沖過去把人扶住,從上船開始這人的狀態就怪怪的,和他說話好幾次都不理人,怕是身體不舒服。

這回沈奉君終於轉過了身,只是面容泛才,白得有些不正常,連話都說不出來,宮無歲嚇了一跳:“你怎麽了?剛才和這些人動手,是不是牽動了後背的傷口?”

沈奉君強忍著不適搖搖頭,沒頭沒腦道:“天……在晃。”

宮無歲:“啊?”

他話音剛落,就眼睜睜看著沈奉君的身形原地晃了晃,隨後只聽“撲通”一聲,直直墜進江水中去。

宮無歲腦子一白,想也不想就跟著跳了下去:“沈奉君!”

江水冰冷刺骨,凍得宮無歲一哆嗦,沈奉君還有意識,只是手腳不聽使喚,像浮萍似地到處亂跑,宮無歲沒有辦法,只能在水裏半拖半拽,把人拽到船邊,正打算把沈奉君帶上去,卻聽沈奉君艱難地開了口:“……等等。”

宮無歲已經被凍得快沒意識了,哆哆嗦嗦道:“還要等什麽?”

他看著沈奉君這幅難受的模樣,腦子裏靈光一閃,不由道:“……你會暈船?”

沈奉君沒反駁。

宮無歲匪夷所思:“你一個仙陵人竟然暈船?”還暈得那麽厲害。

沈奉君道:“我母親也暈船……”

宮無歲恍然大悟:“怪不得。”

可這周圍都是山,上了岸就無處可去,只能走水路,沈奉君坐不了船,難道要這樣順著水流一路漂出去嗎?

“你暈船怎麽不早說?”宮無歲頗覺棘手。

沈奉君默了默,只道:“……我無礙。”

宮無歲已經不信這三個字了,上次沈奉君說完無礙就直直倒他身上,這次又是什麽?

他有些茫然地想著,卻聽沈奉君道:“我有辦法。”

宮無歲下意識接道:“什麽?”

宮無歲眼睜睜看著沈奉君將背後雙劍取下放回船上,然後道:“勞你帶我上去。”

他說完這句話,卻見沈奉君毫不猶豫地擡手,在自己頸側落下一掌,徹底失去了聲息。

宮無歲拽著幾乎要順流漂走的人,腦中登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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