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踩影子 成雙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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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踩影子 成雙成對
祁然眼見著王燦趁張憶童看向他們的瞬間敏捷地伸出手將人推了下去, 簡柏川離得近，見到這個場面也是一楞。
他下意識快走了幾步，但仍沒敢靠近, 最終停在了距離王燦幾米開外的地方。
“撲通”一聲, 有水花濺起的聲音從廊下傳了上來, 女生的驚呼被堵在了水中，祁然隱約聽到了些咕嘟咕嘟的聲音冒了上來。
昏暗的光勉強能讓祁然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王燦的動作一改先前不協調的樣子, 出手那一下幹凈利落得讓人心驚。
落水的聲音距離女生被推下去隔些時間, 聽上去距離不近,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有些震耳。
祁然轉頭去看身後的人，可本應在他幾步之外的朱承浩竟是生生被纏在手腕上的柳條拉出很遠。
那些柳條像是被人操縱一般，有目標似的要帶著朱承浩離開。
兩只手都被柳條纏住，朱承浩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竟是一下忘記了掙脫。他先前本來以為自己躲避開鬼娃娃的目光就安全了, 卻沒想到會突然受到柳條的再次攻擊。
在王燦將張憶童推下水的前一刻, 朱承浩對上了王燦投來的奇怪的眼神，不是正眼, 只是微微動了下眼珠，但朱承浩能察覺出來對方是在看自己。
然後原本已經離他遠去的柳條再一次向他伸了過來，一邊拖著他遠離祁然和簡柏川，又一邊將他往兩側的長椅上拉。
力道不重，但朱承浩的身體下意識跟著柳條向後退去，而在他緊急剎住腳的時候, 已經退出了五六米遠。
兩側的柳條顯然都是同樣的想法，都想讓朱承浩從自己的方向墜落下去，而這兩股力量扯著, 朱承浩竟然也穩住了身形，站在了長廊正中。
他手上加大了力量，在感覺柳條又一次使力的時候猛地掙脫。柳條的力量沒有那麽絕對，他先前只是晃了下神，此刻掙脫之後便快步靠近了祁然。
只是他的胳膊上留下了許多道痕跡，柳條卷住他胳膊的力道也不算小，甚至還有幾道不明顯的劃痕，微微滲出些血珠。
朱承浩隨意將胳膊在衣服上擦了兩下，不知道這血會不會對游戲產生什麽影響，他的表情有些低沈。
在游戲中受傷當然不是件好事，朱承浩此前也沒有在游戲中受過傷，但他有見過別人因為受傷而失去性命的。
游戲中很少有人在除了被鬼娃娃殺死前那一刻見血，朱承浩心裏沒底，眼中的情緒厭厭。
長廊上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見朱承浩脫離了柳條的束縛，祁然松了口氣，轉回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張憶童已經從水中出來，站在了王燦的身後。
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細細長長的，覆蓋住了王燦的影子。
簡柏川站在王燦的面前，面色難看。離王燦最近，他是最先看清楚張憶童是如何從水中出來的。
女生跌入水中的時候，正巧是朱承浩被柳條拉走的那一瞬，簡柏川回頭確認了一眼祁然沒事後，再轉回頭，卻是看到張憶童的身影一點一點的出現在王燦的身後。
女生渾身上下都滴著水，頭發貼在臉上，發梢的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女生的腳下留下了一片水漬。
她一出現便在黑暗之中，身形一點一點暴露在光下的時候，簡柏川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的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幽靈。
也恰好張憶童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夜中亮眼，所以此時的樣子著實有些像從恐怖片中走出的女鬼。
距離落水過去不到二十秒鐘，可張憶童卻已經爬了回來，並且再一次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這樣的場景著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簡柏川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看著眼前的女生，直覺對方有些不大對勁。
張憶童剛出現在黑暗中的時候，簡柏川就已經察覺到了。他清楚地看到了張憶童從長椅旁邊不知名的地方爬了上來。
那裏沒有樓梯，也沒有扶手，女生爬上來之後，雙手一稱便翻過了長椅，站在了長廊之上。
她的動作緩慢又僵硬，但速度又有些快。兩種矛盾的行為出現在她的身上，卻又不那麽違和。
簡柏川和她對上目光的時候，察覺到了張憶童眼中一閃而過的興奮與驚喜。本該是在黑暗中，簡柏川視力再好也不可能如此精確地捕捉到這一絲情緒，而且女生面無表情，偏偏那眼神中帶著的情緒讓簡柏川感到有些熟悉。
下一秒，女生眼中的神情變成了驚恐與憤怒，興奮的情緒被隱藏，她移開了目光，一點一點地挪動到了王燦身後，舉起胳膊就朝王燦的肩頭劈了下去。
祁然和朱承浩眼睜睜地看著上一秒還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在此時將一個胖大的男人捶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震撼。
張憶童個子是高，但人卻很瘦，面對王燦時體能確實對付不過，可伸手的那一下似乎用了她最大的力量。
沈重的悶哼聲響起，只見王燦被那一掌劈得身體一歪，然後整個人便面朝前跌了下去，腳下的影子也跟著他的動作一點一點縮短，最後只在他身體下方呈現了一小片陰影。
張憶童幹凈利落地完成了這個動作，身上的水隨著她的動作被甩上空中，簡柏川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從空中飛濺來的水珠。
緊接著，張憶童身手擰幹自己衣服上的水，在看到衣擺上掛著的青苔時，厭惡地皺了下眉。
白襯衫貼在她的肌膚之上，並不那麽舒服，張憶童調整了一下衣服，再擡頭的時候，眼中帶了一絲玩味。
她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僵在原地的三個人依舊沒有動作。朱承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隔得太遠，他並不能看得清張憶童的身材，但黑暗中的那一抹白色也著實令他有些感興趣。
張憶童似乎沒有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這道眼神，或者說她並不在意。她擡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祁然，視線掃過簡柏川的時候挑了下眉，再開口的時候，連聲音裏都帶了些笑意。
“怎麽樣，帥吧。”
這話是正對著祁然說的，女生臉上洋溢著笑，明明是得瑟的語氣，可面上的笑容卻又十分的溫婉乖巧，與她先前所做的舉動反差甚大。
她的目光直視著祁然，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八米遠，祁然覺得對方仿佛下一刻就要直奔自己而來。
朱承浩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祁然，又看了看表情不那麽好看的簡柏川，面色一瞬間嚴肅起來，下一秒雙手抱胸，將重心放在一條腿上開始看戲。
祁然不知道為什麽張憶童的態度突然變化如此之大，在剛進入游戲的時候，三個女生一直站在一起，與其他人都保持著距離。
尤其是張憶童，對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之色，像是生怕會和其他的人產生什麽交集。
祁然之前和她對視過一眼，可張憶童的眼神冰冷，只淡淡地在祁然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移開去觀察下一個人。
她似乎對在場的所有男性都抱有不怎麽好的態度，而在朱承浩向三位姑娘發出一同游戲的邀請時，張憶童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但此時，張憶童卻對著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婉的笑，那笑燦爛陽光，就像是黑暗也遮不住的美好，可這之卻又帶著莫名的勾引。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變化，反正祁然是不覺得有一個人可以在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裏，對其他人的態度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他們才剛見面，對方的語氣竟然帶著一種熟悉的嫻熟感。
這種感覺就像……
祁然看了一眼簡柏川，就像他和簡柏川一開始見面那個樣子，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卻又真實地讓祁然感覺到了那一抹怪異。
簡柏川此時正面色不渝地看著張憶童，倒在地上的王燦沒有收獲四個人一點眼神。張憶童的目光落在祁然身上，祁然的目光落在了簡柏川的身上，簡柏川的目光又落在了張憶童的身上。
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朱承浩，已經往近處挪動了些距離，生怕錯過三人臉上任何一個精彩的表情。
見祁然對自己的問題無動於衷，張憶童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柔纏綿：“怎麽，不帥嗎？”
祁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一說一，張憶童先前的動作確實很帥，不過祁然對此並沒什麽反應：“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啊，不過是衣服濕了罷了。”張憶童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麽甜妹的長相，面容給人距離感，笑起來是挺讓人喜歡的，但此刻沒了表情，朱承浩竟然也覺得有那麽一兩分的冷酷帥氣。
他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手指不小心劃過心前滲血的地方，微弱的疼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眼前的這個張憶童不太對。
“一群沒什麽情調的人。”張憶童沖著三人做出了一個鄙夷的表情，留下一句話之後轉身就走。
尤其是在目光掃過簡柏川的時候，她眼中莫名帶了些挑釁的味道。
對於她的離開，三個人明顯都是松了一口氣。祁然盯著張憶童的背影，卻發現她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了些微弱的變化。
原先高壯的影子此刻像是小了一圈，人影的頭部呈現出來了一些輪廓，那是一個女人的樣子。
祁然擡眼看了一眼張憶童的頭，兩個形狀完美重合，好像也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
等到張憶童走遠，簡柏川才走到祁然的身邊。他們此時的影子有部分落在了水中，祁然低頭掃了一眼，依舊沒什麽變化。
“她帥嗎？”簡柏川湊到了祁然的耳邊問道。
祁然發現簡柏川好像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和自己說話，簡柏川的吐息打在了自己的耳畔，癢癢的。
這問的是什麽話，祁然“嗯”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了簡柏川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這副懂了的語氣又是幹什麽？祁然莫名其妙，正要離簡柏川遠一些保持安全距離，結果一扭頭就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朱承浩正用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著他倆。
一個兩個的都是什麽問題？
原先被風吹動的柳條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朱承浩依舊站在長廊的正中位置，對於先前的拉扯還心有餘悸。
他收起了臉上看熱鬧的表情，開口的時候聲音也恢覆了正常：“四處轉轉吧。”
目前看起來這兩人都還算可以，朱承浩想著拉上兩人和自己一起，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然後就聽到簡柏川不閑不淡地“哼”了一聲。
“你什麽意思？”朱承浩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
簡柏川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祁然：“你要跟我們一起？”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肯定的語氣，朱承浩點了點頭。
“好像不太方便呢。”簡柏川微微低頭，將腦袋放到了祁然的頸後，沖著朱承浩眨巴了下眼睛。
祁然此時是背對著簡柏川站著的，並沒有看到身後人的表情，但他卻能清楚地看到朱承浩臉上有些破碎的神情。
而在朱承浩看來，簡柏川將頭抵在了祁然的肩膀上，表情有些幽怨又有些傲嬌，像是生怕誰和他把人搶走一樣。
朱承浩在心中捏緊拳頭，但臉上還是揚起了一個微笑看著簡柏川。
你們一起，你有理！
話雖然這麽說，片刻之後，三人還是一起走了。
朱承浩看著自己身前不遠不近悠閑散步的二人，忽然就覺得原先看不順眼的柳條都變得有情調了起來。
要是周圍再有些光就好了，朱承浩心想，兩個人的影子成雙成對，還真別有一番意境。
幾人大概摸清了影子變化的規律，每經過三四個柱子之後，他們便要停下來等待影子的一次轉變。
朱承浩看著自己面前的兩人，突然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好像他跟著也沒有什麽用誒。
簡柏川視力好，在經過第二個拐角處的時候，就已經大致明白了他們所處的長廊的地形。
他們一開始出現是在一個丁字口，然後來到了一個拐角處碰到了你追我趕的王燦和朱承浩。隨後又在下一個丁字口看到了張憶童，而現在他們站在了另一個拐角。
這長廊似乎是一個田字形的布置，正中心的十字交錯口是他們最開始進入游戲匯聚的地方，如果先前朱承浩沒有看錯，那裏最開始出現的應該是鬼娃娃。
至於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幾人，應該分別處在其他的幾個交錯口。九個位置十個人，如果之前簡柏川並沒有拉上祁然的話，或許他們兩個會分別處在其中一個位置，或者又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這麽一想，祁然覺得自己還是和簡柏川待在一起的要好。
“王燦應該已經不是正常人了。”走著走著，簡柏川突然說了一句。
他們此時就要經過第三個丁字口了，但是卻並沒有在這一路上碰到另外的四個人。
這光時明時暗，簡柏川也並不能精準地看到每一處角落。他們一路走來是按照順時針的方向，想必另外幾人也是按照這個方向前進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而至於那意外，或許就是碰到了已經不正常的王燦，又或者對上了鬼娃娃的目光，受到了柳條的攻擊。
朱承浩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先前見到的場景，聽到他口中鬼娃娃的樣子，祁然也想到了浩浩面容上那有些浮誇的白。
他起先以為那是人死之後的正常現象，盡管看著對方頭發上滴下的水也並沒有往溺死那方面想。但此時來看，鬼娃娃顯然是落水身亡，並且在其中泡了許久。
輕微的巨人觀，還有身上留下的那些綠色的苔蘚，可想而知小孩當時有過怎樣的掙紮。
“是因為游戲開始時，他對鬼娃娃動手了嗎？”祁然問道。
王燦的變化幾個人都看在眼中，從他一開始進入游戲的慌亂，到後來無故對其他玩家發起攻擊，這明顯不是一個新入游戲的參與者該有的樣子。
簡柏川點頭，還沒出聲回應，朱承浩在後面插話道：“沒想到這鬼娃娃報覆心理還挺強，一進游戲就逮了一個當作幫手。”
祁然無所謂誰回答他的問題，聽到這話了然。倘若王燦最開始沒有對鬼娃娃出手，或許現在他還是個正常玩家。
只可惜在游戲開始的那一刻，他或許就已經成了鬼娃娃的傀儡。
在知道朱承浩在正中心的位置看到了鬼娃娃後，三個人的目光總是會若有若無的飄向那裏。他們不敢看的太明顯，倘若被鬼娃娃察覺，他們定然會受到柳條的攻擊。
所以三個人一致低頭，將眼睛轉向湖中心的位置，就連腳步和呼吸也都被放輕，動作看上去偷感極重。
但是他們都沒有再看到渾身泡腫的鬼娃娃，就連視力最好的簡柏川，也只看到了那裏漆黑一片，什麽東西也沒有。
“我們要不要去那裏看看？”祁然猶豫著問身邊的兩人。
在他開口的時候，影子又發生了一次變化，這一次影子來到了三人的左邊。幾個人微微靠近，朱承浩開口：“可以去看看。”
或許鬼娃娃已經去了其他地方，三人抱著這樣的想法，一致決定去正中央的地方觀察一下。
這一次朱承浩走在了最前方，他們走路的那個丁字口，正對著簡柏川和祁然開始游戲時所處的位置。
祁然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到自己身邊的人，簡柏川沖他眨了眨眼睛：“走吧，我跟在你後面。”
“哦，行。”祁然下意識應了一聲，擡腳跟上了朱承浩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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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然眼見著王燦趁張憶童看向他們的瞬間敏捷地伸出手將人推了下去, 簡柏川離得近，見到這個場面也是一楞。
他下意識快走了幾步，但仍沒敢靠近, 最終停在了距離王燦幾米開外的地方。
“撲通”一聲, 有水花濺起的聲音從廊下傳了上來, 女生的驚呼被堵在了水中，祁然隱約聽到了些咕嘟咕嘟的聲音冒了上來。
昏暗的光勉強能讓祁然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王燦的動作一改先前不協調的樣子, 出手那一下幹凈利落得讓人心驚。
落水的聲音距離女生被推下去隔些時間, 聽上去距離不近,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有些震耳。
祁然轉頭去看身後的人，可本應在他幾步之外的朱承浩竟是生生被纏在手腕上的柳條拉出很遠。
那些柳條像是被人操縱一般，有目標似的要帶著朱承浩離開。
兩只手都被柳條纏住，朱承浩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竟是一下忘記了掙脫。他先前本來以為自己躲避開鬼娃娃的目光就安全了, 卻沒想到會突然受到柳條的再次攻擊。
在王燦將張憶童推下水的前一刻, 朱承浩對上了王燦投來的奇怪的眼神，不是正眼, 只是微微動了下眼珠，但朱承浩能察覺出來對方是在看自己。
然後原本已經離他遠去的柳條再一次向他伸了過來，一邊拖著他遠離祁然和簡柏川，又一邊將他往兩側的長椅上拉。
力道不重，但朱承浩的身體下意識跟著柳條向後退去，而在他緊急剎住腳的時候, 已經退出了五六米遠。
兩側的柳條顯然都是同樣的想法，都想讓朱承浩從自己的方向墜落下去，而這兩股力量扯著, 朱承浩竟然也穩住了身形，站在了長廊正中。
他手上加大了力量，在感覺柳條又一次使力的時候猛地掙脫。柳條的力量沒有那麽絕對，他先前只是晃了下神，此刻掙脫之後便快步靠近了祁然。
只是他的胳膊上留下了許多道痕跡，柳條卷住他胳膊的力道也不算小，甚至還有幾道不明顯的劃痕，微微滲出些血珠。
朱承浩隨意將胳膊在衣服上擦了兩下，不知道這血會不會對游戲產生什麽影響，他的表情有些低沈。
在游戲中受傷當然不是件好事，朱承浩此前也沒有在游戲中受過傷，但他有見過別人因為受傷而失去性命的。
游戲中很少有人在除了被鬼娃娃殺死前那一刻見血，朱承浩心裏沒底，眼中的情緒厭厭。
長廊上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見朱承浩脫離了柳條的束縛，祁然松了口氣，轉回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張憶童已經從水中出來，站在了王燦的身後。
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細細長長的，覆蓋住了王燦的影子。
簡柏川站在王燦的面前，面色難看。離王燦最近，他是最先看清楚張憶童是如何從水中出來的。
女生跌入水中的時候，正巧是朱承浩被柳條拉走的那一瞬，簡柏川回頭確認了一眼祁然沒事後，再轉回頭，卻是看到張憶童的身影一點一點的出現在王燦的身後。
女生渾身上下都滴著水，頭發貼在臉上，發梢的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女生的腳下留下了一片水漬。
她一出現便在黑暗之中，身形一點一點暴露在光下的時候，簡柏川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的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幽靈。
也恰好張憶童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夜中亮眼，所以此時的樣子著實有些像從恐怖片中走出的女鬼。
距離落水過去不到二十秒鐘，可張憶童卻已經爬了回來，並且再一次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這樣的場景著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簡柏川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看著眼前的女生，直覺對方有些不大對勁。
張憶童剛出現在黑暗中的時候，簡柏川就已經察覺到了。他清楚地看到了張憶童從長椅旁邊不知名的地方爬了上來。
那裏沒有樓梯，也沒有扶手，女生爬上來之後，雙手一稱便翻過了長椅，站在了長廊之上。
她的動作緩慢又僵硬，但速度又有些快。兩種矛盾的行為出現在她的身上，卻又不那麽違和。
簡柏川和她對上目光的時候，察覺到了張憶童眼中一閃而過的興奮與驚喜。本該是在黑暗中，簡柏川視力再好也不可能如此精確地捕捉到這一絲情緒，而且女生面無表情，偏偏那眼神中帶著的情緒讓簡柏川感到有些熟悉。
下一秒，女生眼中的神情變成了驚恐與憤怒，興奮的情緒被隱藏，她移開了目光，一點一點地挪動到了王燦身後，舉起胳膊就朝王燦的肩頭劈了下去。
祁然和朱承浩眼睜睜地看著上一秒還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在此時將一個胖大的男人捶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震撼。
張憶童個子是高，但人卻很瘦，面對王燦時體能確實對付不過，可伸手的那一下似乎用了她最大的力量。
沈重的悶哼聲響起，只見王燦被那一掌劈得身體一歪，然後整個人便面朝前跌了下去，腳下的影子也跟著他的動作一點一點縮短，最後只在他身體下方呈現了一小片陰影。
張憶童幹凈利落地完成了這個動作，身上的水隨著她的動作被甩上空中，簡柏川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從空中飛濺來的水珠。
緊接著，張憶童身手擰幹自己衣服上的水，在看到衣擺上掛著的青苔時，厭惡地皺了下眉。
白襯衫貼在她的肌膚之上，並不那麽舒服，張憶童調整了一下衣服，再擡頭的時候，眼中帶了一絲玩味。
她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僵在原地的三個人依舊沒有動作。朱承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隔得太遠，他並不能看得清張憶童的身材，但黑暗中的那一抹白色也著實令他有些感興趣。
張憶童似乎沒有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這道眼神，或者說她並不在意。她擡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祁然，視線掃過簡柏川的時候挑了下眉，再開口的時候，連聲音裏都帶了些笑意。
“怎麽樣，帥吧。”
這話是正對著祁然說的，女生臉上洋溢著笑，明明是得瑟的語氣，可面上的笑容卻又十分的溫婉乖巧，與她先前所做的舉動反差甚大。
她的目光直視著祁然，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八米遠，祁然覺得對方仿佛下一刻就要直奔自己而來。
朱承浩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祁然，又看了看表情不那麽好看的簡柏川，面色一瞬間嚴肅起來，下一秒雙手抱胸，將重心放在一條腿上開始看戲。
祁然不知道為什麽張憶童的態度突然變化如此之大，在剛進入游戲的時候，三個女生一直站在一起，與其他人都保持著距離。
尤其是張憶童，對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之色，像是生怕會和其他的人產生什麽交集。
祁然之前和她對視過一眼，可張憶童的眼神冰冷，只淡淡地在祁然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移開去觀察下一個人。
她似乎對在場的所有男性都抱有不怎麽好的態度，而在朱承浩向三位姑娘發出一同游戲的邀請時，張憶童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但此時，張憶童卻對著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婉的笑，那笑燦爛陽光，就像是黑暗也遮不住的美好，可這之卻又帶著莫名的勾引。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變化，反正祁然是不覺得有一個人可以在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裏，對其他人的態度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他們才剛見面，對方的語氣竟然帶著一種熟悉的嫻熟感。
這種感覺就像……
祁然看了一眼簡柏川，就像他和簡柏川一開始見面那個樣子，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卻又真實地讓祁然感覺到了那一抹怪異。
簡柏川此時正面色不渝地看著張憶童，倒在地上的王燦沒有收獲四個人一點眼神。張憶童的目光落在祁然身上，祁然的目光落在了簡柏川的身上，簡柏川的目光又落在了張憶童的身上。
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朱承浩，已經往近處挪動了些距離，生怕錯過三人臉上任何一個精彩的表情。
見祁然對自己的問題無動於衷，張憶童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柔纏綿：“怎麽，不帥嗎？”
祁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一說一，張憶童先前的動作確實很帥，不過祁然對此並沒什麽反應：“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啊，不過是衣服濕了罷了。”張憶童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麽甜妹的長相，面容給人距離感，笑起來是挺讓人喜歡的，但此刻沒了表情，朱承浩竟然也覺得有那麽一兩分的冷酷帥氣。
他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手指不小心劃過心前滲血的地方，微弱的疼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眼前的這個張憶童不太對。
“一群沒什麽情調的人。”張憶童沖著三人做出了一個鄙夷的表情，留下一句話之後轉身就走。
尤其是在目光掃過簡柏川的時候，她眼中莫名帶了些挑釁的味道。
對於她的離開，三個人明顯都是松了一口氣。祁然盯著張憶童的背影，卻發現她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了些微弱的變化。
原先高壯的影子此刻像是小了一圈，人影的頭部呈現出來了一些輪廓，那是一個女人的樣子。
祁然擡眼看了一眼張憶童的頭，兩個形狀完美重合，好像也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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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張憶童走遠，簡柏川才走到祁然的身邊。他們此時的影子有部分落在了水中，祁然低頭掃了一眼，依舊沒什麽變化。
“她帥嗎？”簡柏川湊到了祁然的耳邊問道。
祁然發現簡柏川好像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和自己說話，簡柏川的吐息打在了自己的耳畔，癢癢的。
這問的是什麽話，祁然“嗯”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了簡柏川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這副懂了的語氣又是幹什麽？祁然莫名其妙，正要離簡柏川遠一些保持安全距離，結果一扭頭就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朱承浩正用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著他倆。
一個兩個的都是什麽問題？
原先被風吹動的柳條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朱承浩依舊站在長廊的正中位置，對於先前的拉扯還心有餘悸。
他收起了臉上看熱鬧的表情，開口的時候聲音也恢覆了正常：“四處轉轉吧。”
目前看起來這兩人都還算可以，朱承浩想著拉上兩人和自己一起，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然後就聽到簡柏川不閑不淡地“哼”了一聲。
“你什麽意思？”朱承浩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
簡柏川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祁然：“你要跟我們一起？”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肯定的語氣，朱承浩點了點頭。
“好像不太方便呢。”簡柏川微微低頭，將腦袋放到了祁然的頸後，沖著朱承浩眨巴了下眼睛。
祁然此時是背對著簡柏川站著的，並沒有看到身後人的表情，但他卻能清楚地看到朱承浩臉上有些破碎的神情。
而在朱承浩看來，簡柏川將頭抵在了祁然的肩膀上，表情有些幽怨又有些傲嬌，像是生怕誰和他把人搶走一樣。
朱承浩在心中捏緊拳頭，但臉上還是揚起了一個微笑看著簡柏川。
你們一起，你有理！
話雖然這麽說，片刻之後，三人還是一起走了。
朱承浩看著自己身前不遠不近悠閑散步的二人，忽然就覺得原先看不順眼的柳條都變得有情調了起來。
要是周圍再有些光就好了，朱承浩心想，兩個人的影子成雙成對，還真別有一番意境。
幾人大概摸清了影子變化的規律，每經過三四個柱子之後，他們便要停下來等待影子的一次轉變。
朱承浩看著自己面前的兩人，突然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好像他跟著也沒有什麽用誒。
簡柏川視力好，在經過第二個拐角處的時候，就已經大致明白了他們所處的長廊的地形。
他們一開始出現是在一個丁字口，然後來到了一個拐角處碰到了你追我趕的王燦和朱承浩。隨後又在下一個丁字口看到了張憶童，而現在他們站在了另一個拐角。
這長廊似乎是一個田字形的布置，正中心的十字交錯口是他們最開始進入游戲匯聚的地方，如果先前朱承浩沒有看錯，那裏最開始出現的應該是鬼娃娃。
至於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幾人，應該分別處在其他的幾個交錯口。九個位置十個人，如果之前簡柏川並沒有拉上祁然的話，或許他們兩個會分別處在其中一個位置，或者又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這麽一想，祁然覺得自己還是和簡柏川待在一起的要好。
“王燦應該已經不是正常人了。”走著走著，簡柏川突然說了一句。
他們此時就要經過第三個丁字口了，但是卻並沒有在這一路上碰到另外的四個人。
這光時明時暗，簡柏川也並不能精準地看到每一處角落。他們一路走來是按照順時針的方向，想必另外幾人也是按照這個方向前進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而至於那意外，或許就是碰到了已經不正常的王燦，又或者對上了鬼娃娃的目光，受到了柳條的攻擊。
朱承浩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先前見到的場景，聽到他口中鬼娃娃的樣子，祁然也想到了浩浩面容上那有些浮誇的白。
他起先以為那是人死之後的正常現象，盡管看著對方頭發上滴下的水也並沒有往溺死那方面想。但此時來看，鬼娃娃顯然是落水身亡，並且在其中泡了許久。
輕微的巨人觀，還有身上留下的那些綠色的苔蘚，可想而知小孩當時有過怎樣的掙紮。
“是因為游戲開始時，他對鬼娃娃動手了嗎？”祁然問道。
王燦的變化幾個人都看在眼中，從他一開始進入游戲的慌亂，到後來無故對其他玩家發起攻擊，這明顯不是一個新入游戲的參與者該有的樣子。
簡柏川點頭，還沒出聲回應，朱承浩在後面插話道：“沒想到這鬼娃娃報覆心理還挺強，一進游戲就逮了一個當作幫手。”
祁然無所謂誰回答他的問題，聽到這話了然。倘若王燦最開始沒有對鬼娃娃出手，或許現在他還是個正常玩家。
只可惜在游戲開始的那一刻，他或許就已經成了鬼娃娃的傀儡。
在知道朱承浩在正中心的位置看到了鬼娃娃後，三個人的目光總是會若有若無的飄向那裏。他們不敢看的太明顯，倘若被鬼娃娃察覺，他們定然會受到柳條的攻擊。
所以三個人一致低頭，將眼睛轉向湖中心的位置，就連腳步和呼吸也都被放輕，動作看上去偷感極重。
但是他們都沒有再看到渾身泡腫的鬼娃娃，就連視力最好的簡柏川，也只看到了那裏漆黑一片，什麽東西也沒有。
“我們要不要去那裏看看？”祁然猶豫著問身邊的兩人。
在他開口的時候，影子又發生了一次變化，這一次影子來到了三人的左邊。幾個人微微靠近，朱承浩開口：“可以去看看。”
或許鬼娃娃已經去了其他地方，三人抱著這樣的想法，一致決定去正中央的地方觀察一下。
這一次朱承浩走在了最前方，他們走路的那個丁字口，正對著簡柏川和祁然開始游戲時所處的位置。
祁然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到自己身邊的人，簡柏川沖他眨了眨眼睛：“走吧，我跟在你後面。”
“哦，行。”祁然下意識應了一聲，擡腳跟上了朱承浩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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