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已經有兩個人死了，不能再讓林琴心出意外了，鐘南在林琴心家附近加強了警力。

一天半過去了，鐘南他們沒有發現有可疑的人靠近林琴心的家。鐘南總是感覺事情有些蹊蹺。溫倩和林琴南，都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人用很隱秘的手段殺死的。兇手假扮溫倩的鬼魂在林琴心家門前出現，一定會引起警方的註意，就等於給自己殺死林琴心增加了難度，這與殺死溫倩和林琴南的風格不相符，而且兇手在林琴心門前留下了太多的蛛絲馬跡，這也是更加不合理的。

鐘南忙於破案，已又兩天沒到姚芮這裏來了，中午，姚芮給鐘南打來了電話，她的稿費來了，讓他去慶賀一下。

“你在小說中常寫的殺人原因都有哪些？”鐘南一邊品嘗著姚芮的手藝，一邊問。

“原因有很多，最多的是為情、為仇、為利，這是最主要的三種吧，當然還有其他的，例如，精神病人殺人，他們沒有目的，就是一種錯亂的神經驅使。”姚芮托著兩腮微笑著看著鐘南吃東西。

“你認為，林家所面臨的是那種？”鐘南喜歡姚芮安靜時的表情，他會被這種表情所感染。

“開始，我以為是情殺，林志冰有了新的情人莊雲，溫倩就成為了他們的絆腳石。他沒有作案的時間，說明林志冰是兇手的可能就不大了，除非他雇兇殺人，但虎毒不食子，林志冰總不能因為一時的快樂，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我懷疑過莊雲，如果她暗地裏雇人這麽去做，也是可能的，但殺死了林家的人，會引起林志冰的懷疑。何況，林志冰都精神失常了，她更無法名正言順地進入林家了，也就沒有殺林琴南的必要了。現在林家能繼承遺產的只有林琴心了，是她嗎？除非她所見到的都是她杜撰的，她這麽做是欲蓋彌彰，所以，她殺人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不是為情、為利而殺人，極有可能是為仇而殺人。”

鐘南搖搖頭，“在溫倩出事的時候，我曾經提起現場出現的血色棒棒糖的事，當時林志冰的表情很怪異，有悲傷，也有恐懼。但他沒說，似乎在隱瞞什麽。也就是說，他有可能知道兇手是誰。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殺死，卻在隱瞞仇人的身份，這個仇人會什麽樣的人呢？”

“也就是說，這個兇手在林志冰心中比溫倩的命還重要。”姚芮往鐘南的碗裏夾了一些菜。

“一個比妻子的關系更近的人，也或者是攥著他致命的把柄的人……”鐘南站了起來，“姚芮，我得去證實一件事，我先走了。”

“嗯。”姚芮輕聲應道，“有空時來坐坐，她就要回來了，我快沒有時間和你在一起啦。”臉上依然洋溢著笑容。

鐘南心中湧起一股酸酸的感覺。自那次命案現場的邂逅，到現在，姚芮臉上都是這樣溫柔的笑容，這讓鐘南更加難過。他時常感到愧疚，對兩個女人的愧疚，“對不起！”鐘南說了一聲，開門離去。

鄭陽路在白天還顯得繁華一些，二十年前，這裏本來是這個城市的中心街，可是隨著商廈、學校和醫院的南移，這裏冷清了許多。

老祖宗說的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是沒有錯的，吳玉林慨嘆道，他這裏以前租給林志冰一家，光是是租金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可現在，他只能用這裏開個雜貨店，收入縮水不少。

在二十年前，每天有二三百元的收入就算是相當可觀了，林志冰當年就是這個收入。他在這裏和溫倩生活在一起，然後有了一雙兒女。到後來，吳玉林才知道林志冰在家裏早已結婚，也有了孩子。

後來，林志冰和老家的妻子離婚了，孩子判給了他，那孩子受了不少罪，林志冰平常沒時間管孩子，溫倩對孩子更是沒有好臉色。那孩子雖然小，卻懂事了，有好幾次偷跑了，說是去找他在農村的媽媽。林志冰實在沒辦法，工作時，就把孩子關在身旁的鐵籠裏。

誰知，有一天晚上，林志冰回家晚了些，發現鐵籠上的鎖鏈開了，地上還有些血跡，孩子不見了。吳玉林跟著林志冰找了一夜，最後在北面五六裏的河裏撈起孩子的一件衣服。孩子掉到河裏淹死了，屍體也被河水沖走了。

“唉，林志冰造的孽也不少，”吳玉林嘆了一口氣，“後來聽說，他在家裏的前妻聽到孩子淹死的消息瘋了，林志冰的母親本來就不同意林志冰離婚，在得知一直疼愛的孫子沒有了，當天就得了中風，沒有多長時間就撒手人寰了。也許因為這件事，林志冰和溫倩吵架的次數也就多了。再後來，城市南遷，林志冰就離開了這裏。”

離開鄭陽路，鐘南又來到林琴心家，向她詢問林志冰以前的情況。林琴心對此幾乎一無所知，父親和母親從來就沒有說過以前的事。她只知道父親確實有一個比她大三歲的男孩，後來淹死了。

鐘南又和林琴心一起來到了林志冰家。

很多天，沒有人進入，偌大的別墅透著寒意，在沒有暖氣的情況下，林志冰臥室裏的虞美人和夜來香失去了鮮艷的色彩。

鐘南來到林志冰的書房，據林琴心說，這個書房林志冰從不允許別人輕易進入，就連溫倩也是如此。林志冰有時到書房裏呆上一段時間，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麽。那張遺囑就是林琴南在書桌上發現的。

說是書房，其實書櫃裏沒有幾本書，書房的空間也不大，是別墅裏最小的房間。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都是比較土的那種，與這個豪華的別墅很不協調。

鐘南打開了書桌的抽屜，裏面放著一件小孩的舊衣服，齊齊整整地疊放著。鐘南輕輕地拿起衣服，展開時，一張照片和一個小塑料袋掉在地上。

鐘南撿起那些東西，眼前一亮，塑料袋裏放著一個棒棒糖，上面有已經發紫的血跡，有塑料袋包裹著，棒棒糖保存得還算完好。

鐘南又仔細看著照片，是一張已經變色的殘損的照片，照片被人剪去了一部分。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男青年和一個小男孩，兩個人的頭都偏向被剪去的一邊，顯然，在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

男青年就是年輕時的林志冰，小男孩應該就是已經死去的孩子，那個被剪去的人可能是林志冰的前妻。這件衣服和棒棒糖是孩子的遺物。

小男孩燦爛的笑容還能依稀地看出來，鐘南嘆了一口氣，看來林志冰對孩子還是有感情的，他獨自一個人在這個房間呆上一段時間，就是在看孩子的遺物，也許他的心情並不比瘋了的前妻好到哪裏去。

鐘南將這些遺物收起來，走出林家別墅。他心裏已做出了判斷，但他寧願相信這個判斷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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