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昕南沒去公司，只是給公司去了個電話。雲雪當然也沒出去，她知道林昕南在等什麽，她必須留在家裏，掌控大局。

時間在煎熬著他們，太陽快西落時，門鈴響了。雲雪最先做出了反應，氣沖沖地打開門，剛張開嘴，卻楞在那裏。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快遞員服裝的男人。

快遞員一臉疑惑地看著雲雪，“林昕南的快件，請簽收。”

林昕南擠出去，在簽收單上簽上名字，朝快遞員笑了笑，但笑得很僵硬。

快遞員走了，在樓道拐彎處，他輕聲念叨了一句，雲雪沒聽到他說的什麽。

林昕南看了放在茶幾上郵包一會兒，又看了雲雪一眼，才慢慢打開郵包。看著裏面的東西，兩人楞住了。

郵包裏是一個類似於嬰兒大小的布娃娃，布娃娃的眼誇張地大瞪著，眼角好像瞪裂了，一片血紅色。

林昕南把布娃娃拿出去扔了，即使雲雪不強烈要求，他也會這麽做的。在把布娃娃扔進垃圾箱時，他聽到垃圾箱裏傳出小孩“哇”的哭聲。

他頭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直到關上門，哭聲才聽不到了。

晚上，雲雪很晚了才睡著，她做了一個夢。一個嬰兒慢慢蠕動著，爬上了她的床，趴在雲雪的腿上，小嘴在吮吸著。突然，她看到自己的小腿在流血。嬰兒擡起頭朝她呵呵地笑著，嘴角流出紅色的血液。嬰兒竟在吸她小腿上的血。

“滾開！”她喊了一聲，把嬰兒踢出多遠，可嬰兒並不想放棄，一邊往床上爬，一邊發出尖細的哭聲。

嬰兒再次爬上床時，她醒了。汗水幾乎濕透了睡衣，她瞪著驚恐的眼睛環視了一下臥室，沒有嬰兒，只是一場噩夢。可她的神經又隨之繃緊了，嬰兒沒有，可那尖細的哭聲還在，異常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裏。

她這才發現，林昕南沒在床上。

哪來的嬰兒的哭聲？林昕南到哪裏去了？她起身走出臥室。

她心驚肉跳地走到客廳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木雕泥塑般站在門邊，像個戳在那裏的屍體，是林昕南！

“你在幹嘛？”雲雪問。

林昕南僵硬地轉過身，“你沒聽到嗎？”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嬰兒尖細的哭聲還源源不斷地從門外傳來。

雲雪楞了一會兒，說，“去看看。”她卻沒動窩。

林昕南看了他一眼，慢慢轉動門鎖，門打開了，嬰兒的哭聲更加清晰地傳了進來，在靜寂的樓道裏顯得異常的響亮。

不知怎的，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他們只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地板上蠕動，還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他們正不知所措，對面住戶的門開了，燈光照到樓道裏，他們這才發現，他們一直沒開燈。

“三更半夜的，搞什麽鬼？”對面住戶的夫妻倆看著樓道裏的布娃娃，又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林昕南，把門關上了。

此時，布娃娃不動了，哭聲也沒了。雲雪打開客廳裏的燈，走出來，她看了一眼門前布娃娃，正是下午郵寄來的那個，“不是讓你扔了嗎？”

“我把它扔到小區的垃圾箱裏了。”

“再扔遠一些。”雲雪把布娃娃塞到林昕南手裏。

雲雪走進洗手間一遍遍地洗手，她拿起布娃娃後，聞到了一股怪味，那是她倪菲珊倒在地板上後，散發出來的味。任憑她怎麽洗，那股味還是有。

她走出洗手間時，手機短信的提示音驚得她尖叫了一聲。

她循著聲音找了過去，是從掛在衣架上的林昕南的衣服裏發出來的。她從衣兜裏拿出了那部粉紅色的手機。林昕南竟還保留著！

她點開短信，上面寫著：我送錯了，當時孩子和布娃娃躺在一起，我有些糊塗了，竟把布娃娃送去了，直到孩子哭了，我才發現。她還在不停地哭，我煩死了，明天把她送去吧。

門鎖在轉動，她趕緊走進洗手間，把手機放進梳妝臺的抽屜裏。

“扔到小區外面的垃圾堆裏去了，”林昕南猶豫了一會兒，說，“布娃娃是我以前買給她的，也許她沒死。”

“她怎麽會死？”雲雪冷冷地看了林昕南一眼，走進臥室裏去了。

雲雪幾乎一夜沒睡。嬰兒的哭聲又出現了，時斷時續，似乎就在耳邊。她歪頭時，看到林昕南閉著眼，眼皮卻在動，他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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