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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三飛行 “沒有怨念,全是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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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三飛行 “沒有怨念,全是甘願。”……

半夜, 宋時流是被凍醒的。

迷迷糊糊的伸手摸,整張被子都被初五卷到了身下,人也近乎快橫過來, 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宋時流嘆了口氣,從小到大, 她的睡姿就沒有老實過, 要不是他抱著的話, 早上腳丫子都能蹬到他臉上。

空調的風涼颼颼的, 初五也冷了,往團成團的被子裏拱, 拱半天沒結果。

沒有多餘的被子, 宋時流無奈坐起身, 捏了捏她熟睡的臉, 連人帶被子撈過來, 扯好被子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初五睡得沈,折騰下來,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開始還老老實實的躺在他身側,沒一會兒, 宋時流胸口一沈。

初五整個人鉆進被子裏,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胸口,接著像樹袋熊一樣, 四肢也纏了上來。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柔軟貼住他半側胸口。

宋時流僵了一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念頭,又漸漸湧了上來。

一個更瘋狂的念頭也隨即而來。

他想結婚,想和初五結婚,想瘋了。

後半夜, 初五被摟著,倒是安安分分睡到天明。

走廊裏傳來說話聲和跑步聲,吵鬧不停,初五覺著吵,不耐煩的翻了個身,摸到旁邊空空的位置。

慢半拍的坐起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到了床中央,本來睡在她左手邊的宋時流不見蹤影。

恰巧此時衛生間的門打開,宋時流走了出來,剛洗過澡的緣故,頭發濕漉漉的,身上是一件黑色襯衫,扣子開了兩顆,露出一點長直的鎖骨。

“你起好早啊。”

宋時流擦著頭發,過來揉揉她的亂發:“醒了就洗漱吧。”

初五揉揉眼睛上的呲麻糊:“你怎麽一大早又洗澡?”

宋時流笑笑,沒解釋,叫她:“收拾好,我們去吃早茶。”

“行吧行吧。”

為了一口吃的,初五還是願意起來的。

初五磨磨蹭蹭起來,昨晚洗的內衣褲已經幹了,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又穿回宋時流的襯衫和自己的牛仔褲。

走廊的溫度比室內高,初五扯了扯身上的白襯衫,小貓一樣蹭到宋時流跟前:“我們算不算情侶裝?”

“算。”

“不過好熱啊。下次你再來這麽熱的地方,帶幾件短袖吧,小心熱出痱子。”

“好。”

電梯從樓上下來,門一開,看到了康帆和莊夢。

康帆笑著朝他們招手:“早啊,十六,小初妹妹。”

宋時流點點頭,初五笑盈盈的招呼:“早,學長學姐。”

“下樓吃早餐嗎?”

“我哥帶我去吃早茶。”

“還叫哥哥呢。”

不知道是電梯裏的溫度高,還是臉熱,初五出了些汗,頭發掖在後脖頸,刺刺的癢癢的,她伸手把頭發攏起來,扇了扇風,想起沒有頭繩又放了下去。

誰知,康帆忽然“誒”了一聲,俯身湊到初五跟前:“小初妹妹,你脖子後邊有一塊紅色的痕跡。”

“啊?什麽紅痕?”初五看不到,摸了摸,不疼不癢的,扒拉著宋時流:“幫我看看。”

宋時流長指裏撩開她後頸的頭發,手指點在紅痕上,輕輕摩著。

初五縮了縮脖子:“是什麽啊?”

宋時流把頭發重新撥回原位:“是蚊子咬的。”

初五“哦”一聲,還撓了兩下:“沒覺得癢。”

“別撓,可能已經癢過了吧。”

初五聽話的放下手,讓宋時流低頭,撩他的頭發看:“你怎麽沒有啊?”

“你不是從小就招蚊子?”

“哼,不公平。”

康帆被兄妹倆的拌嘴逗笑:“你倆也太有意思了,我怎麽沒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小青梅啊?”

初五靠在宋時流身上,小手往他手心裏鉆,沒撓幾下,被一只大手完全包住,動彈不得。

一直站在旁邊的莊夢,眼睛死死的盯著初五的後脖頸,那紅痕根本不是蚊子咬的,是吻痕。

莊夢看向一無所知的初五,又去看毫無說謊反應的宋時流。

電梯抵達一樓,宋時流牽著初五出去,康帆無所察覺的揮著手:“別忘了展會時間啊。”

宋時流沒有回頭,擡手揮了揮,逐漸走出他們的視野。

電梯下行,康帆仍是喜滋滋的:“真好啊,甜甜的戀愛什麽時候能輪到我啊!”

莊夢語氣淡淡的:“你慢慢想吧。”

“你也抓緊找別的樹,別盯著十六了,你看他倆的感情好著呢。”

“是嗎?”

“是啊,多黏糊啊,這幾天你沒看十六有事沒事就抱著手機嗎。咱們還有幾天就回去了,還專門跑來看他,這感情多令人羨慕。”

莊夢沒說話。

晨霧未散的老街轉角,茶樓已是人聲鼎沸。白瓷茶具在木桌上叮咚輕響,蒸籠掀開時騰起的白霧,短暫的模糊了視線。

宋時流用竹筷尖輕輕抵住蝦餃半透明的皺褶,手腕微轉,將晶瑩的玉色點心完整夾起:“當心燙。”

蒸籠竹香混著他袖口若有似無的雪松氣息漫過來,初五看著那只蝦餃穩穩落在自己的小碟中,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味道不錯。”

初五蝦餃剛吃完,碟子裏有多了一個奶黃包:“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吃。”

宋時流樂此不疲的給她夾菜:“多吃點。”

他總在初五低頭吃東西時屏住呼吸,她的腮幫會鼓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睫毛隨著咀嚼輕輕顫動,似乎吃到了什麽人間美味。

每一樣都嘗了個遍,直到肚子微微鼓起,初五才放下了筷子。

不知道是昨晚沒睡好,還是暈碳水,吃完飯就困了。

上了出租車,初五栽倒到宋時流的肩頭,打著哈欠。

宋時流把她垂落在臉上的頭發撩到耳後,手指若有似無的剮蹭在她後頸的紅痕上,唇角微勾:“困了?”

“有點。”

“回去睡一個回籠覺。”

“嗯嗯。”初五揉著肚子:“那一桌子的東西,好像都進我肚子裏了。”

“剩下的不t是被我吃了?”

初五擡起頭,盯著宋時流的側臉:“我怎麽聽出了一點怨念呢?”

“從哪聽出來的?”

“兩個耳朵聽出來的。”

“那你可聽錯了,我沒有怨念,全是甘願。”

“油膩。”

回到酒店,初五迫不及待的躺回床上,卷著被子,把自己裹成雪白的蟬蛹,露在外邊的腳趾勾了勾他西褲褲腿:“那我就先睡了…”

含糊的尾音被晨光泡得綿軟,含含糊糊的,帶著睡意。

宋時流正欲扣上西裝扣子,小腿驀地發麻,攥住她作亂的腳:“不送我到樓下嗎?”

“不送,我送你到樓下,你又不放心我自己回來,一定要再送我回來,那我們就會送個沒完。”

“這會兒怎麽這麽聰明?”

“我一直很聰明的好吧!”初五抽回腳,踢了宋時流一腳,快速把腳收進被子裏,從被卷裏探出手揮了揮:“快去吧,別遲到了。”

宋時流俯身過來,領帶垂落掠過她鼻尖,略帶一絲涼意,驚得初五往後縮:“幹什麽?”

宋時流指尖掠過她耳後碎發,吻落在她的額間:“先起來,把門反鎖了。”

初五半張臉陷進枕頭,發絲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蹭了兩下,不情不願的坐起來,松松垮垮的襯衫隨著起身的動作滑落,露出半邊圓潤的肩膀。

宋時流親了親她的肩膀。

初五覺著癢,躲開:“宋時流。”

宋時流壓了一晚上的想結婚的念頭又冒了出來,緊緊的箍著她的肩,小聲叫她名字。

“怎麽了?”

“想一直抱著你。”

“那你就會遲到。”

初五從他的鉗制中鉆出來,踩在拖鞋上:“快點,我送你出門,你再拖下去,真成了從此不早朝的昏君了。”

“那不是挺好,要美人,不要江山。”

“做你的子民可太慘了,為了愛情,事業皆可拋唄?”

“不行嗎?”

“不可以,你要有自己的追求,不能為了我放棄任何事業,明白嗎?”

宋時流多看了初五幾眼,沈默片刻開口:“宋文勳和你說什麽了?”

初五抿唇。

“是不是和你說我放棄做演員是因為你?”

宋時流在沈默中得到了答案,過來抱她:“初初,我不想做演員的一部分原因的確是為了你,我不放心你獨自一個人,總擔心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會不會偷偷抹眼淚。另一部分原因是我找到了更想做的事情。”

“什麽更想做的事情?”

“你還記得李奶家的小八嗎?”

“記得。”

小八是李奶家養的小土狗,每天在家屬院裏和他們一塊玩,有一天突然犯病,抽搐了幾分鐘去世了。

不少孩子都嚇哭了,其中包括初五。

到底是年紀小,沒有防備的接觸了“死亡”,不明白好好的生命怎麽說沒就沒了。

宋時流也嚇得不輕,卻沒有時間去想太多,抱著初五哄了好久。

初五鼻涕一把淚一把,問他小狗為什麽不能一直活著?

當時宋時流說會有可以一直活著的小狗。

初五問了好幾遍:真的嗎,真的會有嗎?

宋時流很肯定的回答,真的,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所以,他學了電子機械,參與的第一個項目是機器狗。

回憶至此,初五動了動嘴唇,思緒一時間無法聚攏,嗓子發齁,如鯁在喉:“那不還是因為我嗎?”

“有細微的區別,現在的專業我很喜歡,如果我當時還在做演員,也許我的學歷是小本。”

“什麽小本?”

“小學本科。”

初五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原本悲傷的情緒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不會的,你這麽聰明,肯定可以兩手抓。”

“那不就抓不到你了?”

初五撇過頭:“誰要被你抓著,我自己也能好好的。”

宋時流抹掉她的眼淚:“這些天心裏一直憋著這件事?”

“也沒有憋著,畢竟已經發生了,我總不能回到過去,對小時候的自己說,不要哭哭啼啼的給你打電話了吧?”

“我喜歡你給我打電話,你不聯系我,我只會覺得你又跑去和別的小哥哥玩了。”

“我沒有!”初五急了:“你不要汙蔑我,你不喜歡我叫別人哥哥,我就沒有叫過了。”

“玩還是一塊玩了。”

“你怎麽又翻小腸?”

“不說了不說了。”宋時流過來抱她:“我知道你最乖了。”

初五不樂意,掙開他,把門打開,把人推出去:“你快點走吧。”

“嗯,空調溫度別調太低,定個鬧鐘,不要睡太久,陌生人敲門不要開門…”

“知道…”

宋時流忽然扣住她後頸,將未盡叮囑釀成唇齒間的親昵,輾轉,纏綿。

原來少年的承諾,也會被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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