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一次飛行 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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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一次飛行 一個吻
手機一直在震動。
是四個人所在的小群。
孟書翰@了她和沈星祺, 問吃什麽？
沈星祺還沒回覆，王越先回覆上了，一頓咆哮, 說他們吃好吃的不帶上他。
孟書翰叫他買機票過來，吃完再回去。
王越哼哼唧唧, 說放假要回家, 問他們十月一回不回去, 回的話一起吃飯。
孟書翰說回, 他機票都買好了，讓王越去機場接駕。王越又來@她和沈星祺, 沈星祺說不回。
初五沒想好, 喬佳和初建林倒是在電話裏問過她要不要回去, 話裏話外還希望她把宋時流一起領回去。
正好中秋和十月一連在一起, 再請兩天假, 能湊出小半個月的假。
林靜怡要兼職不回家，張薔已經買了機票，但還沒和導員請假，陸蒔本身就是本市的, 隨時隨地可以回家。
不知道宋時流回不回。
初五叫宋時流，沒聽到他的回應，以為他還在廚房忙著, 跑過去一看，竟然不在。
她又叫了一聲，聽見宋時流應了一聲，聲音是從他臥室傳來的。
初五推開虛掩的房門，床鋪重新換了床單被褥，宋時流正在整理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空了大半, 衣服褲子大概已經擺進了衣櫃，而他的手上，正拿著一件小小的藕粉色的內衣，正在小心的往衣架上夾。
內衣邊緣的蕾絲，在他冷白的手上，鍍了層蜜桃色的光暈。
空氣仿佛凝滯了。
“你十月…”
宋時流神色如常，夾好放進衣櫃，又拿起另一件白色的內衣，如法炮制的夾上，掛進衣櫃。
見她不說話，主動開口：“要說什麽？”
初五的聲音卡在喉間，耳尖燒得比晚霞更艷：“我的衣服…”
宋時流“嗯”了一聲：“差不多收好了。”
“不是！”初五在宋時流要拿起內褲的一瞬，沖了過去，粉色帶著蝴蝶結的內褲從他指尖滑落，輕飄飄的落回行李箱。
兩人隔著垂落的衣架對望。
“內衣褲我自己收！”
“嗯。”宋時流喉結滾了滾：“你小時候都是我給你洗，給你收的。”
初五捂住他的嘴：“那時候我們是兄妹，你照顧我是正常的，我們現在是情侶，要保持神秘感。”
“你說得對。”
宋時流垂眸，行李箱裏僅剩下的幾條小內褲和團成球的襪子。
初五又去捂他眼睛，把他推出房間，看向衣櫃，她那三套色彩鮮艷的衣褲緊挨著他黑白灰系的衣服。
對比鮮明又意外的和諧。
像枯黑的土地上，開出了一支妖嬈的花。
宋時流倚在門邊：“剛剛要說什麽？”
初五面紅耳赤，顧不上一點點去收拾，內褲團成團，直接抓起來塞到衣櫃裏，把襪子堆在了另外一個角。
她“砰”的一聲，合上衣櫃門，才開口：“我想問你十月一回不回家？”
“還不確定。你要回？”
“我爸媽挺希望咱們兩個回去的。”
“那一會兒看看票，和你一起回去。”
“你學校和實驗室沒事嗎？”
宋時流捏捏她的臉：“不想我陪你回去？”
“沒有啊，就是怕耽誤你正事，你之前看起來都好忙的，反而這段時間，怎麽感覺你很有空？”
“騰出時間多陪陪你，過段時間小組要進行封閉實驗。”
“不是剛封閉了一周？”
“你怎麽知道？”
“陸蒔從康帆那裏聽來的。”初五抓了下臉，順勢問：“在烤肉店看到你的那天，是你們一起聚餐嗎？”
“嗯，不少同學和喝多了，導師讓我和學姐先幫忙叫車。”
原來如此。
不是兩個人的約會。
初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滿意的點點頭，合上行李箱，拉到門口：“這個學姐就是掉了耳環的那位嗎？”
“是。”
“我好厲害，我當時感覺應該是同一個人。”
宋時流順勢接過她的行李箱，沒有下一步動作：“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沒有了。”
“那我來問問你。”
“啊，問什麽？”
初五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她之前住的房間衣櫃裏，伸手去攔：“我一會兒回宿舍要拿回去的。”
“今天不住下嗎？”
“不住，我沒和室友說要留宿在你這裏。”
初五把行李箱又拿出來，放到沙發邊，坐下來：“你要問我什麽？”
“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生是誰？”
“你說的是哪個？”
“和你一起去超市的。”
“他啊，是學生會的學習部長羅明熙。”說到這，初五轉過頭：“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
“之前我們去游樂園，在我們前面排隊的那些人，他就是其中一個。面試那天他找我說話，我才想起來的，是不是很巧？”
“是很巧。”
時間不早了，兩個人沒有再聊，宋時流送她回學校。
校園的夜路上鋪滿細碎的月光，蟬鳴在樹葉間此起彼伏，籃球場那邊傳來一陣陣嬉笑聲。
宋時流單手插在褲袋裏，聽著運動鞋踩在柏油路上的沙沙聲，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才開口：“什麽時候過來住？”
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細長，她低頭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路邊草叢。
“周五？”初五看他：“周日晚上再回來，這樣也不耽誤上課。”
宋時流垂眸看著她仰起的臉，月光在她睫毛上碎成星子，輕笑出聲：“聽你的。”
周五後兩節沒課，宋時流有課，讓她先回家，他下課買了菜就回去。
學校到家和生鮮超市是兩個方向，初五主動攬下買菜的活兒，她要吃的菜已經提前在宋時流給的小程序上下單了。
照著食材買，總歸不會出問題。
沈星祺給她發消息t，定下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問她自己過來還是和孟書翰一起。他們在群裏經過激烈的討論和王越的摻和，最終定了一家日料店。
店在兩個學校之間，附近有商場，吃完還能逛逛。
初五說晚點問問孟書翰。
沈星祺聽到她這邊背景嘈雜，問她在幹什麽，她說完後，沈星祺調侃她提前體驗居家女友的日常了。
初五拎著兩個塑料袋，指節被勒出紅痕，額角沁著汗珠，劉海黏在皮膚上，遠遠望見宋時流家的單元門，有點後悔，攬下買菜的重任。
好好的待在屋子裏，看電視劇吃水果多香。
單元門口站著個穿白襯衫的男生，正低頭看手機，細碎的頭發被汗水打濕，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初五腳步頓了頓，以為是沒帶門禁卡的住戶，上前一步：“需要幫忙嗎？”
男生猛地擡頭，露出一張稚嫩的臉，生得一雙桃花眼，瞳孔很黑，像浸在墨汁裏的玻璃彈珠，見有人來，眼裏閃過膽怯。
隨即，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初五怔在原地，看著對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對著單元的玻璃門照了照，不明所以的摸了摸鼻子，捋了捋頭發。
和往常沒什麽差別啊。
怎麽對方看到她，像是看到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初五蜷在沙發裏換臺，電視熒光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她慌忙關掉正在播放的恐怖片，卻在看見宋時流的瞬間僵住。
他穿著一身西裝，領帶松垮地掛在頸側，鼻尖那顆小痣在燈光下泛著淡褐色光澤。
“回來啦？”她赤著腳跳起來，發間櫻花發夾勾住了抱枕上的流蘇，“誒誒”了兩聲。
宋時流把懷裏的書放在茶幾上，指尖過來幫她把流蘇撥開，手背上的痣隨著動作若隱若現：“怎麽沒開燈？”
“我在看恐怖片，需要一點氛圍。”
“不害怕？”
“沒有王越那個家夥亂制造聲音，就沒那麽嚇人。”
宋時流笑出聲，指尖點在她鼻尖上：“下次看，不帶他。”
他的手帶著室外的涼意，讓她想起在樓下遇見的那個男生，對方看見她時如見鬼魅的表情。
“我是不是…”她絞著衣角：“看起來很兇啊？”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西裝布料擦過她裸露的小腿，指尖輕輕戳她臉頰：“誰說你什麽了？”
“正面回答問題。”
宋時流的喉結滾動著，視線掠過她泛著水光的唇瓣。
他想起那年在餐廳裏，隔壁桌的男人求婚，動靜不小，整個餐廳的人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初五也不例外。
她嘴裏的那塊牛肉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微微張著唇，專註的看著，琥珀色的眼睛凝著淚花。
那時他就知道，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都該屬於她。
此刻，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在等他一個答案。
“你知道嗎？”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你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子，難過時發紅的鼻尖，甚至，睡覺時臉上壓出的枕痕…每一樣，都是漂亮的。”
初五的心跳漏了一拍，往旁邊躲了躲：“我只是讓你回答，沒讓你表白。”
宋時流挑眉：“現在該你回答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初五把樓下的遇到男生的事說了，宋時流皺皺眉：“估計是來塞傳單的人，見到住戶回來，自然慌張。”
初五點頭，想了想：“小區奇奇怪怪的人也太多了，上次是上門推銷，這次是小廣告。”
“嗯。”宋時流輕笑：“物業到時候會管。”
宋時流站起來，把領帶扯下來搭在沙發背上，繼而脫掉了西裝外套：“別亂想，你漂亮著呢。”
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
初五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裏，電視裏喪屍撕咬的音效突然炸響，她慌忙按下遙控器，客廳陷入死寂。
想也不想，跑去廚房找宋時流。
“看完了？”宋時流轉身，刀尖上還沾著切牛肉的血色，初五一凜：“你也好嚇人。”
宋時流開水龍頭，把刀沖幹凈：“被電影嚇到了？”
“是的，每次畫面沒怎麽樣，音效倒是嚇死個人。”
初五湊近他：“你今天怎麽穿西裝了？”
在他的印象裏，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裝，還要追溯到高一開學，他作為優秀代表，在臺上發言。
臺下不少女生犯花癡，誇他長得帥，想要加聯系方式。
宋時流把腌好的牛肉過熱水，邊攪動邊說：“有個科技公司對我們實驗室的仿生機械臂感興趣，導師讓我負責接待，所以，穿得正式一些，不好看嗎？”
“帥得掉渣。”
宋時流低笑出聲，指尖點在她發燙的耳垂上：“明天要不要來實驗室參觀？”
“外人可以隨意進出？”
空氣炸鍋“叮” 的一聲，宋時流沒去理會，反而看她：“可以預約參觀。”
“能看到你們做機器狗？”
“喜歡？”
“我在論壇看到了他們發的視頻，看著很可愛。”
“可以看的。”
初五蠢蠢欲動，還是拒絕了：“明天不行，約了人吃飯。”
宋時流動作一頓：“和小孟同學？”
“對的，約好了一起吃日料。”初五說的坦白，畢竟沒有說謊，只是沒提沈星祺的名字罷了。
“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和孟書翰約好了校門口匯合，一道過去就好了。”
宋時流的喉結滾動著，低低說了句：“註意安全。”
初五見他失落轉身，像只濕漉漉的大狗狗，似乎沈浸在不被她需要的委屈中。
欺騙的愧疚幾乎吞沒了她，沒有猶豫，從背後抱住他：“低頭。”
柔軟的呼吸撲在他的背上，宋時流微微低下頭，柔軟的發絲掠過他的脖頸。
一個吻，不期而至。
“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宋時流脊背瞬間繃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空氣炸鍋的把手，轉身想要回抱。
她已經松開了手，笑著跑開：“不打擾你做飯啦。”
宋時流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指尖沾著她唇彩的水蜜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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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中秋和十月一連在一起, 再請兩天假, 能湊出小半個月的假。
林靜怡要兼職不回家，張薔已經買了機票，但還沒和導員請假，陸蒔本身就是本市的, 隨時隨地可以回家。
不知道宋時流回不回。
初五叫宋時流，沒聽到他的回應，以為他還在廚房忙著, 跑過去一看，竟然不在。
她又叫了一聲，聽見宋時流應了一聲，聲音是從他臥室傳來的。
初五推開虛掩的房門，床鋪重新換了床單被褥，宋時流正在整理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空了大半, 衣服褲子大概已經擺進了衣櫃，而他的手上，正拿著一件小小的藕粉色的內衣，正在小心的往衣架上夾。
內衣邊緣的蕾絲，在他冷白的手上，鍍了層蜜桃色的光暈。
空氣仿佛凝滯了。
“你十月…”
宋時流神色如常，夾好放進衣櫃，又拿起另一件白色的內衣，如法炮制的夾上，掛進衣櫃。
見她不說話，主動開口：“要說什麽？”
初五的聲音卡在喉間，耳尖燒得比晚霞更艷：“我的衣服…”
宋時流“嗯”了一聲：“差不多收好了。”
“不是！”初五在宋時流要拿起內褲的一瞬，沖了過去，粉色帶著蝴蝶結的內褲從他指尖滑落，輕飄飄的落回行李箱。
兩人隔著垂落的衣架對望。
“內衣褲我自己收！”
“嗯。”宋時流喉結滾了滾：“你小時候都是我給你洗，給你收的。”
初五捂住他的嘴：“那時候我們是兄妹，你照顧我是正常的，我們現在是情侶，要保持神秘感。”
“你說得對。”
宋時流垂眸，行李箱裏僅剩下的幾條小內褲和團成球的襪子。
初五又去捂他眼睛，把他推出房間，看向衣櫃，她那三套色彩鮮艷的衣褲緊挨著他黑白灰系的衣服。
對比鮮明又意外的和諧。
像枯黑的土地上，開出了一支妖嬈的花。
宋時流倚在門邊：“剛剛要說什麽？”
初五面紅耳赤，顧不上一點點去收拾，內褲團成團，直接抓起來塞到衣櫃裏，把襪子堆在了另外一個角。
她“砰”的一聲，合上衣櫃門，才開口：“我想問你十月一回不回家？”
“還不確定。你要回？”
“我爸媽挺希望咱們兩個回去的。”
“那一會兒看看票，和你一起回去。”
“你學校和實驗室沒事嗎？”
宋時流捏捏她的臉：“不想我陪你回去？”
“沒有啊，就是怕耽誤你正事，你之前看起來都好忙的，反而這段時間，怎麽感覺你很有空？”
“騰出時間多陪陪你，過段時間小組要進行封閉實驗。”
“不是剛封閉了一周？”
“你怎麽知道？”
“陸蒔從康帆那裏聽來的。”初五抓了下臉，順勢問：“在烤肉店看到你的那天，是你們一起聚餐嗎？”
“嗯，不少同學和喝多了，導師讓我和學姐先幫忙叫車。”
原來如此。
不是兩個人的約會。
初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滿意的點點頭，合上行李箱，拉到門口：“這個學姐就是掉了耳環的那位嗎？”
“是。”
“我好厲害，我當時感覺應該是同一個人。”
宋時流順勢接過她的行李箱，沒有下一步動作：“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沒有了。”
“那我來問問你。”
“啊，問什麽？”
初五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她之前住的房間衣櫃裏，伸手去攔：“我一會兒回宿舍要拿回去的。”
“今天不住下嗎？”
“不住，我沒和室友說要留宿在你這裏。”
初五把行李箱又拿出來，放到沙發邊，坐下來：“你要問我什麽？”
“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生是誰？”
“你說的是哪個？”
“和你一起去超市的。”
“他啊，是學生會的學習部長羅明熙。”說到這，初五轉過頭：“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
“之前我們去游樂園，在我們前面排隊的那些人，他就是其中一個。面試那天他找我說話，我才想起來的，是不是很巧？”
“是很巧。”
時間不早了，兩個人沒有再聊，宋時流送她回學校。
校園的夜路上鋪滿細碎的月光，蟬鳴在樹葉間此起彼伏，籃球場那邊傳來一陣陣嬉笑聲。
宋時流單手插在褲袋裏，聽著運動鞋踩在柏油路上的沙沙聲，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才開口：“什麽時候過來住？”
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細長，她低頭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路邊草叢。
“周五？”初五看他：“周日晚上再回來，這樣也不耽誤上課。”
宋時流垂眸看著她仰起的臉，月光在她睫毛上碎成星子，輕笑出聲：“聽你的。”
周五後兩節沒課，宋時流有課，讓她先回家，他下課買了菜就回去。
學校到家和生鮮超市是兩個方向，初五主動攬下買菜的活兒，她要吃的菜已經提前在宋時流給的小程序上下單了。
照著食材買，總歸不會出問題。
沈星祺給她發消息t，定下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問她自己過來還是和孟書翰一起。他們在群裏經過激烈的討論和王越的摻和，最終定了一家日料店。
店在兩個學校之間，附近有商場，吃完還能逛逛。
初五說晚點問問孟書翰。
沈星祺聽到她這邊背景嘈雜，問她在幹什麽，她說完後，沈星祺調侃她提前體驗居家女友的日常了。
初五拎著兩個塑料袋，指節被勒出紅痕，額角沁著汗珠，劉海黏在皮膚上，遠遠望見宋時流家的單元門，有點後悔，攬下買菜的重任。
好好的待在屋子裏，看電視劇吃水果多香。
單元門口站著個穿白襯衫的男生，正低頭看手機，細碎的頭發被汗水打濕，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初五腳步頓了頓，以為是沒帶門禁卡的住戶，上前一步：“需要幫忙嗎？”
男生猛地擡頭，露出一張稚嫩的臉，生得一雙桃花眼，瞳孔很黑，像浸在墨汁裏的玻璃彈珠，見有人來，眼裏閃過膽怯。
隨即，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初五怔在原地，看著對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對著單元的玻璃門照了照，不明所以的摸了摸鼻子，捋了捋頭發。
和往常沒什麽差別啊。
怎麽對方看到她，像是看到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初五蜷在沙發裏換臺，電視熒光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她慌忙關掉正在播放的恐怖片，卻在看見宋時流的瞬間僵住。
他穿著一身西裝，領帶松垮地掛在頸側，鼻尖那顆小痣在燈光下泛著淡褐色光澤。
“回來啦？”她赤著腳跳起來，發間櫻花發夾勾住了抱枕上的流蘇，“誒誒”了兩聲。
宋時流把懷裏的書放在茶幾上，指尖過來幫她把流蘇撥開，手背上的痣隨著動作若隱若現：“怎麽沒開燈？”
“我在看恐怖片，需要一點氛圍。”
“不害怕？”
“沒有王越那個家夥亂制造聲音，就沒那麽嚇人。”
宋時流笑出聲，指尖點在她鼻尖上：“下次看，不帶他。”
他的手帶著室外的涼意，讓她想起在樓下遇見的那個男生，對方看見她時如見鬼魅的表情。
“我是不是…”她絞著衣角：“看起來很兇啊？”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西裝布料擦過她裸露的小腿，指尖輕輕戳她臉頰：“誰說你什麽了？”
“正面回答問題。”
宋時流的喉結滾動著，視線掠過她泛著水光的唇瓣。
他想起那年在餐廳裏，隔壁桌的男人求婚，動靜不小，整個餐廳的人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初五也不例外。
她嘴裏的那塊牛肉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微微張著唇，專註的看著，琥珀色的眼睛凝著淚花。
那時他就知道，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都該屬於她。
此刻，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在等他一個答案。
“你知道嗎？”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你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子，難過時發紅的鼻尖，甚至，睡覺時臉上壓出的枕痕…每一樣，都是漂亮的。”
初五的心跳漏了一拍，往旁邊躲了躲：“我只是讓你回答，沒讓你表白。”
宋時流挑眉：“現在該你回答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初五把樓下的遇到男生的事說了，宋時流皺皺眉：“估計是來塞傳單的人，見到住戶回來，自然慌張。”
初五點頭，想了想：“小區奇奇怪怪的人也太多了，上次是上門推銷，這次是小廣告。”
“嗯。”宋時流輕笑：“物業到時候會管。”
宋時流站起來，把領帶扯下來搭在沙發背上，繼而脫掉了西裝外套：“別亂想，你漂亮著呢。”
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
初五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裏，電視裏喪屍撕咬的音效突然炸響，她慌忙按下遙控器，客廳陷入死寂。
想也不想，跑去廚房找宋時流。
“看完了？”宋時流轉身，刀尖上還沾著切牛肉的血色，初五一凜：“你也好嚇人。”
宋時流開水龍頭，把刀沖幹凈：“被電影嚇到了？”
“是的，每次畫面沒怎麽樣，音效倒是嚇死個人。”
初五湊近他：“你今天怎麽穿西裝了？”
在他的印象裏，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裝，還要追溯到高一開學，他作為優秀代表，在臺上發言。
臺下不少女生犯花癡，誇他長得帥，想要加聯系方式。
宋時流把腌好的牛肉過熱水，邊攪動邊說：“有個科技公司對我們實驗室的仿生機械臂感興趣，導師讓我負責接待，所以，穿得正式一些，不好看嗎？”
“帥得掉渣。”
宋時流低笑出聲，指尖點在她發燙的耳垂上：“明天要不要來實驗室參觀？”
“外人可以隨意進出？”
空氣炸鍋“叮” 的一聲，宋時流沒去理會，反而看她：“可以預約參觀。”
“能看到你們做機器狗？”
“喜歡？”
“我在論壇看到了他們發的視頻，看著很可愛。”
“可以看的。”
初五蠢蠢欲動，還是拒絕了：“明天不行，約了人吃飯。”
宋時流動作一頓：“和小孟同學？”
“對的，約好了一起吃日料。”初五說的坦白，畢竟沒有說謊，只是沒提沈星祺的名字罷了。
“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和孟書翰約好了校門口匯合，一道過去就好了。”
宋時流的喉結滾動著，低低說了句：“註意安全。”
初五見他失落轉身，像只濕漉漉的大狗狗，似乎沈浸在不被她需要的委屈中。
欺騙的愧疚幾乎吞沒了她，沒有猶豫，從背後抱住他：“低頭。”
柔軟的呼吸撲在他的背上，宋時流微微低下頭，柔軟的發絲掠過他的脖頸。
一個吻，不期而至。
“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宋時流脊背瞬間繃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空氣炸鍋的把手，轉身想要回抱。
她已經松開了手，笑著跑開：“不打擾你做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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