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四十七次飛行 “乖,待在我身邊吧。”……

關燈
第51章 四十七次飛行 “乖,待在我身邊吧。”……

宋時流站在她面前。

砂鍋蓋被蒸汽頂得哢噠響, 初五的手臂被濺出的米漿燙得一縮。

宋時流瞳孔微縮,急急的抓住她的手,拇指抹掉濺上的米漿, 打開水龍頭沖水。

只有一小點的紅。

初五想要抽回手:“我沒事,可以放手了。”

不成想, 宋時流抓得很緊。

宋時流盯著兩人交錯的手看:“你周歲宴的時候, 有很多東西給你選, 喬姨希望你抓金飯碗, 初叔希望你抓書。”

初五手指動了動,哪怕還病著, 他的力氣也遠比她大得多。

宋時流細致的一點一點的往她的手臂上撩水, 絲絲涼意往心口漫, 仿佛要把她的心臟泡到發脹。

“我站在一邊看, 我在想你選什麽都好, 只要是你喜歡的就好。”

初t五睫毛輕顫,身體在發抖。

“可是你跌跌撞撞的走向了我,抓住了我的手,你管我叫哥哥…”

“宋時流。”

“怎麽不叫哥了?”宋時流關停水, 長指在她的手指間來回摩挲:“初初,你是先抓住了我。”

“我知道。”

沒什麽比抓周抓到他的手,更振奮人心的。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了, 什麽鐵飯碗,什麽藝術名家,都不如擁有一個哥哥來得更實在。

鐵飯碗會哄你睡覺嗎?

藝術名家能比得上哥哥無時不刻的關心嗎?

“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嗯?”初五有時候真的跟不上他轉變話題的速度,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沒有。”

宋時流睫毛上凝著玻璃上琥珀色的反光:“那就是有別的…”

話沒說完,宋時流嗆咳起來,初五慌忙去夠一旁的水杯, 手肘不小心撞到調料架,手鏈勾到上面,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拉扯中搖搖晃晃。

初五扯著手鏈,聲音微微拔高:“宋時流,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慢條斯理的把手鏈分開,扶正調料架,垂眼看她:“想和你在一起。”

“這個問題,我們之前討論過。”

“那是之前。”宋時流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啞又燥:“現在也是一樣的答案嗎?”

初五的指甲扣在防水臺上:“我不知道。”

不是答應,不是拒絕。

宋時流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大手擡起她的臉,直視她淺色的眼睛:“告訴我,你在顧慮什麽?”

“我能不說嗎?”

他還泛紅的耳朵尖動了動:“不可以,你說過不會騙我。”

初五回視:“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但我想你永遠站在我這邊,不想你和別人在一起,也不想失去你…”

“然後呢?”

宋時流在誘她往下說。

“很多戀愛不是那麽簡單的,可能會有家長的反對,還有外力的幹擾,感情不夠深厚,是走不到最後的。”

“擔心喬姨和初叔因為我們戀愛,把我踢出家門?”

“這是一方面。”

“擔心有第三者毀掉我們的感情?”

“一方面。”

“擔心我對你的感情不夠深厚?”

初五被自己的話堵到了一個角:“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一起了,先不說我爸媽是否支持,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是回不到過去的,我無法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和你和平共處,管你叫哥哥。”

“那樣,你就會變成一個人了。”初五吸口氣,憋回欲掉的淚:“我不想你變成一個人,你明白嗎?”

“只要你喜歡我,我就不是一個人。”

宋時流拇指揩在她的鼻子上,那裏是一顆痣。

“你說過,不會讓我一個人,不是嗎?”

初五心像浸在檸檬水中,酸澀難忍:“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萬一哪天就不喜歡了呢?”

宋時流楞住,手掌剮蹭的力道有點大,聲音很沈:“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自己?”

初五仰起頭:“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哦。”宋時流喉嚨滾了下,唇角微勾:“那是不相信我哦。”

初五撇過臉,不喜歡他用哄小孩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相信我好嗎?”宋時流擁住她:“讓我試試,試試做你的男朋友。”



宿舍門撞開時帶進股冷風,初五重新關好門,衣服都沒換,一頭栽進床鋪。

滿腦子都是宋時流那句“讓我試試”,試什麽試。

試試就逝世嗎?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落荒而逃,不過逃走前,還是很有良心的把粥熬了出來,囑咐宋時流把粥喝完再吃藥。

手機在褲袋裏震得腿發麻,是喬佳打來的。

初五猜測是來問她宋時流退沒退燒的事,可她現在半路而逃,還真不知道他好沒好。

反正在廚房說話的時候,看著底氣十足,還有點咄咄逼人,除了嗓子有點沙啞,臉頰有點紅,嘴唇有點幹之外。

看著比她還健康。

接起電話,喬佳的第一句話,果然是和宋時流有關。

“你哥燒退了嗎?”

“哪有那麽快,吃藥也要有個發揮藥效的時間呀。”

“你現在還在你哥那嗎?要是癥狀看著輕了,就看看去飯店打包點好吃的。”

“我回來了,明天早上還要上課呢。”

“你這孩子,怎麽就跑回來了,離得那麽近,早上再回來不是一樣的。”

“我又不是藥,在那看著也不會加速他康覆。”

“聽聽,這話說的多沒良心,你不要小瞧這頭疼腦熱的,反覆起來很要命的。”電話那頭傳來水龍頭的嘩嘩聲:“當年你爸發燒,我怕他燒傻了,半夜不睡覺,拿酒精給他擦身子…”

“我爸燒成那樣,你不送去醫院,在家擦是為了省錢嗎?”

“別跟我貧,趕緊去看看你哥好沒好利索。”

“不用吧?”

“什麽不用,趕緊去,你哥沒好,我拿你是問。”

“媽,宋時流才是你親生的吧?”

“再胡說八道一句?”

初五直接掛了電話,翻出宋時流的聯系方式,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問問什麽情況,又覺得一陣尷尬。

明明才和宋時流說給她一點時間,這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又跑回去,也太奇怪了。

手機屏幕在熄屏與亮起來回切換,初五的手指留在發送鍵上,指甲蓋壓出月牙狀的白痕。

對話框裏“退燒了嗎”四個字,刪了又打,屏幕上映出天花板上的燈光。

寢室門“砰”的一下被撞開,初五手一抖,消息飛了出去。

初五猛地坐起來,想要撤回,又一想,發都發了,再撤回反而欲蓋彌彰。

等了半晌不見回覆,她懷疑是不是網絡壞了,招呼林靜怡給她發條消息,幾乎是秒回,收到一個表情包。

林靜怡發現她不對勁,湊過來:“你怎麽了,臉色看著不太好。”

“沒事,就是看看我手機是不是壞了?”

“你這手機看著挺新的啊。”

確實很新,還是宋時流買的。

手機屏暗下來,手鏈晃動,也是宋時流送的。

枕邊的小玩偶,書桌上擺著的小鬧鐘,衣櫃裏的禮服…

初五摸了摸心口,跳得很歡,但真的有點沒良心。

宋時流仍舊沒有回覆,她的心懸了起來,擔心宋時流是不是覆燒了。

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從上鋪下來,換上鞋,往外走。

陸蒔叫住她:“你怎麽又出去?”

“我哥可能還在發燒,我去看看。”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行行行,你去吧,好好照顧咱哥!”

小區保安對初五去而覆返並沒有什麽意外,主動給她開門禁,調侃一句還是年輕好,黏黏糊糊的感情。

初五敲門,仍是沒人應,她熟門熟路的輸入密碼開門。粥的稠香在空氣中游走,臥室的門關著,裏面安安靜靜的。

不知道人是睡了還是昏了。

初五開了客廳的燈,快步走向宋時流的房間,推門進去,借著客廳的燈光,看到宋時流現在蓬松的被褥間,絲縷的光照在他微微泛紅的臉上。

“宋時流?”

初五坐在床邊,摸了把他的額頭,比下午那會兒要燙很多。

測了下溫度,三十八度二,在高燒。

“宋時流,醒醒。”

初五推了推宋時流,觸到一片潮濕,他的汗在灰藍床單上泅出一片濕痕。

“宋時流,我們得去醫院。”

她把手伸到宋時流的脖頸下,汗濕的頭發搭在她的手臂上,有點癢。

手臂微微用力,打算先把宋時流扶起來。

先天的體型差異擺在那,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只是把他挪了一點點。

這麽燒下去,萬一真把他聰明的大腦燒壞了,她就真的罪過了。

她抽回手臂,打算打急救電話,剛按出一個數字,腕間傳來烙鐵般的桎梏。

宋時流睜開眼:“初初?”

“你醒了就好,快起來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不去。”

“不行,你現在溫度很高。”

初五轉身去開他的衣櫃,冷硬的雪松香撲面而來,清一色的黑白灰色系整齊的掛著,暗沈又壓抑。

她沒再多看,斂了一件T恤和休閑褲,抱到床邊,催促:“快點,我去客廳等你。”

“不去,睡一覺就好了。”

“你睡了兩覺也沒好,證明這個辦法行不通。”

“我不想去。”

“多大人了,還怕去醫院?”

宋時流只是搖頭,初五叉著腰站在床邊,轉而給喬佳打電話,說明了眼下的情況。

喬佳沈吟一秒:“不去也行,你哥的抵抗力比你強多了。你給他物理降降溫,有沒有t退燒貼啊,貼幾個,沒有的話,擦擦汗什麽的。”

掛斷電話,初五去醫藥箱裏找退燒貼,翻箱倒櫃也沒看到退燒貼,只能在外賣軟件上叫了退燒貼。

等了二十多分鐘,拎著厚厚一沓退燒貼回臥室,看到滿頭大汗的宋時流,還是去衛生間打來一盆涼水。

初五帶著怨氣絞毛巾,力氣不小的拍在宋時流額上,他睫毛上輕顫,似是舒服的低吟了一聲。

“叫你不去醫院,受著。”

初五粗魯的擦過他的臉,往下看,順帶把汗濕的鎖骨也擦了。

視線從他延綿而下的胸口收回,她不打算給他脫衣服擦,只是把露在外邊的皮膚擦幹凈就好。

剛要挽起他的袖子擦手,他燒紅的掌心覆上來,勾住她的手指:“不用擦。”

“不擦算了。”初五拆開退燒貼,貼在他額上:“直接把你燒傻,到時候你只能坐在樓下的小板凳上,流著哈喇子,阿巴阿巴。”

“你和我一塊。”

“誰要和你一塊,我只會笑你。”

“你在就行。”

初五心軟軟,鼻孔出氣:“打一針就好的事,你非要遭罪。”

十四歲那年,宋時流高燒不退,初五按照喬佳的囑咐,關註他的體溫。

過於認真,每隔十五分鐘用冰涼的手心測他額溫,拿著冰涼的體溫計往他的胳肢窩塞。

被子裏好不容易捂出來熱氣,輕易被她放走,他最後把人擄進被窩壓住,才逃過一次次的折騰。

宋時流勾著她的手,滾燙的臉頰貼在她手背上,濕漉漉的:“乖,待在我身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