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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三次飛行 他們真的能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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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三次飛行 他們真的能回去嗎?……

仿佛走在越界的鋼絲線上, 一不小心,便會墜落。

“大概會留淤。”

宋時流收手的動作很輕,衣擺落了下來, 如常的幫她整理衣擺,又撥了撥她的頭發, 盡量擋住她脖子:“宴會快開始了, 你回去吧, 否則, 叔叔阿姨會擔心。”

初五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緊盯宋時流, 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除了關心以外的情緒, 舒了口氣, 轉身對鏡看脖子:“痕跡很明顯嗎?”

“有一點, 盡量避開初叔, 他眼神比較好。”

一想到初建林的好聽力和好耳力,初五有點擔心,習慣的問宋時流:“那怎麽辦,一會兒我還要和他們一起回家?”

“這邊的事情處理好, 我過去找你,然後找個理由把你帶出來。”

“那你快點來,不然讓我爸知道, 指不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好。”

初五轉身要走,又折回來,朝著躺在地上沒什麽反應的男人,補了一腳:“不能輕饒了他,變態!”

回到宴會廳,菜已經上了大半, 有幾桌客人已經忍不住動筷了。

孟書翰和王越不知道在聊什麽,熱火朝天的,沈星祺把冰鎮的大白梨汽水推到她面前:“你跑哪去了,咋這麽久?”

“接了個電話,聊得有點久。”

“不會是宋時流的電話吧?”

“不是他,他已經回來了。”

“哈?”沈星祺毫不誇張,腦袋左轉右轉地找人:“人呢,人在哪?”

初五連忙拉住她:“別找了,他沒進來,要晚點來。”

“我就說他得回來,畢竟他們放暑假了。”

隔壁桌突然爆發出錄取通知書傳遞的喧嘩,燙金封皮在吊燈下晃成一片星斑,晃得初五頸間隱隱發癢。

大家開始聊起了各自的學校,有沒有收到通知書什麽的。

“R大的通知書鑲金邊沒?”一個男生湊過來和她搭話,呼出的熱氣帶著格瓦斯甜味。初五向後仰,險些撞到上菜的服務人員。

他女友正用筷子夾地三鮮,拍了男生一巴掌:“你的通知書鑲了嗎?”

“師大能和R大比嗎?”

“廢話那麽多,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另外一個女同學從包裏抽出個文件袋,紅色封皮被汗漬洇出深色雲紋:“我剛到的,我爸讓晚點塑封了供佛龕邊上。”

大家哈哈大笑:“那你報道的時候,豈不是還要和佛祖好好請示?”

喧鬧聲中,初五手指戳在瓶身的水珠上,聲音淡淡的:“昨天我和他聊天的時候,他沒說,我就以為他不回來了。”

“管他呢,反正回來了就好。”沈星祺搓著瓶身的水珠:“不過,你真的打算和他就這麽耗下去?”

“我們只是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我的寶貝啊,你說說,你學習那麽好,怎麽感情上這麽遲鈍呢?”

初五茫茫然的看她。

宴會結束,初五幾度看向宴會廳口,仍是沒能等到宋時流回來,恰好喬佳叫她過去送妾。(妾=客人)

她怕脖子上的痕跡被看見,刻意站得遠一些。

初建林正攙扶著喝多的小舅,大姨在一邊嫌棄的不得了:“不能喝還喝這麽多,竟出洋相。”

小舅含糊不清的開口:“這不是開心嗎?”

姥姥姥爺抓著初五的手,讓她開學前過去待幾天,不然再見又要等過年了,初五連連應好,讓他們照顧好身體。

臨上車了,小舅突然嘆息:“這初家也是不像話,這麽大的喜事,居然一個人都不來,不像話!”

初建林正低頭整理西服袖口的脫線,暗紅色絲線垂落如割裂的血脈,身體僵硬的站在那。

“小妹當初要是生了個兒子…”

“喬浩,你閉嘴!”小舅的咕噥被喬佳的高跟鞋碾碎在波斯地毯裏:“八百年前的事,提什麽提?”

姥爺也推了小舅一把:“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嫁的是初建林,不是初家,他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又不能礙著我。”

初五很小的時候,便知道爺爺奶奶重男輕女,一度因為喬佳不要二胎,揚言要斷絕關系。

初建林因為經歷過一次喬佳的生育過程,說什麽都不打算再要,自然而然的和那邊親戚聯系少了。偶爾在群裏說幾句話,也是不痛不癢的。

此刻,初建林替喬佳拂去肩頭彩帶碎屑的動作,與當年捂住她孕吐泛紅的耳尖時如出一轍。

他們的車開走後,初建林敲著喬佳的手,緩聲說:“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喬佳瞪了他一眼:“我剛剛說的話作數,日子咱倆過,別人愛咋咋。。”

“好。”

初五在一旁看著,初建林忽然轉過身來,初五本能地捂住脖頸後退,險險撞到羅馬柱上:“爸…”

斜刺裏伸來的手臂截住搖晃的酒瓶,宋時流袖口的消毒水味混著冷杉氣息漫過來:“初叔,喬姨。”

宋時流垂頭,指節擦過她掌心的薄汗,黑眸裏寫著讓她安心的字樣。

初建林和喬佳的註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喬佳有點激動:“十六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早點到,這邊席都結束了。”

初建林笑了:“你慢點問,你一下問那麽多,孩子怎麽答?”

“哎呀…”喬佳摸摸鼻子:“我這不是高興嗎?”

旁邊又有人過來和初建林和喬佳打招呼,宋時流適時開口:“初叔喬姨,我也是剛到,打算先回去打掃一下衛生,能不能讓初初幫幫我?”

“行行行,那你倆先回去,這邊忙完我和你叔就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近乎是逃的,初五跟著宋時流快步離開了酒店範圍內,上了輛出租車。

初五背抵著座椅靠背直拍胸口:“剛才我爸眼風掃過來,我後脖頸汗毛都豎成刺猬了!”

“初叔眼力著實有點厲害。”

“對了,那個變態怎麽辦了?”

宋時流說:“叫了警察,他們人還在酒店調監控,我們現在過去做一下筆錄。”

初五點頭:“那你家的衛生怎麽辦?”

“來得及。”

派出所藍底白字的招牌,宋時流忽然從包裏掏出個東西:“擡腳。”

初五楞神間,他已經蹲身把創可貼拍在小腿附近,她都沒註意到那裏什麽時候劃破了,有一道很小的血痕。

派出所裏,兩個民警正在對那對作惡的男女問話,兩人起初還算配合,但看到初五和宋時流進來,嘴又開始不幹不凈,罵初五誹謗,害他們兒子找不到家教,害她和她顏面盡失。

初五瞪著她們,沒有造次,只是冷哼。

宋時流叫民警管一管,不要讓壞人這麽猖狂。

民警拍拍桌,讓她們收聲,別自己欺負小姑娘,還往人頭上扣屎盆子。

冷氣開的很足,初五的短袖短褲顯得不夠穿,細小的雞皮疙瘩往外冒。宋時流顯然註意到了,讓她稍等一下。

初五忽地攥住他手腕:“你去哪?”

“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我和你一起去。”宋時流回來了,她本能的去依賴他,不想單獨和這對男女待一塊。

“好。”宋時流翻轉手腕,扣住她的手指,牽著:“走吧。”

派出所附近就有一家小超市,宋時t流直奔生活用品區,初五跟在身後:“你要買什麽啊?”

“毯子。”

初五不明所以,看著他在那挑,宋時流拿起一藍一粉,問她:“喜歡哪個?”

“我肯定是粉色啊,但你用的話,藍色比較合適。”

最後,宋時流拿了兩塊毛毯去門口去結賬。

從超市出來,初五手指戳了戳塑料袋:“你怎麽都買了,家裏那些被子不是都能用?”

“有用。”

回到派出所,她剛一坐下,那塊粉色的毯子便披在她身上,她才發現宋時流的包裏還塞著碘酒和棉簽。

初五動了動唇,小聲說了句:“謝謝哥。”

宋時流笑:“這麽見外幹什麽?”

兩個民警過來給他們兩個做筆錄,一個上了些年紀的民警看著兩人:“你們兄妹感情真好啊。”

初五點點頭:“是啊。”

開始做筆錄,民警對著初五的脖子拍了幾張照片,脖子上的痕跡隨著時間,反而明顯了很多。

同派出所的人一道去醫院定傷,再回來,開始詢問家教騷擾的事。

老民警示意年輕的民警端來了溫水,柔聲說:“你慢慢說,不用害怕,在這沒人可以欺負你。”

初五從手機裏翻出了錄音,完整的記錄出初五見到突然冒出的男人,驚慌的聲音,和讓男人離遠點的警告,隨即是東西落地,最後是摔門而去。

好長一段時間裏,音頻裏一陣窸窣,在他們以為錄音已經結束時,突然聽見初五小聲的嘟囔:“變態,臭變態,大變態,老變態…”

幾乎是所有和變態二字搭上邊的形容詞都用上了。

兩個民警你看我我看你,臉頰拼命抖動,才沒有笑出聲,繼續問群又是怎麽回事。

初五翻到聊天記錄頁面,是她發出的一段話,言明到這家做家教所經歷的事情,並未有任何添油加醋,從頭到尾陳述事實。

女人在群裏,破防的大罵喊冤,臟話連篇,最後是群主出來說話,把女人踢出了群。

小民警看了眼女人的方向,嫌惡的“嘖”了一聲。

老民警問關於女人所提出的工作是什麽情況。

初五搖頭:“前段時間我給對方講過再來騷擾我,就會把她老公的行徑公之於眾,那之後我就把人拉黑了。”

“這樣。”小民警快速記錄著:“那這個我們會好好核實。”

“是我。”一直沒有說話的宋時流,突然開口。

初五猛地轉頭看向他,兩個民警亦是如此。

老民警到底是經驗豐富,淡定詢問:“具體情況展開說說?”

“我前段時間得知這件事,知道我妹妹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性格,所以找到機構了解了情況,同時咨詢了幾個家教,發現不是個例,所以,把這件事如實反饋到他們的公司和圈子。”

“這麽回事,原來是替妹妹伸張正義啊。”

初五動了動唇,一時間,好多話都梗在了喉嚨間。她想起他回來那天問她是不是被騷擾了,她怎麽回答的。

哦,她讓他少管她的事。

做好筆錄後,民警交代後續可能還會聯系他們,讓她們保持通話暢通,男人女人會進行拘留,後續處罰會盡快有結論。

回小區前,宋時流帶她去商場,重新買手機。

“我的手機修不好了嗎?”

“問了手機維修店,摔得比較嚴重,想要修好起碼要一個星期,修好了可能也不如原機好用。”

初五握緊拳頭:“讓他們給我賠錢!”

宋時流笑著:“嗯,先買一個,不然沒手機會很不方便。”

初五怕被初建林發現端倪,買了一模一樣的。

進到單元樓,初五腳步放輕,生怕被初建林和喬佳逮個正著露了餡。

“怎麽回家還像做賊?”

“按道理咱們現在應該在你家裏熱火朝天的打掃,而不是在外頭流浪。”

“那我們小聲點。”宋時流學著她似的,輕手輕腳的上樓,可鑰匙轉動聲,還是驚醒了樓道的感應燈。

門一開,初五推著宋時流往屋子裏進,關上門,扒在貓眼上往外看,對面的自己家沒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問:“我爸媽難道不在家?”

“可能有別的事耽誤了吧?”宋時流手掌在她頭頂,把人轉過來:“過去,我再看看脖子。”

房間並沒有預想的糟糕,像是曾被人打掃過似的。

初五看了眼:“我媽之前進來過。”

“這樣。”

宋時流擦出沙發,讓她坐下,檢查脖子:“顏色有點深,頭發不一定能遮住了。”

棉簽蘸著藥膏劃過脖頸時,她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手上,手背上的那顆痣隨著他的動作移動,晃著她的眼。

怎麽會有人連痣都長得這麽好看呢?

塗完脖子,宋時流往後挪了一小步,下巴往下點:“撩一下衣服,腰上也要塗。”

初五點頭,沒覺得哪裏不對,畢竟以前磕了碰了,她不敢告訴爸媽,都是跑來找宋時流處理,此時,她有點擔心:“我感覺腰上會比脖子上嚴重。”

“我看看。”

腰後的那塊的確留下了一道瘀痕,在本就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可怖。

宋時流手指輕輕點在上面,初五“嘶”了一聲:“很嚴重嗎?”

初五歪過頭去看,沒看到傷處在哪,只看到宋時流的細長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上。

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攥住他的手。

宋時流動作一頓,疑惑的看著她:“弄疼了嗎?”

初五如電擊一般甩開,搖頭:“有點癢。”

宋時流穩穩塗完最後一道,收好東西:“晚點會消一些。”

“嗯。”

空氣陷入一陣沈默。

初五忽然意識到了到底什麽地方不對了。

從他們口頭答應回到兄妹關系後,明明在做的都是以前會做的事,可感覺卻完全不同。

從前他們是心無雜念,現在全是妄念。

沈星祺在離開宴會廳前,所說的那句“捅破窗戶紙的窗戶,的確可以恢覆原狀,但你們不是那扇窗,是那張窗戶紙”,在此刻,如雷貫耳。

他們真的能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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