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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交心。你們小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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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交心。你們小兩口。

第六十八章

東方破曉,阿嶂端著一碗熱湯進入房內:“門主,你已經整整一夜沒合過眼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多謝你。”慕君儀答道,出神似地盯著那一碗熱湯,“你們莊主睡得可好?”

“稟門主,莊主昨夜一切安穩。”阿嶂從袖中摸出一盒紫檀木雕就的小盒子,約有三指長,二指寬,盒中鋪著金布,金布正中,一顆白色藥丸赫然在目,“莊主差我來為門主獻上此物,還請門主笑納。”

慕君儀並未收下,只是問道:“這是何物?”

“‘九香回魂丸’。”阿嶂道,“莊主說,服下此物,能保精神安穩,不會行錯半步。你殫精竭慮了一夜,吃這個正是最合適不過。”

“竟然是這東西……勞煩你們莊主費心了。”慕君儀笑著收下了,卻沒有立刻服下,“托你給你們莊主帶句話,昨夜找人的弟兄們都好好歇息吧,不必再為我操心。”

“這……”阿嶂見慕君儀神色恍惚,“我會的。阿嶂這就回去稟報。”

“對了,”慕君儀喊道,“你們將東西送去沒有?”

阿嶂拱手道:“放心吧門主,莊主為少主準備的東西,我們早已的交付過去了。”

“他可曾說什麽沒有?”

“未曾。”阿嶂想了想又道,“只是不知為何,少主今日神清氣爽,對我們也比往日溫和寬容許多,也舍得讓我們將東西擡進去了。”又道,“難道是因著這平少俠回來,這才心情大好?”

“孺子可教。”慕君儀松了一口氣,“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罷了,說了你們不會懂,只對你們莊主說少主一切安好,莫要擔心就是。”

“阿嶂遵命。”

送別了阿嶂,慕君儀草草用冷水凈手潔面,確保自己精神抖擻,這才邁開步子去了樓下的玄字房。

一到屋外,便看著店小二端了一盆水出來。

再靠近時,聽見門內低語。

“……幼鳴,你是如何知曉我身量的?”平野略有疑惑,嗓音有種奇妙的沙啞。

“我慧眼識珠。”姜渡月顯然是隨口胡謅,“打眼一瞧便記住了,這有何難?”

“真是虧得你費心了。”平野甜蜜道,“這料子這般好,想來也是勞費你不少積蓄。”

“算不得什麽。要是你喜歡,之後再做幾身又何妨?”

真是闊綽。

慕君儀在門口笑著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平野在少年身邊,讓少年的冷漠淩厲也變得如此可愛嬌俏。戲文中所言“天造地設”,想必也不外如是了。只是他能看清楚此二人間的情意,就怕元訥那人……罷了,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什麽人?”平野登時站起身,已是察覺到氣息湧動。

慕君儀推開門,拱手道:“莫要緊張,我是來恭賀二位喜結良緣,甚好甚好。”

姜渡月長眉一挑,擋在平野和慕君儀之中,道:“看來你是知道了?”

慕君儀掃過平野身上那身黑面玉蘭,又瞧見了脖頸間來不及遮掩的青紫色,抽出扇遮嘴笑道:“我是該說二位年輕不知節制,還是該說我自己蕙質蘭心一眼勘破呢?”

瞧著面前二人皆是被鬧了個大紅臉,慕君儀郁悶心情散去不少,自己倒是先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幼鳴,我可是比你們大了半輪有餘,難道昨夜你們就算刻意壓下聲音,我就能聽不出來?”說著朝著平野肚子上瞥了一眼,“就是不知令夫人這一胎是姑娘還是公子啊?”

“……”姜渡月頗感無語,說著就要趕人,“這般不正經,大清早的就為了來擾人清夢?幾如此,你還是回去最好。”

“咳。想必門主前來正有要事。”平野拉著姜渡月坐下,趕緊轉了個話頭,“門主昨夜可是尋到了無念的蹤影?”

“我正是為此前來。”慕君儀正色道,“昨夜我同阿巒阿嶂等人尋了一夜,小無念如憑空消失了一般,叫我心中焦急不安。這是其一。其二……”他瞧了一眼對他頗為不滿的少年人,“其二,我也是來同你們坦白我的身份。我們既然已經歷經生死,我自然也沒有再遮掩的道理。”

“身份?”姜渡月被平白打擾了好事,語氣不虞道,“你是說你就是慕家刀的現任門主?”

慕君儀頷首道:“正是在下。”

“這有甚麽稀奇,自打你那手下口無遮攔歡你‘慕門主’,又想起你對這奇刀怪刀頗有研究,一猜便知。”姜渡月哼笑道,“那又如何,你是你的門主,只要不礙著我,我對你的來歷並無興趣。”

尋常人被如此一點破,至少也得削去三分面子,只是這慕君儀何許人也,淡笑一聲道:“若是我說,我同幼鳴你的親生父母頗有私交呢?”

姜渡月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側開了目光:“我無父無母,任憑你如何瞎編,我也無從考證。再者,即便是你所言非虛,我如今已經長成,那些往事於我而言毫無意義。我也無需知曉。”

如此輕描淡寫,平野卻心疼得緊:“幼鳴,這些年來想必你也辛苦。若是我們能……”他停了一下,還是說了,眼神既黯然又憂傷,“若是我們能一同長大便好了,互相有個依靠扶持……”

“若是我長在你們青玄派門下,我便是你的師弟了。”姜渡月的心被平野的話捂熱,支著下巴瞧他,“我卻也不知,那青玄派允不允許我‘以下犯上’——”

“好了好了,莫要再說了。”平野難得羞赧一次,連捂住姜渡月的嘴。

姜渡月心情好轉,平野這羞怯的模樣落在眼中也是極為可愛的。

“哎唷,看來我是真真來錯時間了。”慕君儀逡巡著,打趣道,“還是幼鳴說得對,我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平白來你們這小兩口這裏討什麽沒趣……嘖嘖。”

“有話快說,少來這一套。”姜渡月心情回轉,瞧著慕君儀也沒那般“面目可憎”了,“你接近我們究竟有何目的,還有那什麽莊主,和你是甚麽關系?他手底下下的人,為何又要胡亂喚我?”

終於切回到正題,慕君儀嘆了口氣道:“幼鳴,我方才說過,我同你親生父母頗有私交,自然,元……袁莊主於你父母亦是如此。我之前同無念意外撞見了平野,見到你那琵琶,便知曉平野同你相識。為了尋你,我便想方設法和平野同行。皇天不負有心人,咱們總算在醴城相見……若是你不信,看這個。”

慕君儀攤開手,只見掌心有一枚玉佩。

此玉佩成色雕工不過一半,別說是什麽稀罕物,就是稍微大點的鋪子,也不見得會擺它上臺。

可平野卻覺著十分眼熟:“……幼鳴,這玉佩是咱們認識那日,在山寨裏……”

“此物從何而來!”姜渡月睜大雙眼,取回玉佩,細細查驗。

“是我從丁宅中搜到的,我一瞧那玉佩下刻‘楚’字,便知曉是你的東西了。”慕君儀道,“如今看來,確是那楚隨雲的隨身玉佩,看來當日我貿然闖丁宅,也算是有所收獲。”

平野接過玉佩一瞧,感慨道:“這‘楚’字刻得遒勁有力,卻又不囿於方寸之間,飄逸神秀,想來玉佩的主人也是這般人物。”擡頭問道,“幼鳴,這是何人?”

姜渡月心中駭然,道:“這是我的大哥。”思慮一剎,詳盡解釋道,“或者說,他是楚家山莊的少莊主才對。我從小就在那楚家山莊,由他和莊內眾人撫養長大,說是大哥,卻也像父親。只是我同他沒有半分血緣,莊內眾人亦是告訴我,我的身世不過是個棄嬰。”

“那幼鳴你這番下山是為了……”

“正是為了尋我大哥。”姜渡月眼前閃過茫然,看向慕君儀道,“你可是知曉了什麽?”

“楚家山莊戒備森嚴,我不過是半蒙半猜而已。”慕君儀心中已經斷定,“如此看來,你尚未尋見他的蹤跡,而我們又丟了一個小和尚,實在是……”

室內沈默下來,慕君儀想起無念下落不明,心中亦是不大好受,隨便找了個由頭便離開了。走之前叮囑平野替姜渡月換上箱子裏的新衣裳,所謂去去晦氣。

平野握住了姜渡月的手掌,細聲安慰道:“楚家人待你極好,這便是種下了福緣,世間自有因果,幼鳴,吉人自有天相。”

姜渡月盯著平野的手背出神,片刻後道:“昨日山洞中,我說了我不瞞你,便也不會出爾反爾。我方才說下山是為了尋大哥,這不假。這玉佩便是他的貼身之物,當日我循著蛛絲馬跡上了山,果真在山寨裏找見了。我同你在成家後院爭執過後,聽聞他在醴城中出現,事態緊急,我連夜便動了身。只是不想竟被那丁家人暗算,中了圈套。再後來的事,你也清楚了。”

“我原以為幼鳴你下山是為了增長見識,只是誤打誤撞入了這江湖,卻沒想到竟也是為了至親……”平野嘆氣,姜渡月尚未及冠,卻一連遭受如此多的挫折,叫他心中愈發不忍,愈發憐惜,“你同我交了心,我的事自然也不瞞你。其實我下山,是為我師父尋找解藥,只是這江湖之大,我又沒甚麽江湖經驗,走了不少彎路,也虧得被你救下,才有你我如今情篤……可莫說我自己,我師父也對那解毒之法毫無頭緒,這番日子下來,竟是一點進展也無。”

姜渡月問道:“你師父中了甚麽毒?”

平野搖頭,沮喪茫然道:“師父不願告訴我,只說那解藥名叫‘情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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