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蕭5

後來的事我不太記得了，只知道韓林踹開門一把掀翻了沈知，他抱起我，那股熟悉的味道鉆入我的鼻腔。

我順勢擠進他的脖頸攬著他的脖子哭：“韓林……韓林……很疼，我要死了……疼死了……”

眼淚從下巴滑落滴入他的脖頸，他用西裝外套緊緊裹著我，似乎是嗅到了室內濃烈的酒精味。

“你對他做什麽了？”

一陣陰寒的笑響起：“只不過是餵了一杯酒精濃度百分之九十六的伏特加。”

“你！他只是個孩子。”

“韓林，你他媽真狠心，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請問你是怎麽對我的？”

“該還的我都還清了，我不欠你。”

說著，韓林帶我走出了，直到後來洗胃我都抱著他不撒手。

“韓林……”

“乖寶，我在……”

“很疼……”

“寶寶忍一下，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挖腎很疼……很疼……”

我抱著他一直哭，不知道為什麽我想抱著韓林一直抱著，再也分不開的那種。

他停頓了一下，去親我的臉頰：“不疼……一點也不疼……挖出來很輕松……”

我在醫院醒來，我看著床邊睡著的韓林像是回到最初的那天。

我卻忍不住想抱他，突然櫃子上他的手機亮了一下，我無意間瞟到了——“韓林，我給你安排了幾場相親，看著不錯就成家吧。”

我拿起櫃子上放著的手機朝打開一半的窗戶扔去，察覺到我的動靜後，韓林睜開眼睛對我笑：“乖寶……還難受嗎？”

他眼瞼下烏青，我掙脫開掖好的被子去抱他的腦袋：“不許結婚，不許愛別人。”

他整個人都頓住了，他伸手環住我的腰哄我：“不結婚，不愛別人，愛你一個人就夠了。”

當時，我確實不懂他的愛，也不懂他落在我唇上的吻。

從十六歲開始，他就愛輕吻我，吻我的鬢角，吻我的發梢，吻我的眼角，吻我的鼻尖，吻我的臉頰，吻我的肩膀，吻我的鎖骨，吻我的手指，吻我的大腿，吻我的腳背……

我沒得到過愛，韓林給我的愛我以為是正常人之間的愛與喜歡。

所以，我回吻他表達我對他的喜歡。

我沒有想到他對我的愛遠遠不止於此。

我咬他探入的舌尖，咬他溫熱的唇，我指責他。

“這是兩個相愛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乖寶從哪裏知道的呢？”

“電視上說的。”

“我們不相愛嗎？”

“相愛，但似乎又不太一樣。”

“愛就夠了。”

我抱著他溫熱的脊背，隔著襯衫去撫摸他背上崎嶇不平的傷疤：“背上的疤怎麽來的？”

“想跟乖寶的印記一樣。”

“你他媽有病啊，傷疤難看死了！”

他又抱著我的腦袋親吻，“那乖寶會嫌棄我嗎？”

“嫌棄死你了，滿身傷疤的老家夥。”

他沈著聲音低笑，“老牛吃嫩草，知道嗎？”

我以為我們是親情的，親情中的愛。

爸爸對孩子的愛。

殊不知，沈知那個死變態還是把文件給韓林看了，當我在桌子上看見那幾封文件的時候我醍醐灌頂，仿佛一道雷劈入我的身體，我不願意回首我的過去更不願意讓別人看見我醜陋的疤痕。

難道被戀童癖□□是一件很關榮的事嗎非要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非要擺在韓林面前，我的那些不堪的過去非要讓我最親密的人看到嗎？

我嚎啕著撕碎那些文件，我把我鎖在屋子裏，看不見韓林就不用面對自己不堪的過去。

韓林回來後叫我寶，他說我是他最寶貝的人，怎麽會嫌棄，愛我還來不及呢。

我說他騙人，他有潔癖，只喜歡幹凈的小孩，我是骯臟的小孩，壞壞的小孩。

“乖寶永遠是最幹凈的人，我養大的人，我怎麽舍得嫌棄，我還來不及愛呢。”

“不不不，你騙人，你有潔癖，家裏所有東西都是幹幹凈凈的，只有我一個臟東西……”

我哭，我嚎啕大哭。

他說什麽我都沒有再聽進去了。

我抱著枕頭哭的要斷氣，我是臟小孩，我是壞小孩。

漸漸的我聽到門外的敲門聲，三聲長一聲短——“對不起，寶。”

接著門縫裏鉆進來一張紙，上面是很大的字“寶不臟。”

“我的乖寶最乖，最幹凈。”

“寶寶，把門開開。”

“寶寶乖乖。”

“我的乖寶我怎麽會嫌棄。”

“最愛我的寶寶。”

“蕭寶最幹凈了。”

“我真的很愛你，乖寶。”

——

鬼使神差中，我走過去打開門一把抱住了他，環住他的脖子親吻他，把我所有的情緒宣洩在他身上。

“韓林韓林……我不臟……是他們……是他們都在強迫我……”

“乖寶，我知道，我知道，乖寶很疼，乖寶最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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