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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一百零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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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一百零二天

“我想做個好人,可是我做不到。”

姜如意說著話,將目光猩紅的落向一旁,她朝著那只惡狗瞪過去。

惡狗朝後退了幾步,卻被姜如意一個撲身直接抱住,惡狗昂起腦袋想要嘶吼,卻見一道銀光從姜如意的袖子裏冒出。

它的脖頸被狠狠紮住,銀簪刺穿它的喉嚨,它掉轉頭一口咬住姜如意的脖頸。

霎時間——

火光燃起在一人一狗身上。

血液噴薄而出,姜如意那張明艷的臉龐被血滴侵染,那條狗的毛發也呈血紅。

伴隨著喉嚨撕裂的狗吠聲,姜如意只是笑著,她沒有淒厲的哭聲,只是朝天大喊道:“梁冕,你做盡惡事,我要讓天下人都知曉……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就憑你——”

姜如意的皮膚上有灼熱的水泡,可是她依舊昂著頭肆意大笑,“你不配做這昭國的太子,你不配……喪盡人倫的東西,豈能憫懷蒼生,坐金鑾殿的那把交椅。”

而此時趙嘉月的耳朵裏,出現她最不想聽到的不堪之詞:

[賤婦、瘋婆娘!你撒開我……為何要我同你陪葬?]

[你要尋仇,應去找梁冕啊!]

[我只是同你睡過,又沒有做什麽?]

[……]

趙嘉月的目光楞住,直直的盯著烽火臺上被趙嘉月緊緊抱著的那只狗,與此同時她的耳朵宛若裂開。

她著急的想要呼喊,可是聲音卻叫不出,耳畔開始出血,周邊一片安寧,寂靜的可怕,直到鼻前嗅到一股熟肉的味道,她的腦袋轟然間像是要炸開。

烽火臺上,姜如意閉上雙眸,不再喊出一點聲音,她在等著自己的新生,仰頭望著天色時,她眼角劃出酸澀的淚珠。

這一世——

她太苦了。

眼下也算是有個了結。

“大皇子,那賤婦先是點燃了城門前的涼棚,將我們引過去後,竟不知不覺的上了烽火臺,眼下她將烽火臺上的狼煙都點了,怕是很快會有各州府的人登門。”

梁冕握著拳頭,眼裏恨得不行。

可是他只能作罷帶兵撤退。

望著那陪同姜如意一起殉葬的狗,他生了一點憐惜,那是他被關押到雍州時,就一直陪在他身旁的忠犬。

那條狗被他養的甚好,竟同一個女人死在了火中。

他的狗,不應是這般屈辱的下場。

趙嘉月剛剛聽到了很多話,眼下胸口一疼,她腿腳發虛,就要倒下,她不可置信的將目光落在梁冕的面龐。

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生著陰惻惻的冷笑,他自始至終瞧不起任何人,瞧不起男人,也瞧不起女人,他在意的只有自己。

就像是這般時候,他依舊冷心冷面。

·

趙嘉月在昏倒後,做了一個夢。

夢見剛剛嫁入雍州城的姜如意,瑟縮的伏低身子,掩在蓋頭底下,她害怕壞了。她是知曉嫁過來不如意的,可是她不知曉會怎麽不如意?

這種未知的恐懼,甚過一切不安。

往日任性驕縱的姑娘,就要成為他人新婦。她身披喜服,卻被媒婆與府衙裏的官兵摁住,草草的行了天地禮,那日她知曉身旁沒有她的夫君。

可笑的是——

她竟不知曉自己和誰拜了天地?

新婚夜,梁冕沒有碰她,甚至連她的蓋頭都沒有掀開,她坐在房中空守一夜,直到心灰意冷。

也明白了,她在雍州王府的日子不會好過。

婚後與梁冕日日相伴,她慢慢知曉原來新婚夜竟是她最安寧的一日。

梁冕並非善人,她倒是不怕他冷待,比起冷待,她更怕直視梁恒的眼眸。

他的眼眸,有著看不出的陰鷙。

自打姜如意嫁給他,她便沒有看過他有一日是高興地。梁冕整日抑郁,像是個被摧殘的病態楊柳。

梁冕生得很嬌美,聽聞他母妃曾是寵冠後宮的皇後,曾與昭帝少年夫妻,他長得很像他的母妃。

也是這般,昭帝自幼就對他不同。

可是一朝為臣,他的寵辱皆與陛下脫離不開,往日被高高捧在掌心的他,從沒有想過他會被貶,一貶便是永無歸京日。

從一人之下的太子,淪為整個朝堂的笑話,他每日都在憎恨陛下的薄情。

在雍州城裏,他變得極易堪折,他喜歡坐在陰暗的房中,長發蓋住他的臉龐,底下掩藏著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偶爾想到了什麽?

他便極易生出暴躁,拎起身旁的東西就會朝人砸去,而姜如意便是他的沙包。

姜如意宛若鵪鶉般跟在他身旁伺候。

見他笑——

她便明白那是地獄的開始。

可是每次,她一逃,便是更可怖的懲罰,他在府裏有一個狗籠子,他總是將她關在裏面,任由風吹日曬。

而狗籠子裏有一只惡犬,是梁冕的愛寵,那只狗面向兇煞,時而朝著她笑,那目光猥瑣,唇角流著口水,下流的很。

那只惡犬,總是朝著她蹭腦袋,聞著她身上的香氣,還喜歡鉆到她懷裏小憩。

姜如意總覺得,她不像是嫁給了梁冕,而是嫁給那只狗。

慢慢的——

她也變得不像個人。

每日睡著,她都覺得寒冷,恨不得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梁冕日日看著她,讓她連尋死都沒有辦法。

後來,他讓人將京城裏的父親給看住,用父親的性命脅迫她為自己做事。

姜如意明白她嫁的夫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賬,面對著梁冕的日日刁難,她學著逆來順受,卻沒有一日不在想著有朝一日能親手殺了他。

·

趙嘉月驚醒後,背脊發寒。

鼻前還縈繞著那股讓她惡心的肉熟味道,她想到姜如意死在自己的面前,她連話都說不出,而此時的她發現自己不再能與動物說話。

腦袋裏的系統,像是宕機了。

她聯系不上。

前所未有的恐慌,在此刻徹底降臨。

梁冕沒有相信她,而是將她關押在地牢裏,在這座陰冷的地牢裏,她的嗓子在刺啦的生疼,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面前應是一個濕漉漉的溶洞,身旁有山水流經,她的腦子裏呈現空白。

梁冕在各州府衙的官兵到來前,他帶著趙嘉月離開了,走前他用布袋套住了她的腦袋,那時她身體很虛,看不清任何。

趙嘉月的身上冒出冷汗,體溫正在攀升,唇角幹裂開,雖然四肢無力,可是她試圖蠕動著身子,朝著一旁看守的人發出聲音。

她不想死。

想活著。

“噗通——”

地上很滑,雖然雙手被捆著,可是她能意識很弱的感受到這裏與塘水相連。

果然,她滑到了水中。

外頭聽到聲音,“不好。”

有人著急的沖了過來,直接鉆入了水裏,朝前撈住趙嘉月。臨近冬日,山水比外頭更涼上幾分,讓人只覺得刺骨。

趙嘉月被撈起時,面色呈現蒼白,嘴唇凍得直打顫,像是奄奄一息的小魚,就要死在這個冬日裏。

“趕快去稟告老大,再請寨醫過來相看。”撈住她身子的是個中年男人,趙嘉月艱難的撐開眼皮,對上他慌張的目光,依稀聽見他說:“她要是出了事,我們可不好向上頭交待。”

她要交代的人,應是梁冕。

“老大指明要她,是早就看中她的。絕不能讓她出事,不然你我都要遭殃。”

他們擡著趙嘉月去到山洞外頭曬太陽,趙嘉月咬牙讓自己保持意識清醒,她在努力撐開眼皮,不想睡過去。

也許這一次——

睡過去。

就和那次掉落樓閣一般,就死了。

她沒有系統給她續命,怕是真的要交待在這裏,可是她還有好多事要做。

趁著那幾人離開。

趙嘉月將模糊的目光落向兩側,意外的發現寨中竟沒有幾人看守她,她眉頭深擰,用力咬破自己的下唇。

鮮血彌漫時,有著鹹腥的苦味。

卻能讓她意識清醒。

她看向寨中大門的方向,站起身便倉皇的跑了過去,可是腿腳發虛,卻在沒出大門幾步之遠,重重摔在地上。

身後有人發現,“別讓她跑了。”

趙嘉月強撐著意志,拔出發間的銀簪,狠狠地戳向了自己左臂,刺痛的感覺讓她再次有了精神,繼續朝前跑去。

可是——

跑出寨中,身後的腳步聲愈發近。

趙嘉月大口喘息,額頭有汗珠不斷滾落,不用看她自己的臉龐,她也知曉面色定然蒼白可怕。

下山是蜿蜒的石子坡路。

趙嘉月的腳上打滑,一不小心滾到了山崖前,直接跌入了山林裏,幸好由著底下的樹枝做支撐,她沒有摔傷。

“她怎麽還有力氣?”

“剛剛還看她病的不輕。”

“不過——”

“她病得那般重,逃不到哪裏去的?我們慢慢尋,總能找到她的。”

“若是她摔死了怎麽辦?”

身後的人就站在山路上,將目光落向山崖,趙嘉月將背死死抵在峭壁,不敢有著半點的喘息。

焦灼、害怕,在此時反覆明顯。

趙嘉月的雙眼驚恐的瞪大,視線卻在慢慢的變黑,虛軟到連鼻息都跟著困難,臨死的感覺,再漸漸地迫近。

直到那群人望了很久,離開後,趙嘉月方松開手,大聲的用口呼吸。

可是唇白幹裂的她,整個心頭空落落的正彌漫著不安,那是無邊的害怕。

而且——

此時的她,竟沒有力氣支撐起身,身後的樹枝正生狠的抵在她的背部,刺痛著她的肌膚,她連疼都叫得艱難。

力氣開始渙散。

眼睛開始沈沈的闔上。

夜色開始再次低垂,趙嘉月艱難的將視線落向遠方的殘陽,她生出莫名的坦然,也許這一次……真的要結束了。

沒有必要死撐了。

她等不到人來救她的。

“姑娘,是賈二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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