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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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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三十二天

白露時節,夜裏溫度變化的很是明顯,涼風穿過山石的細縫,直逼上趙嘉月的脊梁骨。

“明明白日裏還有些悶熱。”

趙嘉月一臉可憐的擡起眸光,看著頭頂被炸的破敗的洞口,她的手裏正捧著一杯七分甜的草莓啵啵,聲音喑啞的道:“我真慘!”

[有的吃算不錯的了!]

系統的任務結算到賬的很快,眼下趙嘉月除了不幸的被壓在大石頭底下以外,別的待遇都還蠻好的。

趙嘉月正感嘆命運的不公,一只手便抓起原味雞往嘴裏大口的塞,同時視線落向洞口清淺的月色,眼眸裏滿是哀怨,她又趕忙吸了一口脆波波。

美食是能治愈人的。

眼下她都沒有任何疼的知覺了。

[不會吧!這可不是好事情。]

系統已經在腦海裏生出一場截肢手術的畫面,他趕忙搖了搖頭:[不然你再試試看,能不能將腿抽出來?]

趙嘉月一臉沮喪的搖了搖頭,在看了一眼手中的草莓啵啵後,滿眼期待的問著系統:“你有沒有加熱的功能,這奶茶太冰了……”

早說少冰是這個程度。

她就點常溫了。

趙嘉月屬實是沒有想到,這山中的天氣和男人的臉一般,變得可真夠快。

出門時,她並沒有穿太多的衣裳,眼下她凍得生出雞皮疙瘩,“你說姜如意是不是迷路了?怎麽還沒有帶人來救我……”

[你對她那般好,她理應不會對你置之不顧吧!]

系統生出不好的揣測,畢竟距離趙嘉月困在這破山洞裏,已經過去十四個時辰。

姜如意就算是爬,也理應到京城。

除非她沒有去找人救趙嘉月。

趙嘉月也生出不好的預感,“你說她是不是沒有逃成功啊?那鑰匙放的那般明顯,她不會沒有看到吧!”

系統趕忙搖了搖頭,[別這般想,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

距離趙嘉月下落不明的第三日。

京城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聽聞太子妃離奇失蹤了。”

有百姓在茶樓裏打開了話匣子,身旁人趕忙落來目光,“是同太子在耍小性子,還是真的不見了?”

“聽聞是與那樁事有關。”

只是短短一句話。

在場所有人都趕忙屏住呼吸。

他們明白過來是與京城裏那樁大案子有關,“看來是兇多吉少了。”

“不過這般也好,她本就不符合太子妃的身份。從前太子還顧及她的母家不敢休她,眼下是喪妻……那對太子而言是樁大好事啊!”

有人在茶館裏大笑著開口。

身旁原本在跟同吃瓜的幾人忽而面色變得凝重,他們蹙著眉頭,用著並不善意的目光落向那開口說話的人。

“眼下是出了人命,就算是太子妃再混不吝,可她也沒有害過人,你怎能這般說話……”

遭到了敵意的目光,剛剛說話的那人滿頭霧水,“往日裏不是你們最盼著太子妃死嗎?”

茶館裏的眾人忽而沈默了。

平日裏他們說趙嘉月時都很歡,可是眼下得知趙嘉月很有可能落難,心裏居然不是一番滋味?

如同得知身旁親友死去的消息。

莫名的開始難受了。

“你們瞧,好像是國公府的大姑娘?”茶館裏的小廝探頭看向在街上經過的趙芊月,一群發楞的人也趕忙落去目光,“聽聞國公府這幾日都著急壞了,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趙芊月行色匆匆的朝前走去,身後有人開口喚住了她,“趙姑娘?”

回過身時,趙芊月看著周南正一瘸一拐的向著她走過來,手裏握著一卷畫軸,“我聽聞你這幾日在尋唐大家的《騎驢思歸圖》,之前我有幸見過真跡,便臨摹了一副,你若……”

“周公子,眼下我有事要去辦,先不同你說話了。”趙芊月滿臉著急,這幾日她茶飯不思,一直在擔憂趙嘉月,沒有半點心思去品畫。

周南楞在原地,見趙芊月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模樣,他趕忙開口:“在下可有幫的上忙的地方?”

“衙門裏今日傳來消息,說是吾妹很有可能是在廬寧山,我正要去翰林院找霍公子同行。”

趙芊月朝著周南禮貌的點頭作別,此時迎面走來一位小郎君,朝著趙芊月恭敬的道:“我家公子等不到娘子,已經騎馬上山了。”

“這——”

趙芊月一臉沮喪,這幾日她待在府上沒有辦法出門,全然不知所措,眼下終於等到了消息,就算是趙嘉月在廬寧山是個假消息,她也想跟著去一趟。

要不然她的心很難安下。

周南看出趙芊月的失落,他步向一旁的店家,借了一輛馬車步至趙芊月的身旁,“我送你去廬寧山吧!”

趙芊月一臉驚喜的看向周南,但是目光又很難不往周南的腳上落去,擔憂道:“你會駕馬?”

周南:“會一點。”

他淺淺一笑,扶著趙芊月上馬車後,同時將懷中用黃紙包好的手絹遞到對方的手上,“還給姑娘。”

趙芊月打開黃紙,看見裏頭的手絹被清洗的很是幹凈,她眼裏盡是意外,擡眸時,朝著男人莞爾一笑,很是客氣的道:“今日要勞煩周公子了。”

·

馬車行在半山腰,周南回頭看了一眼趙芊月,見她的臉色依舊不安,“廬寧山這般的偏,為何令妹會來這裏?”

聞言,趙芊月也滿頭霧水,這裏比她想的還要荒蕪,剛剛要不是有官兵帶路,他們的馬車許是找不到進山入口。

廬寧山的村民早就搬走了,山下是荊棘遍布,翻開村寨的蘆葦叢才見山腳有一座瀑布。

若不是有人發現了瀑布後有機關,他們絕對不會知道進山另有洞門。

趙芊月知曉前幾日梁恒便發現了廬寧山有蹊蹺,可是京兆府的捕快在山下掘地很久,都沒有發現情況。

直到今日阿冒在卷宗裏翻出五年前一起殺妻案的卷宗,又根據陳敢提供的證詞,得出了“無眼女屍案”的幕後元兇很有可能是一位姓王的屠夫。

王屠夫平日裏做買賣很是規矩,對娘子也甚為恩愛,直到某日他準備照往常那般寅初時出門幹活,不料天降暴雨,他只能折返家中。

回家時他發現窗前映出一對野鴛鴦交纏的畫面,他當時怒火中燒,直接提起屠宰刀便將屋中兩人給砍了……

京兆府接到案子立馬趕到廬寧山。

可是王屠夫已經下落不明。

當時這樁案子交至大理寺,沒過多久便草草結案,之後再無人提起。

梁恒看到卷宗後,趕忙帶著捕快前往廬寧山,正好路上遇到姜尚書趕至,他將姜如意醒後說的話全都交代給梁恒,才發現了這座隱匿的洞口。

剛到山上,趙芊月便見京兆府的捕快都在忙著鏟土搬石頭,阿冒步上前朝著趙芊月道:“這幾日山中下了暴雨,滑坡的很是嚴重……”

面前的匪寨已經空了。

只餘下些許柵欄,可以看出確實有人在這裏養過豬,裏頭的瓦房因暴雨下過都已坍塌,地上破敗不堪。

梁恒站在最裏頭扒著石頭,趙芊月正想往前行去,卻被阿冒一把攔下,“裏頭危險,隨時有碎石落下,大姑娘還是留在這裏為好。”

也方便他們京兆府的人照應。

阿冒步上前,看了一眼面前也跟著忙活的白衣公子,露出滿臉嫌棄,但是聲音出口時倒是客氣,“霍公子,這裏就交給我們吧!”

霍光沒有理會阿冒的話,擼起袖子在搬面前的巨石,額頭上沒有一會兒便出了汗。

於是他的眼神又鎖向面前的小石頭,只是視線瞥向梁恒手中的巨石時,他心裏有股好勝的想法倏然間湧了上來,咬著牙繼續攻克他眼前的大石頭。

要不是阿冒趕忙出手相助,眼下那塊剛剛離開地面不遠的石頭,差點要重重的砸向他的腳。

阿冒白了一眼霍光,聲音沒好氣的道:“這裏就交給我吧!沒有人比我更想早點找到太子妃……”

找不到趙嘉月。

整個京兆府怕是都要丟飯碗。

霍光的臉色有點發紅,難為情的讓開身位,阿冒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明顯是在說:細胳膊細腿的能有啥用啊!

還穿著白衣服。

看著是來幹活的嗎?

這裏又不是擺姿勢的地方。

霍光想出言反駁,可是阿冒的目光太銳利了,而且說得全然是實話。

他們落眼在面前。

這個養豬場實在是太大了。

在場的人有些犯嘀咕。

匪寨裏的人都走光了?眼下太子妃會在這裏嗎?

可是梁恒那副猩紅的眼神,明顯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態度,他一股腦的投入進搬石頭的動作裏。

畢竟這是他唯一的線索。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縫裏傳來一道很微弱的聲音,“上頭是有人嗎?”

正在忙的眾人忽而大喜,阿冒搶先開口:“好像是太子妃?”

梁恒聞言,猛然的擡起了臉龐,從很遠的地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跑過去,跟在他身後上前的還有一道晃人眼睛的白衣身影。

[你總算是醒了?]

系統聽到上面的動靜很久了,無奈他叫不醒趙嘉月,差點以為她死了。

趙嘉月已經被耗的沒有力氣,唇上是泛白的,視線是恍惚的,身體冰冷的不行,額頭也在微微發燙。

她抓住一塊石頭朝前砸了一下。

啪嗒。

她又丟出去一塊。

呼喊的聲音已經近乎羸弱,昨夜下過暴雨,山水沖進崖洞的時候,她的臉龐遭受到暴擊般的洗禮,而她沒有辦法動彈……

眼下她朝前挪了挪,那塊巨石已經沒有壓得她那麽嚴實,目光落向上頭能照進微光的洞口。

有人扒開封住洞口的石頭。

“趙嘉月,是你在裏面嗎?”

低沈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帶著不確定的欣喜,也能聽出他心裏的害怕。

光芒越來越刺眼。

趙嘉月撐著眼皮看向豁然開朗的上方,見到露出臉龐的是梁恒,她的眼裏滿是激動,“我就知道你會來……”

只是等著她將視線再聚焦的準一點,眼前又多出了兩個腦袋,分別是霍光和趙芊月。

他們都在喜出望外。

趙嘉月的眼角開始酸澀了,剛剛擡起胳膊,面前出現了兩只同時朝她遞過來的胳膊。霍光擼起袖子,洋溢著溫暖的笑容,“終於是讓我找到你了。”

梁恒的胳膊滯在空中,略顯局促。

眼下霍光顯然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沒有看向梁恒一眼,還朝著趙嘉月往前夠著胳膊,淡定的道:“抓住我,我拉你上來。”

趙嘉月的手停在空中,只是猶豫了半晌,她的胳膊便朝向霍光偏過去。

她的目光不敢對視梁恒,他的臉龐很臭很冷,而且趙芊月就在他旁邊。

作為一名合格的太子妃,她不能讓梁恒與趙芊月心生嫌隙,盡管她眼下還不能完全確定趙芊月對梁恒是否有心?

不過她的手指還沒有碰到霍光,只見梁恒用肩膀撞開了霍光,他擡手將面前的石頭給挪開,騰出一個可以容納他進入的口子。

一個活生生的冷臉梁恒,從上頭的方向跳到了趙嘉月的身邊。

眼下的趙嘉月宛若一條離了水的魚,動彈不得的橫在地上,她看得出梁恒的眼神不好招惹。

她低下頭,聲音故作委屈的朝著梁恒輕聲道:“梁恒,我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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