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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二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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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二十二天

已近中秋,河邊的楓樹開的正紅。

趙嘉月一手拽著韁繩,另一手握著煎餅狂吃,大搖大擺的將放著棺材的牛車牽到了李阿嬤的家門口。

這座本為樓員外準備的棺材,雕工是相當的精致,而且選用了上等的木材,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長安街上的百姓們,看著這麽一座金貴的棺材從眼前路過,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城中哪個大戶死了?怎麽還沒有消息傳出來?

有好奇的人,一路尾隨著趙嘉月的牛車,跟到了楓樹嶺鎮的破落小屋前,“這不是長橋邊賣綠豆糕的李家嗎?”

消息難道是有誤?

莫非是李氏將宅子賣給了城中的大戶,做喪葬之用?

還是李家本就是鐘鳴鼎食之家,這些年都是瞞著大家夥在裝窮?

趙嘉月站在大樹旁,啃著手裏的煎餅,想著等嘴裏的東西咽下後再去敲門,她有些走累了。

這一幕可把身旁人都急壞了,齊齊問道:“死的到底是誰啊?”

居然用得起這麽貴的棺材。

李家的院子裏走出一個瘸腿男人。

趙嘉月定睛一看,正是白日裏幫她寫宣傳單的周南,他將寫好的訃告掛在大了門上,同時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眸光裏滿是嫌惡:奸商。

雖然周南沒有張嘴,但是那幽深冷淡的眼神,實在是罵的太臟了。

趙嘉月對被別人罵這事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只要不是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早就不是三歲孩子,難道還非要揍得對方認錯為止?而且他們也不會真的覺得自己罵人不好。

身為一名合格的太子妃,她也許是做不到端莊優雅,但是她保持著大度,何嘗不失為一種美好品德呢?

她不能罵人、也不能打人。

這是趙嘉月出門在外的準則。

除非惹到她的那人,是真的欠到不行了,非要將臉湊到她的拳頭上,等著被揍。

自從得知要嫁給梁恒,趙嘉月就知道她要成為一種很“賤”的人,絕對不能為了逞一時之快,在行為上給太子府惹出麻煩。

梁恒可不比她爹,他是真有可能會為了面子這事,將她掃地出門的。

這般想著,趙嘉月就算是遇到非常不順心的事,也能咬著牙忍著。大不了等到梁恒登基後,再將那些人全都拖出去砍了。

李家的大門上貼了訃告後,一群吃瓜的好事之徒趕忙沖上去看,但是見了裏頭的名字後,均一頭霧水的瞪大了眼睛,“死的是李老頭?”

“莫非李家真有大戶?”

周南一瘸一拐的搬來木梯,在門匾處掛上白色綢帶後,又插了一枝帶著水珠的菊花。

那菊花是他離開棺材鋪時,拿著今日賺的銀錢在路邊賣的。

當時趙嘉月瞧見後滿心悔恨:應該把花店也盤下來的,白給別人賺錢了。

周南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面前的吃瓜狂徒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依舊用著那很臟的眼神,罵了一下身旁的人:還不快滾!

身旁的人被嚇的退了半步,只見周南又搬著桌子坐在了門口,拿著簿子準備開始登記名冊,他擡眸看了一眼他們,眼神依舊是臟的,聲音很冷:“姓甚名誰?交多少錢?”

這是開始要份子錢了?

周南人狠話不多,事情辦的很是利索,沒有給人半點虛假寒暄的準備,就開門見山。

趙嘉月在樹下啃煎餅時,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眼裏盡是對周南的肯定:“這小夥子還蠻不錯的。”

從前就聽聞周南這人雖然臉色不好看,總給人一副冷漠無情的態度,但是打心眼裏是個熱心腸的,總是主動的在幫著楓樹嶺鎮的眾人。

尤其是對李家夫婦,他像是在照顧親生父母一般對待二老。李家自從將女兒嫁到外地後,兩人因為年紀大身體不好,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有了周南的幫襯後,兩人算是過得稍微體面了點,周南每日黃昏時分,都會主動帶著吃食前來李家看望二老。

周圍人都很是喜歡他。

只是他到了成婚的年齡,卻一直沒有人上門說親,據說他那方面有點問題?

早年間有媒婆和他說過對象,與他那說親的女子並不嫌棄他瘸腿,可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將人給轟出了家門。

見他反應那般的大,後來也就沒有人再和他提起過說親。

·

趙嘉月看著李家門口。

那些吃瓜沒吃著的好事之徒們,今日顯然是要破財了,周南端正的坐在那裏,視線直直的對上那些人局促的目光,看來他是沒打算放過他們。

面對著周南擡起的銳利目光,臉皮薄的已經開始掏衣服去摸銀兩,心裏定然是在罵罵咧咧:靠!吃個瓜,居然交了一份份子錢?

見人掏了錢,周南很有禮貌的幫他記了名字,同時目光灼灼的盯著下一人,被他盯上的人馬上就開始擡手在身上忙碌,最終交出了一串銅板。

等著人離開,周南又瞄上下一個。

等到趙嘉月被盯上的時候,周圍的人一同在罵罵咧咧的撤退,看著趙嘉月一臉淡定的牽著牛車步上前,他們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到底是誰死了?李家是有大戶嗎?這昂貴的棺材是誰送的?

裏屋有人步出來,趙嘉月擡眸一看,幾日前還生有些許黑發的婦人,眼下頭發已經花白了,李阿嬤的臉色暗黃,眼窩深陷……顯然是這幾日受了太沈重的打擊。

老天爺最是喜歡捉弄人,這苦難的事就喜歡一股腦的加在一個人身上,就想看她是不是能捱的住?

可是這麻繩往一處擰,又有幾人能承受得住?

李阿嬤看向坐在門口的周南,艱難的笑了笑,端在骨子裏的教養,沒讓她在這個時候忘了得體,“周兄弟,這幾日多虧了你!”

周南:“無礙。正好我閑著無事。”

李阿嬤看了一眼門上的訃告後,正準備回院子裏繼續去燒紙,視線從門前的牛車掃過,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極其金貴的棺材,朝著趙嘉月問道:“小兄弟,這是……”

“太子得知你夫君病故,特命小人將這副棺材送來。”趙嘉月想過很多理由來送這副棺材,沒想到話到嘴邊,還是落在了私心上:給旁人增加功德,還不如記在梁恒的頭上。

李阿嬤的眼裏盡顯困惑:“為何?”

她與太子並不相識。

而且這禮,也太貴重了。

不像是他們這種窮苦百姓能用的。

這棺材要是下了葬,那墳頭肯定會有人搶著去掘,還以為是死了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那些掘墳的看到裏頭寒酸,說不定還要割開她家老夥計的肚子,只為能找出符合這座棺材的金銀細軟。

“太子知曉你這些年常在長橋邊上賣綠豆糕,做的好吃且從不擡價,是京城裏難得有良心的商戶,他覺得理應送些東西嘉獎你,也好讓別的商家明白誠信為本、客戶至上。他今日正好路過我那裏,覺得這座棺材,你正好用的上。”

趙嘉月的腦袋瓜轉的飛快,生怕自己的話不夠有說服力,於是她的表情極力的保持著平靜。

周圍人聽了她的話,都一臉不可置信的張大了眼睛,“是太子送的?就因為做生意……講信用?”

這也太奇怪了。

李阿嬤也是驚訝了:她一個破賣綠豆糕的攤子,都講得起“商戶”一詞了?

這當官的可真是名堂。

不過……這棺材是太子有心送的,她心裏還是蠻感激的。

李阿嬤搖了搖頭,自嘲的笑道:“我家的綠豆糕本就不值錢……幾顆綠豆子能漲到哪裏去?太子屬實是看得起我這老婆子,不過他怎麽知曉我的綠豆糕……不漲價?”

趙嘉月:“太子妃自幼就喜歡吃你家的綠豆糕。”

周圍一群人點了點頭:“那就對了。”

這話符合邏輯。

太子妃喜歡吃李家的綠豆糕,太子怕李氏不再做下去,便想著拿棺材來挖李氏去太子府任職。

可是太子居然為太子妃做這等事?

莫非太子瞎了眼。

真的喜歡上太子妃了?

不過今日送棺材這事如此招搖,這恩愛顯然是做給旁人看的?

愈是假的東西,他們就越想做的真實。

只是——

一想到太子真的有可能喜歡太子妃?

一群吃瓜人的眼神亮了:“得趕快將這事傳出去,太子居然為了那草包的太子妃,斥重金拉攏李氏去太子府做綠豆糕。”

·

剛剛過了戌時,趙嘉月望了一眼城中的月色,已經很是明亮了,沒有幾日便是中秋節。

屆時,她又能進宮吃到豬肘子,光想想心情便又愉悅了不少。

白日裏梁恒說過今夜不回府。

於是趙嘉月在送完棺材後,偷偷的又接了一份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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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趙嘉月的眼睛都擦亮了,正準備嚎著嗓子大哭出聲,想著多掙一點積分,兌換最好吃的甜品。

她已經有些摸透了自己的打工任務,好像錢賺的越多,積分就會越高。

往日裏她覺得積分對她無用,同系統反饋過好多次,後來系統為了增強趙嘉月的打工幸福指數,便主動的與別的系統討論合作。

雖然趙嘉月就算是打工不幸福,也得為了續命繼續幹下去,但是系統還是聽取了她的意見,不想被說自己無能。

今日這臨時的哭靈單子,是樓員外給到她的。

當時趙嘉月牽著牛車準備回太子府,正好遇到忙的焦頭爛額的樓員外走在街上,他當時心急如焚、臉色難看,看見趙嘉月如同撞見了救命稻草,“來活了,有一單全包的業務,你做不做?”

趙嘉月當時忙點頭答應。

聽樓員外說今日死的這戶姓黃的人家是“京城第二富”,黃員外與樓員外是多年摯友,得知黃家死人後,樓員外便開始自主的忙上忙下,想著要幫個忙。

當時黃家死人這事發生的突然,要是早點知曉,樓員外是決然不會將那副到手的棺材轉手出去。

誰知道這麽快就用上了?

趙嘉月除了知曉死的是黃家的人,眼下其它情況一無所知,腦子裏準備了一堆歌頌功績、講究孝道的詞……

想著總有一個用得上。

直到屋外有人匆匆進來,“來不及了,趕快將人送上山吧!不然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人?”

堂中就她與另幾名同行哭靈工。

趙嘉月來時便沒有見到靈堂裏擺著棺材,而且也沒有見到那死人,此時耳朵直接豎了起來,聽見那人又道:“老爺當真要給姑娘配陰婚?”

姑娘?

趙嘉月的腦子瞬間醒過來:差點哭錯墳了。

剛剛準備的哭靈詞,完全用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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