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覦VS程明淩 校園生活4：喜歡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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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覦VS程明淩 校園生活4：喜歡大狗……
說起廣場舞奶奶就頭頭是道, 看起來格外開心。
紀覦淡淡地問：“又熬夜？”自從學了廣場舞，小老太每天風雨不落的，以前九點前必然睡覺的人, 現在硬生生能熬到十點多。
他看了一眼時間，果不其然，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老太太訕訕。
程明淩一聽，那還得了，見著她這模樣暗暗心軟，又板著臉督促道：“怎麽能熬夜呢？不能練太晚, 知道不？”
“哎呀呀, 知道的哩——”老太太連連擺手, 被他這麽一說連忙轉移話題，“小乖，我讓帶的東西都給小小乖了吧？”
“給了, 他吃了, 很喜歡。”紀覦答道, “還分了一點給我室友, 我室友說很喜歡您的手藝。”
“那就好！喜歡吃下次奶奶再給你們做！”
被誇的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又看著屏幕裏挨得很近的兩個孫子，眼神慈愛又欣慰, 回想這兩年發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有些感慨：“看到你倆好好地在一塊兒, 奶奶就最高興哩！比拿啥獎都高興！”
老太太是知道紀覦和程明淩情侶關系的。
程明淩高考結束以後，他就被紀覦拉著在奶奶面前袒露了真實關系，對此，看得非常開的老太太一點激烈反應都沒有，甚至還疑惑地詢問紀覦：“咦？你們不是早就談朋友了嗎？”
還以為老太太啥也不知道, 生怕把人氣出個好歹，拒絕了紀覦好幾次且心有惴惴的程明淩呆住。
等回過神，從紀覦淡定的表情中意識到什麽，追問了才從他那裏得知奶奶一直以為班主任提出的，他給紀覦的“一對一幫扶”在老太太眼中就是相親角介紹對象。
對此，程明淩哭笑不得，又好笑又氣惱。
於是冷落了知情不報的紀覦整整兩天，又堪稱肆無忌憚地使喚人給自己“賠罪”兩天，買奶茶、餵飯、捏肩、只給看不給吃……等等懲罰數不勝數。
後來實在太過放肆，被紀覦壓在被褥間討報酬討了一個晚上這件事自不必提，想起當初事情的程明淩偷偷耳熱，咳了一聲回神，繼續和奶奶說話。
三人絮絮叨叨聊了快半個小時。
大多是奶奶在說，程明淩在應和，紀覦偶爾補充兩句。
直到奶奶那邊響起了紀覦定的催睡覺的鬧鐘，越發喜歡熬夜的老太太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夜漸深，校園裏的行人越來越少。
晚風吹過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兩人在長椅上依偎著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直到程明淩不經意地看了眼手機屏幕才發現：“快十一點了。”
而Q大對宿舍管理比較嚴格，晚上十一點會鎖門查寢。
兩人立刻起身，程明淩拉著紀覦一路小跑，等到了宿舍區還有最後幾分鐘的時間可以磨蹭。
紀覦幹脆把人送到了宿舍樓底下。
這裏有不少其他依依惜別的情侶，路燈的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破碎，在地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光斑。
“到了。”紀覦停下腳步。
“嗯……”程明淩應了一聲，擡起頭，淺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潤有神，像浸在水裏的琉璃。
他沒有說不舍，而是把玩著紀覦的手指，說到：“我以前看到小情侶在宿舍樓下站到熄燈，還覺得他們有些誇張。”
同一個大學，每天都能見面，何至於這麽戀戀不舍？
但是到了親身經歷的時刻，才發覺自己也是這些沈溺於情.愛的凡夫俗子之一。
紀覦用指腹蹭了蹭程明淩的臉頰。
被風吹得微涼，但是又帶著溫軟的感覺。
程明淩忽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紀覦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紀覦卻覺得心尖像是被什麽搔了一下。
反手將那作亂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紀覦用力一帶，將程明淩整個擁入懷中。
這是一個結結實實、密不透風的擁抱。
寸頭男生的手臂緊緊圈住卷發男生的腰背，把他用力按向自己。
程明淩也立刻回抱住他，臉頰埋進紀覦溫熱的頸窩，輕輕地汲取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對方。
分別一年，異地一年，好不容易跨越山海相聚，哪怕只是隔著幾棟宿舍樓的距離，這短暫的分開也顯得格外難熬。
胸膛緊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心臟有力的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宿舍樓方向隱約傳來宿管阿姨催促學生趕緊回去的喊聲。
程明淩悶悶的聲音從紀覦頸窩傳來：“……要關門了。”
紀覦揉了揉他的腦袋，才緩緩松開手臂，但雙手依舊扶著他的肩膀。
他低頭，額頭抵著程明淩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深邃得驚人，裏面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吃早飯。”紀覦的聲音有些低啞。
“嗯。”程明淩點頭，眼神帶著淺淺的期待。
“快上去。”紀覦輕輕推了推他。
程明淩一步三回頭，直到走到宿舍樓門口才轉身朝紀覦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跑了進去，身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裏。
紀覦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眼見再不走就要來不及，這才轉身大步朝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回到306，推開門，一股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八卦”氣息撲面而來。
宿舍裏燈光明亮，大壯、眼鏡哥、時髦男三人竟然都沒上床，齊刷刷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或翹著二郎腿，或抱著手臂，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門口。
那架勢，仿佛三堂會審，就等著主角登場。
紀覦腳步頓了一下，面色平靜地關上門，走到自己位置前開始脫外套，仿佛沒看見那三道灼熱的視線。
“咳！”大壯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沈默，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我們可都看到了，到了樓底下還拐彎送學長哦~”
“紀覦同志，送學長送到宿舍樓下，難舍難分啊——”時髦哥也忍不住揶揄。
大壯立刻接腔，模仿著紀覦下午在迎新點的神態語氣，捏著嗓子：“‘學長，方便加個微信嗎？’嘖嘖嘖~”
李哲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下次如果踩點來不及，可以讓我幫你丟身份證。”
紀覦把外套掛好，轉過身，面對三張寫滿八卦的臉。
昏黃的臺燈光線勾勒著他利落的輪廓，那道斷眉在光影下顯得有幾分淩厲，臉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三人以為他又要惜字如金或者懶得搭理自己的時候，卻見人對他們挑眉笑了下：“竹馬竹馬，你們羨慕不來。”
雖說其實是初中認識的，甚至紀覦後來都忘卻了此事，但也算認識許多年了。
“靠！虐狗！”眾人笑罵。
……
紀覦在Q大激起的漣漪遠不止迎新點那一瞬。
出眾的外形、開學時撩學長並且牽手成功的話題，都讓他成為了新老生們茶餘飯後會談到的風雲人物。
一時間，表白墻經常能翻到“寸頭新生”、“紀覦”、“求聯系方式”的消息，就連他的班級、專業也被熱心群眾找了出來。
憑借一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和迎新時的“壯舉”，紀覦迅速躋身Q大新生帥哥行列，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因為紀覦本人態度淡淡，再加上後來他室友幫忙澄清了紀覦和程明淩早前就是對象的消息，知道名草已經有主，大家夥兒也沒有過多打擾。
這天傍晚，兩人約好在第三食堂門口碰頭一起去吃飯。
程明淩先到，站在一棵茂盛的香樟樹下等，夕陽的金輝穿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光點，他低著頭刷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紀覦遠遠就看到了他，加快腳步走過去，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被一名女生攔住了腳步。
對方大概不怎麽關註表白墻，也不認識紀覦，只是看他長得帥氣便主動出擊，此時笑得很甜美，有些害羞地問道：“學長，你有對象嗎？”
這人應該也是新生，卻因為紀覦迥異的氣質，將他當成了前輩。
周圍有其他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有幾個認出了這個最近幾乎刷屏了表白墻的風雲人物，沒忍住慢下腳步。
女生沒註意到這一點，還有些緊張地等待紀覦的答覆。
紀覦看了看她緋紅的眼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看一眼樹下的人。
程明淩也聽到了動靜，擡起頭，正好看到這一幕，此時眼中的笑容不變，淺棕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紀覦。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紀覦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有些驚訝的動作。
他沒有回答女生的話，而是徑直朝著程明淩走去，幾步就跨到他面前，在程明淩還有些懵懂的目光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幹燥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微涼的手指，力道堅定。
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然後，紀覦才側過身，面對著那位滿臉通紅站在原地的女生笑了一下，說道：“這是我對象。”
寸頭男生向來神情平淡，但是目光落在程明淩微紅的耳垂時，冷峻的眉眼卻在這一刻冰雪消融，只剩下專註的溫柔：“我們很相愛。”
空氣仿佛凝固了。
“哇靠！原來就是你拐了我們文院的院草學長。”聽聞其事卻沒關註正主的女生沒忍住捂了把臉，回過神後坦然又真誠地祝福，“你們超般配的！祝你們99呀！”
除了她之外，周圍還有其他視線在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和紀覦那張坦蕩又沈著的臉上來回掃射。
程明淩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雖然有了迎新時配合“被拐跑”的經歷，但是當時遠不及現在這麽直白地牽手秀恩愛來得明目張膽，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去看兩人的手指，然後被紀覦薅了一把腦袋。
“走了，吃飯。”
紀覦仿佛沒看到周圍的反應，拉著還在宕機的程明淩轉身就往食堂裏走，留下身後一片嘩然，和無數個亮起屏幕瘋狂打字的手機。
兩人走遠，程明淩任由紀覦牽著自己的手，等離開了視線矚目的位置，對紀覦擺了擺自己的手機，聲音調笑：“學弟好受歡迎啊——”
卷發男生的尾音拉長，帶著清淺的笑意。
紀覦低頭，這才發現剛才對方低頭時，是又在看表白墻上關於撈自己的“盛況”。
Q大能人帥哥其實其實不少，兼之紀覦已經有對象了，本人又態度平靜且生人勿進，按理來說，就算引起議論也很快就會消弭。
然而，軍訓的時候，教官看紀覦健壯，把他選上來進行了一番軍體拳對戰，結果被紀覦打趴下了這件事卻讓本來已經淡下來的議論再一次熱烈起來。
程明淩此時看的就是這個。
表白墻全是新生甚至是通訊社拍攝的紀覦的照片。
照片裏男人挺拔健壯，深刻俊朗的眉眼波瀾不驚，眼神深邃，斷眉更給他增添了淩厲肅殺的氣質，在一眾青澀的新生裏完全是鶴立雞群的模樣。
紀覦瞥他一眼，看人滿眼笑意的模樣，捏了捏他後頸，問道：“那學長怎麽說？學長喜歡麽？”
“……喜歡。”程明淩實事求是道，“喜歡得要死。”
不然也不至於暗戀那麽久。
紀覦悶笑。
而程明淩說完後頓了一會兒，又慢吞吞地擡起眼皮撩他一眼：“學弟剛才當眾表示歸屬的樣子，也讓學長喜歡。”
畢竟即使知道紀覦對這些不關註，對其他人也沒有那個意思，作為他對象的人心裏也是會偷偷酸的。
初中酸，高中酸，大學也酸。
程明淩捏了捏紀覦的指尖，見周圍沒人看他們，偷偷地擡起他手指，放嘴邊親了下，笑得眉眼彎彎。
“喜歡大狗給小狗的安全感。”
卷發男生小小聲地說。
紀覦喉結滾咽了一下，被對方紅耳睨來的樣子勾得咬了咬後槽牙，攬著人直往打飯餐口而去：“餓了。”
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看得出來，想吃的其實另有其人。
程明淩彎著眼睛偷笑。
兩人說著小話，壓根沒註意到周圍人看似淡定，實則餘光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瞥，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不妨礙被他們仿佛冒著紅心泡泡的氛圍感染得止不住姨母笑。
當晚，表白墻又有了投稿。
【實錘了！紀覦學弟親口承認與程明淩學長特別恩愛，當眾牽手[圖]，說悄悄話[圖]，嗚嗚嗚甜死我了！】
圖片正是紀覦走向程明淩十指緊扣的那一幕。
照片拍得極好，夕陽的金光勾勒著兩人的輪廓，紀覦看向程明淩的眼神專註而溫柔，程明淩抿唇強壓熱意，卻不免帶出點笑意的神情清晰可見。
【這不是大壯他們早就澄清過的？】
【樓上不懂，他人做傳聲筒，和正主親自承認的好磕程度完全不一樣！】
【我看到了現場，紀覦那個眼神，我沒了！求上天賜我一個也這麽愛我的對象吧！】
【啊啊啊啊啊牽手了牽手了，十指緊扣，我磕到真的了！】
【看到這條我翻了表白墻全部投稿，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兩人迎新那天玩重逢play太好笑了，笑不活了，kswl！】
【你們才知道嗎？我都看見他們好多次了，[圖][圖][圖]，我的新晉男神和溫柔院草cp，超配的！祝福！】
【小說照進現實！沒想到紀覦這麽沈默的人，也會搞浪漫啊。】
【只有我註意到程學長當時臉紅得快滴血了嗎？太可愛了叭！】
【求問！他們怎麽認識的？高中同學？誰追的誰？求細節！】
評論區徹底淪陷為磕cp和祝福的海洋，之前的“求撈”貼瞬間被淹沒，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角度的照片：晚上散步偷偷牽手、並肩走在林蔭道的背影、食堂一起吃飯的側影照。
迎新時“學長學弟”的炫耀更是被反覆玩味。
……
校園生活愜意又平靜。
在吃厭倦了食堂以後，程明淩經常帶著紀覦去小吃街獵食。
這日，從校外小吃街回來排隊等校車。
紀覦手中拿著買來餵天鵝的小魚幹，還有程明淩喝剩一半的奶茶。
兩人的手機都在程明淩兜裏裝著，聽到一聲震動拿出來解鎖，發現是大壯轉發給紀覦的帖子。
程明淩點進去，看到又是大家的磕cp和祝福，既窘迫，唇角又有點難壓。看著他偷偷雀躍的樣子，紀覦面上沒什麽反應，眼中卻劃過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兩人腦袋抵著刷了一會兒帖子，等校園車到了，一起坐校車前往天鵝湖。
校車在林蔭道上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細碎的陽光，發出規律而低沈的嗡鳴。
傍晚的空氣依舊帶著白日的餘溫，微風吹進敞開的車窗，裹挾著青草和泥土濕潤的氣息，還有校園深處隱約傳來的喧鬧人聲。
傍晚的Q大像一幅色調漸次柔和的油畫。
遠處圖書館巨大的玻璃幕墻反射夕陽熔金般的光芒，禮堂的穹頂在樹梢後露出弧線，校車經過一片寬闊的草坪，幾個學生正坐在那裏聊天，笑聲被風送進來一瞬，又迅速消散。
校車在靠近湖區的站點停穩，兩人下了車。
暑氣未消的傍晚，湖邊比別處多了一絲水汽帶來的清涼，垂柳枝條幾乎拂到水面，晚風穿過其間，帶著潮濕的植物氣息。
湖面開闊，倒映著天空由橘紅向靛藍過渡的瑰麗雲霞，水波被風吹得輕緩湧動，天鵝們正棲息在靠近棧橋的一片淺水區。
紀覦拉著程明淩小心地走過有些濕滑的橋面，走到天鵝的近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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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覦淡淡地問：“又熬夜？”自從學了廣場舞，小老太每天風雨不落的，以前九點前必然睡覺的人, 現在硬生生能熬到十點多。
他看了一眼時間，果不其然，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老太太訕訕。
程明淩一聽，那還得了，見著她這模樣暗暗心軟，又板著臉督促道：“怎麽能熬夜呢？不能練太晚, 知道不？”
“哎呀呀, 知道的哩——”老太太連連擺手, 被他這麽一說連忙轉移話題，“小乖，我讓帶的東西都給小小乖了吧？”
“給了, 他吃了, 很喜歡。”紀覦答道, “還分了一點給我室友, 我室友說很喜歡您的手藝。”
“那就好！喜歡吃下次奶奶再給你們做！”
被誇的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又看著屏幕裏挨得很近的兩個孫子，眼神慈愛又欣慰, 回想這兩年發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有些感慨：“看到你倆好好地在一塊兒, 奶奶就最高興哩！比拿啥獎都高興！”
老太太是知道紀覦和程明淩情侶關系的。
程明淩高考結束以後，他就被紀覦拉著在奶奶面前袒露了真實關系，對此，看得非常開的老太太一點激烈反應都沒有，甚至還疑惑地詢問紀覦：“咦？你們不是早就談朋友了嗎？”
還以為老太太啥也不知道, 生怕把人氣出個好歹，拒絕了紀覦好幾次且心有惴惴的程明淩呆住。
等回過神，從紀覦淡定的表情中意識到什麽，追問了才從他那裏得知奶奶一直以為班主任提出的，他給紀覦的“一對一幫扶”在老太太眼中就是相親角介紹對象。
對此，程明淩哭笑不得，又好笑又氣惱。
於是冷落了知情不報的紀覦整整兩天，又堪稱肆無忌憚地使喚人給自己“賠罪”兩天，買奶茶、餵飯、捏肩、只給看不給吃……等等懲罰數不勝數。
後來實在太過放肆，被紀覦壓在被褥間討報酬討了一個晚上這件事自不必提，想起當初事情的程明淩偷偷耳熱，咳了一聲回神，繼續和奶奶說話。
三人絮絮叨叨聊了快半個小時。
大多是奶奶在說，程明淩在應和，紀覦偶爾補充兩句。
直到奶奶那邊響起了紀覦定的催睡覺的鬧鐘，越發喜歡熬夜的老太太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夜漸深，校園裏的行人越來越少。
晚風吹過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兩人在長椅上依偎著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直到程明淩不經意地看了眼手機屏幕才發現：“快十一點了。”
而Q大對宿舍管理比較嚴格，晚上十一點會鎖門查寢。
兩人立刻起身，程明淩拉著紀覦一路小跑，等到了宿舍區還有最後幾分鐘的時間可以磨蹭。
紀覦幹脆把人送到了宿舍樓底下。
這裏有不少其他依依惜別的情侶，路燈的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破碎，在地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光斑。
“到了。”紀覦停下腳步。
“嗯……”程明淩應了一聲，擡起頭，淺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潤有神，像浸在水裏的琉璃。
他沒有說不舍，而是把玩著紀覦的手指，說到：“我以前看到小情侶在宿舍樓下站到熄燈，還覺得他們有些誇張。”
同一個大學，每天都能見面，何至於這麽戀戀不舍？
但是到了親身經歷的時刻，才發覺自己也是這些沈溺於情.愛的凡夫俗子之一。
紀覦用指腹蹭了蹭程明淩的臉頰。
被風吹得微涼，但是又帶著溫軟的感覺。
程明淩忽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紀覦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紀覦卻覺得心尖像是被什麽搔了一下。
反手將那作亂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紀覦用力一帶，將程明淩整個擁入懷中。
這是一個結結實實、密不透風的擁抱。
寸頭男生的手臂緊緊圈住卷發男生的腰背，把他用力按向自己。
程明淩也立刻回抱住他，臉頰埋進紀覦溫熱的頸窩，輕輕地汲取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對方。
分別一年，異地一年，好不容易跨越山海相聚，哪怕只是隔著幾棟宿舍樓的距離，這短暫的分開也顯得格外難熬。
胸膛緊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心臟有力的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宿舍樓方向隱約傳來宿管阿姨催促學生趕緊回去的喊聲。
程明淩悶悶的聲音從紀覦頸窩傳來：“……要關門了。”
紀覦揉了揉他的腦袋，才緩緩松開手臂，但雙手依舊扶著他的肩膀。
他低頭，額頭抵著程明淩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深邃得驚人，裏面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吃早飯。”紀覦的聲音有些低啞。
“嗯。”程明淩點頭，眼神帶著淺淺的期待。
“快上去。”紀覦輕輕推了推他。
程明淩一步三回頭，直到走到宿舍樓門口才轉身朝紀覦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跑了進去，身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裏。
紀覦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眼見再不走就要來不及，這才轉身大步朝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回到306，推開門，一股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八卦”氣息撲面而來。
宿舍裏燈光明亮，大壯、眼鏡哥、時髦男三人竟然都沒上床，齊刷刷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或翹著二郎腿，或抱著手臂，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門口。
那架勢，仿佛三堂會審，就等著主角登場。
紀覦腳步頓了一下，面色平靜地關上門，走到自己位置前開始脫外套，仿佛沒看見那三道灼熱的視線。
“咳！”大壯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沈默，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我們可都看到了，到了樓底下還拐彎送學長哦~”
“紀覦同志，送學長送到宿舍樓下，難舍難分啊——”時髦哥也忍不住揶揄。
大壯立刻接腔，模仿著紀覦下午在迎新點的神態語氣，捏著嗓子：“‘學長，方便加個微信嗎？’嘖嘖嘖~”
李哲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下次如果踩點來不及，可以讓我幫你丟身份證。”
紀覦把外套掛好，轉過身，面對三張寫滿八卦的臉。
昏黃的臺燈光線勾勒著他利落的輪廓，那道斷眉在光影下顯得有幾分淩厲，臉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三人以為他又要惜字如金或者懶得搭理自己的時候，卻見人對他們挑眉笑了下：“竹馬竹馬，你們羨慕不來。”
雖說其實是初中認識的，甚至紀覦後來都忘卻了此事，但也算認識許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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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眾的外形、開學時撩學長並且牽手成功的話題，都讓他成為了新老生們茶餘飯後會談到的風雲人物。
一時間，表白墻經常能翻到“寸頭新生”、“紀覦”、“求聯系方式”的消息，就連他的班級、專業也被熱心群眾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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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紀覦本人態度淡淡，再加上後來他室友幫忙澄清了紀覦和程明淩早前就是對象的消息，知道名草已經有主，大家夥兒也沒有過多打擾。
這天傍晚，兩人約好在第三食堂門口碰頭一起去吃飯。
程明淩先到，站在一棵茂盛的香樟樹下等，夕陽的金輝穿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光點，他低著頭刷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紀覦遠遠就看到了他，加快腳步走過去，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被一名女生攔住了腳步。
對方大概不怎麽關註表白墻，也不認識紀覦，只是看他長得帥氣便主動出擊，此時笑得很甜美，有些害羞地問道：“學長，你有對象嗎？”
這人應該也是新生，卻因為紀覦迥異的氣質，將他當成了前輩。
周圍有其他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有幾個認出了這個最近幾乎刷屏了表白墻的風雲人物，沒忍住慢下腳步。
女生沒註意到這一點，還有些緊張地等待紀覦的答覆。
紀覦看了看她緋紅的眼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看一眼樹下的人。
程明淩也聽到了動靜，擡起頭，正好看到這一幕，此時眼中的笑容不變，淺棕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紀覦。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紀覦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有些驚訝的動作。
他沒有回答女生的話，而是徑直朝著程明淩走去，幾步就跨到他面前，在程明淩還有些懵懂的目光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幹燥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微涼的手指，力道堅定。
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然後，紀覦才側過身，面對著那位滿臉通紅站在原地的女生笑了一下，說道：“這是我對象。”
寸頭男生向來神情平淡，但是目光落在程明淩微紅的耳垂時，冷峻的眉眼卻在這一刻冰雪消融，只剩下專註的溫柔：“我們很相愛。”
空氣仿佛凝固了。
“哇靠！原來就是你拐了我們文院的院草學長。”聽聞其事卻沒關註正主的女生沒忍住捂了把臉，回過神後坦然又真誠地祝福，“你們超般配的！祝你們99呀！”
除了她之外，周圍還有其他視線在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和紀覦那張坦蕩又沈著的臉上來回掃射。
程明淩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雖然有了迎新時配合“被拐跑”的經歷，但是當時遠不及現在這麽直白地牽手秀恩愛來得明目張膽，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去看兩人的手指，然後被紀覦薅了一把腦袋。
“走了，吃飯。”
紀覦仿佛沒看到周圍的反應，拉著還在宕機的程明淩轉身就往食堂裏走，留下身後一片嘩然，和無數個亮起屏幕瘋狂打字的手機。
兩人走遠，程明淩任由紀覦牽著自己的手，等離開了視線矚目的位置，對紀覦擺了擺自己的手機，聲音調笑：“學弟好受歡迎啊——”
卷發男生的尾音拉長，帶著清淺的笑意。
紀覦低頭，這才發現剛才對方低頭時，是又在看表白墻上關於撈自己的“盛況”。
Q大能人帥哥其實其實不少，兼之紀覦已經有對象了，本人又態度平靜且生人勿進，按理來說，就算引起議論也很快就會消弭。
然而，軍訓的時候，教官看紀覦健壯，把他選上來進行了一番軍體拳對戰，結果被紀覦打趴下了這件事卻讓本來已經淡下來的議論再一次熱烈起來。
程明淩此時看的就是這個。
表白墻全是新生甚至是通訊社拍攝的紀覦的照片。
照片裏男人挺拔健壯，深刻俊朗的眉眼波瀾不驚，眼神深邃，斷眉更給他增添了淩厲肅殺的氣質，在一眾青澀的新生裏完全是鶴立雞群的模樣。
紀覦瞥他一眼，看人滿眼笑意的模樣，捏了捏他後頸，問道：“那學長怎麽說？學長喜歡麽？”
“……喜歡。”程明淩實事求是道，“喜歡得要死。”
不然也不至於暗戀那麽久。
紀覦悶笑。
而程明淩說完後頓了一會兒，又慢吞吞地擡起眼皮撩他一眼：“學弟剛才當眾表示歸屬的樣子，也讓學長喜歡。”
畢竟即使知道紀覦對這些不關註，對其他人也沒有那個意思，作為他對象的人心裏也是會偷偷酸的。
初中酸，高中酸，大學也酸。
程明淩捏了捏紀覦的指尖，見周圍沒人看他們，偷偷地擡起他手指，放嘴邊親了下，笑得眉眼彎彎。
“喜歡大狗給小狗的安全感。”
卷發男生小小聲地說。
紀覦喉結滾咽了一下，被對方紅耳睨來的樣子勾得咬了咬後槽牙，攬著人直往打飯餐口而去：“餓了。”
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看得出來，想吃的其實另有其人。
程明淩彎著眼睛偷笑。
兩人說著小話，壓根沒註意到周圍人看似淡定，實則餘光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瞥，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不妨礙被他們仿佛冒著紅心泡泡的氛圍感染得止不住姨母笑。
當晚，表白墻又有了投稿。
【實錘了！紀覦學弟親口承認與程明淩學長特別恩愛，當眾牽手[圖]，說悄悄話[圖]，嗚嗚嗚甜死我了！】
圖片正是紀覦走向程明淩十指緊扣的那一幕。
照片拍得極好，夕陽的金光勾勒著兩人的輪廓，紀覦看向程明淩的眼神專註而溫柔，程明淩抿唇強壓熱意，卻不免帶出點笑意的神情清晰可見。
【這不是大壯他們早就澄清過的？】
【樓上不懂，他人做傳聲筒，和正主親自承認的好磕程度完全不一樣！】
【我看到了現場，紀覦那個眼神，我沒了！求上天賜我一個也這麽愛我的對象吧！】
【啊啊啊啊啊牽手了牽手了，十指緊扣，我磕到真的了！】
【看到這條我翻了表白墻全部投稿，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兩人迎新那天玩重逢play太好笑了，笑不活了，kswl！】
【你們才知道嗎？我都看見他們好多次了，[圖][圖][圖]，我的新晉男神和溫柔院草cp，超配的！祝福！】
【小說照進現實！沒想到紀覦這麽沈默的人，也會搞浪漫啊。】
【只有我註意到程學長當時臉紅得快滴血了嗎？太可愛了叭！】
【求問！他們怎麽認識的？高中同學？誰追的誰？求細節！】
評論區徹底淪陷為磕cp和祝福的海洋，之前的“求撈”貼瞬間被淹沒，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角度的照片：晚上散步偷偷牽手、並肩走在林蔭道的背影、食堂一起吃飯的側影照。
迎新時“學長學弟”的炫耀更是被反覆玩味。
……
校園生活愜意又平靜。
在吃厭倦了食堂以後，程明淩經常帶著紀覦去小吃街獵食。
這日，從校外小吃街回來排隊等校車。
紀覦手中拿著買來餵天鵝的小魚幹，還有程明淩喝剩一半的奶茶。
兩人的手機都在程明淩兜裏裝著，聽到一聲震動拿出來解鎖，發現是大壯轉發給紀覦的帖子。
程明淩點進去，看到又是大家的磕cp和祝福，既窘迫，唇角又有點難壓。看著他偷偷雀躍的樣子，紀覦面上沒什麽反應，眼中卻劃過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兩人腦袋抵著刷了一會兒帖子，等校園車到了，一起坐校車前往天鵝湖。
校車在林蔭道上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細碎的陽光，發出規律而低沈的嗡鳴。
傍晚的空氣依舊帶著白日的餘溫，微風吹進敞開的車窗，裹挾著青草和泥土濕潤的氣息，還有校園深處隱約傳來的喧鬧人聲。
傍晚的Q大像一幅色調漸次柔和的油畫。
遠處圖書館巨大的玻璃幕墻反射夕陽熔金般的光芒，禮堂的穹頂在樹梢後露出弧線，校車經過一片寬闊的草坪，幾個學生正坐在那裏聊天，笑聲被風送進來一瞬，又迅速消散。
校車在靠近湖區的站點停穩，兩人下了車。
暑氣未消的傍晚，湖邊比別處多了一絲水汽帶來的清涼，垂柳枝條幾乎拂到水面，晚風穿過其間，帶著潮濕的植物氣息。
湖面開闊，倒映著天空由橘紅向靛藍過渡的瑰麗雲霞，水波被風吹得輕緩湧動，天鵝們正棲息在靠近棧橋的一片淺水區。
紀覦拉著程明淩小心地走過有些濕滑的橋面，走到天鵝的近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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