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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徐行,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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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徐行,我找到了。”……

故事講完徐行合上書學著裴青寂的樣子輕聲道了句晚安, 可惜裴青寂沒被他哄睡著。

徐行有些狐疑,是他的辣條音太難聽了嗎?平時裴青寂一個故事沒講完他就睡著了。

裴青寂不但沒睡著還睜著眼睛問他,“今晚不聽故事睡得著嗎?”

徐行果斷點了點頭, “睡得著。”

結果躺下卻沒了半點睡意,換了幾個姿勢還是覺得今天的床哪哪都不舒服。

或許壞習慣就是這麽容易養成,過去十多年他從來沒聽過任何睡前故事, 也沒說哪天晚上睡不著覺。

這才聽了幾天,沒裴青寂的故事他就輾轉反側了。

不再去想裴青寂和還沒畫完的稿子,徐行大腦胡亂發散思維,他再次想起重生。

這個他從前不可置信到現在又不得不信的詞。

關於重生前的記憶遙遠的像是上世紀, 很多事都已模糊不清,印象最深的居然是上班時和裴青寂的針鋒相對。

畢業後徐行就直接留在了江城, 並順利通過實習期, 但他並不喜歡那份天天加班的工作。

徐行想到了奶奶,上一世奶奶是在他轉正的那年去世。

那年除夕, 一家人各懷鬼胎的聚在一起過了個還算團圓的年。

在第二天的爆竹聲中,老太太戴著他送的金手鐲安詳地閉上了眼, 嘴角還帶著幸福的笑。

失去親人撕心裂肺的痛褪去,他這時候才有心思去探究,為什麽奶奶為什麽會突然在他大一這年去世。

上一世老太太也沒少去大棚幹活, 從來沒出過事,他隱約覺得邢琳和徐遠歌有所隱瞞。

想到奶奶給他留的五萬六千七百三十五塊八毛四分,徐行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燈已經熄了, 他將頭埋在枕頭裏, 盡量不讓自己發出顫抖的呼吸聲。

這個時間點不好給徐遠歌,他擦了擦眼淚呼出一口氣,準備明天中午給他打。

淩晨三點多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期間還囫圇吞棗地做了幾個夢,反覆夢見一個背影。

早上有早八,徐行半瞇著眼跟在裴青寂旁邊。

裴青寂堅決不許他走飲走食,徐行拗不過他,只好每天早起幾分鐘。

雪早不下了,天氣預報也沒個準信,只有寒風盡職盡責,徐行瞌睡蟲都被凍死了,忍不住往裴青寂旁邊湊了湊。

上課的路上會途徑一座小橋,橋下有一條小河,隨著天氣漸冷結了一層淺淺的薄冰。

從前徐行從沒註意過這條河,今天他卻有跳下去的沖動,這種感覺很奇怪。

徐行沈默片刻,將整張臉埋在圍巾裏突然說,“我小時候很犟,又不愛說話,每次但凡有點堅持的事,都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奶奶。”

被圍巾擋住,他聲音有點悶悶的。

“有一年,村口小渠裏結了一層淺淺的冰。水很淺,就算真掉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很多小孩去玩,但他們不愛跟我玩,那層淺淺的冰層被踩爛完了也沒輪到我。我就盯著奶奶一動不動,後來不知道奶奶怎麽做到的,在家裏小院子做了淺淺的一層,只有我才能踩的冰層。”

裴青寂向下看了眼河面薄薄的冰層,怕他起心思,“我們學校的冰層淺,很危險,不能下去。”

徐行眨了眨眼睛,沒想到他會想到這層。

裴青寂看著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喉結滾動,移開視線補充:“撒嬌也不行。”

徐行:?

誰在撒嬌?

被他這麽一打岔,徐行原本的傷感隨著講話間升騰的熱氣一起消散。

這幾周的課基本都停留在上午,下午吃完飯在宿舍閑著。

今天連華意外地也在,只不過沒人跟他搭話,他想找裴青寂說話,裴青寂一個冷眼看過去,他又憋了回去。

徐行躲進廁所給徐遠歌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接電話的卻是徐桉。

徐桉和他之間相差了六七歲,不太熟,扯著嗓子喊:“媽媽,有電話!”

喊完就是一陣悉悉索索的吵鬧聲。

徐行隱約聽見幾聲貓叫,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他垂眸搓了搓還有點涼的手,靜靜等著。

邢琳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接過電話,“你爸下樓買醋了,手機給徐桉玩,打電話有什麽事?”

話說完,她手機拿遠了些,徐行隱約聽見她說,“桉桉亂摸,讓小貓好好吃飯。”

徐行突兀地想起了年少時和他一起被趕出門的小奶狗。

原來不是不喜歡小貓小狗,只是不喜歡他。

但是明明很久之前他就明白了,為什麽現在心還是一抽一抽地疼呢?

他抿了抿唇,在邢琳催促了幾聲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奶奶到底是怎麽出事的?”

邢琳皺了皺眉不是很想再提老太太,“你問這個幹嘛?”

徐行堅持:“我想知道。”

邢琳還想堅持不說,但電話那頭傳來徐桉一聲尖叫,“媽媽,小貓尿了。”

“桉桉你別弄,等媽媽來清理。”邢琳被搞得煩不勝煩,也懶得再隱瞞什麽,“老太太非說心突突的,感覺不踏實,害怕你出事要我給你打電話,結果騎車來的路上出事了。從icu出來還念叨著讓我給你打電話,親眼看到我打了才罷休。”

“先前也是,讓我開學了每個月給你打一次電話。你都多大人了,在學校裏能出什麽事。”邢琳記掛著在和小貓玩的徐桉,“還有什麽事沒。你主意大,戶口說遷就遷,有什麽事幹脆提前問清楚了,省得以後再問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徐行忽略他最後一句陰陽怪氣,“沒有了,再見。”

他有些站不穩,無力地蹲在地上。

原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徐行擦掉滑落的眼淚,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為什麽要讓他重生呢?

徐行不明白,鼻息間還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他分明對活著早沒了期待,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重生這些天,他貌似沒做一件好事。

間接害死奶奶,萬人迷主角被他變成了別人口中的“變態”同性戀。

從前他和家裏聯系更加少,只有過年才回去一趟,從沒見過徐桉的貓,重生後才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在家中有多麽的多餘、礙眼。

徐行想,他這種陰鉤裏的老鼠不該重生的,他應該被埋在臭水溝裏,任由屍體和腐敗的臭魚爛蝦呆在一起。

收拾好情緒,等眼眶不再泛紅他才走出去。

昨晚沒睡好,徐行想睡個午覺再爬起來畫畫,快到期末周了,課程基本收尾,還要再覆習幾個實驗。

繁重的任務壓下來,他才來不及胡思亂想。

剛爬上床卻沒在床頭看到熟悉的小熊,他分明記得昨天睡前還在,徐行有些慌亂地爬下床在行李箱翻找。

裴青寂看他胡亂的翻找著什麽,出聲問:“在找什麽?”

徐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聲音有點哽咽,“我的小熊不見了。”

裴青寂知道那個小熊對他的重要性,聞聲安撫,“別慌,仔細找找,昨天在嗎?”

徐行翻著行李箱,“昨天還在的。”

連華有些心虛地出聲:“管家今天來宿舍收拾了一下,可能扔了點垃圾。”

聞言程野下床翻了翻,“我襪子呢?昨天剛收進來的!”

裴青寂冷冷看過去,“誰允許你亂扔的?”

連華想到捐的樓,挺直了腰,有些傲慢地說:“想扔就扔了,只要我想這棟樓都能是我的。”

徐行手顫了顫,“在你眼裏,別人不值錢的東西就能隨意扔掉嗎?”

連華翻了個白眼,“不止你們的破爛,管他值不值錢,我想扔就扔了。”

他有些輕蔑地往地下丟了張名片,“我的律師,賠償找他。”

徐行無意識扯了扯裴青寂的衣角,小聲說:“我討厭他。”

裴青寂被那種陌生的暴虐感席卷,恨不得化身野狗擋在徐行面前,對著欺負他的人狂吠,他瞇眼看向連華,從前他想著避開就好,現在卻不想再避了。

“好。”他笑著點了點頭,沖連華的床鋪指了指,“程野,把他床鋪全扔了。”

徐行評定的裴青寂忠實狗腿子聞言果斷上前掀了連華的床鋪,昂貴的床上用品一股腦倒在了連華踩一腳都嫌臟的地上。

連華半張著嘴有些驚訝地看向裴青寂,印象中雖然裴青寂排斥他,但以躲為主,他還是頭一次看裴青寂發這麽大的火。

裴青寂唇角勾了勾,“不用找律師,現在就可以找你的管家來計算一下賠償。”

連華氣得跺腳,看向旁邊呆站著看熱鬧的徐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氣極反笑,“好啊,我知道了,你在跟那個叫什麽徐行的談戀愛是不是?”

“你在跟那個徐行談戀愛,我早該猜到了,天天膩膩歪歪的。”他越說越篤定,悲憤地看著滿地的東西,但又想不出難聽的話,裴青寂確實從沒給過他任何希望。

裴青寂擡眼看他,“是,和你有關系嗎?”

連華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更加生氣,他氣得亂蹦,頭一次擡眼徐行,看向這個他從沒正眼瞧過的窮酸貨,咬牙切齒地罵:“惡心死了!”

他惡狠狠地走出門,在關門的那刻聽到來自成嚴吊兒郎當的話。

“門的精神損失費麻煩結一下。”

連華咬牙切齒地回來往成嚴的收款碼轉了一筆大額數字,接著又惡狠狠地關上了門。

成嚴看著寢室門一萬塊錢的精神損失費,連華再摔三次他都沒意見,他揮了揮收款記錄,“我們一會兒出去慶祝一下,吃完飯把錢分一分。”

程野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咱們去吃那個九百多的自助吧。”

成嚴讚同的點了點頭。

他們都十分默契的沒提連華說的那句戀愛。

程野驚訝的要死,剛才差點尖叫出聲,被成嚴踩了一腳才堪堪忍住。

見兩人情緒不好,他把滿肚子疑惑咽了回去,又說了幾句俏皮話,把一直沈著臉的徐行逗樂了才開口問起地上東西的事,“裴哥這些東西怎麽處理?”

裴青寂聳了聳肩,“扔了,難道你想要?”

程野瘋狂搖頭,“我一個貧民可不敢用少爺的東西。”

裴青寂給程野轉了一萬多塊錢,“麻煩你扔一下。”

他記掛著徐行的小熊,現在他們的關系不再是秘密,自然也不用再避諱什麽。

裴青寂上前把他安頓在椅子上坐好,叮囑道:“你玩游戲,我保證,一會兒帶著它回來。”

徐行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就被裴青寂攔住。

他笑了笑,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轉身離開。

程野看了眼轉賬,幹得盡職盡責。

等寢室關於連華的東西全部清走,裴青寂才喘著粗氣跑上來。

裴青寂微微平緩了一下呼吸,笑著沖他揮了揮手裏臟兮兮的小熊。

“徐行,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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