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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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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討人厭

他們宿舍在學校東面,而早八要上課的日新樓在學校西北面,再加上有早查房,徐行六點多就輕手輕腳回宿舍了。

宿舍原本是六人寢,但其中一個舍友大一剛開學扛著麻袋來一看到嘩啦啦掉的墻皮又扛著麻袋回去覆讀了,還有一個家離得近辦了走讀。

於是就這麽成為了令人艷羨的四人寢。

徐行跟他們都不熟,也沒有結識的打算,剛開學就安上了床簾,與整個宿舍隔絕。

都是一個班的,專業課都是一樣的。

徐行躡手躡腳進宿舍的時候,裴青寂已經起床幫他掃了地。

一周平均查房兩次,宿舍人少地方也不大一人打掃一天,但裴青寂每次都會早起幫他掃地。

程野躺在床上眼睛還沒睜開,“裴哥你就是人太好了,那小啞巴天天沒個好臉對他這麽好幹嘛,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成嚴睡在靠近門邊,敏銳的捕捉到了動靜瘋狂咳嗽提示。

程野意識到徐行回來了,才尷尬的閉嘴假裝無事發生爬下床拎著牙杯去刷牙。

徐行不想搭理他們,其實打掃量很少,每次他都會提前趕回來時間也足夠充裕,他掏出備忘錄打出每次都會跟裴青寂說的話。

[謝謝,但太麻煩你了,下次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

坦白說徐行很不高興。他不喜歡麻煩,也沒有和舍友走近的想法,他不明白為什麽裴青寂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他的拒絕。

對於裴青寂,徐行一向以最惡劣的心思揣測他。

他一邊拖地一邊想,裴青寂這是在籠絡他嗎?

和徐行不同,裴青寂還沒開學就和同學熟絡了,甚至被推選為班長,不過這門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被他委婉拒絕了,現在是寢室舍長。活少就算了,綜測加分還多,可以說好事全被他占了。

寢室裏除了他,其他幾個舍友和裴青寂關系都不錯,其中剛剛替裴青寂打抱不平的舍友程野,被徐行評為裴青寂忠實狗腿子。

徐行幸災樂禍地想,在他這大概是萬人迷第一次滑鐵盧吧。

宿舍其實沒什麽好打掃的,可能是開學裴青寂有意無意透露過他有點潔癖,那群狗腿子在宿舍都很註意衛生。

徐行擺放好打掃工具,簡單洗漱了一下,順路去食堂買了幾個包子。

和他的行只單影不同,裴青寂剛出宿舍就一堆人打招呼。

大學雖然沒有評選校草的習慣,但裴青寂那張臉實在太惹眼了,剛開學就引爆了學校表白墻,一連三天表白墻變成了他的個人站,鋪天蓋地都是他的各種角度照片,表白墻評論由一開始的“我靠,好帥!”到清一色的“裴青寂,單身。”後面表白墻對他的稿件有所限制,情況才好轉。

徐行吸兩口黑米粥,不遠不近地走在他們後方。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裴青寂被陽光渡了一層金光,游刃有餘地站在人群中間,像是世界的中心。

刺眼得讓人討厭,徐行瞇了瞇眼將空杯扔進垃圾桶發出“砰——”的聲響。

專業課不能坐最後一排,幸好班裏有幾個喜歡踩點到的男生,徐行順利挑到了滿意的位置。

自從開學點名回答問題,老師被告知他是小啞巴後,各專業老師為了照顧他可憐的自尊心再也沒點過他,只偶爾讓他展示一下作業。

專業是父母推薦的,說是計算機相關好就業。

坦白說徐行並不喜歡現在的專業,一想到後半輩子都要敲打碼就一種淡淡的絕望。

他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需要一步一步跟著敲,但凡錯過一步這節課就能直接玩了,這實在是一個枯燥無味的過程。

徐行下課無意識地尋找裴青寂的背影。

班裏趴了大半,裴青寂脊背挺直格外顯眼,他坐在第二排靠墻的位置,徐行需要瞇起眼才能勉強看清他的電腦屏幕。

人比人真的要氣死人,裴青寂的進度比老師還要快些。

他從高中就開始自學了,在徐行還沒弄清楚軟考是什麽的時候,裴青寂已經考了本專業相關的中級證書。

徐行盯著裴青寂的背影無意識地在空白處寫出他的名字,筆尖在周圍戳戳戳留下一個個黑色的小點。

意料之外的,裴青寂突然側目直直望了過來。

措不及防的對視嚇了徐行一大跳,瞳孔放大,他慌忙低下頭,由於太過慌張,手一滑黑筆在書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下課時間不算嘈雜,一個班趴了一大半,還醒著的基本都在刷社交平臺,徐行隱約聽見裴青寂低低的輕笑。

他有些心虛地揉了揉泛紅的耳朵,突兀的黑筆痕跡已經無法補救,他惡狠狠的劃掉裴青寂的名字。

真是個討人厭的家夥!

-

裴青寂很早就知道徐行討厭他,畢竟他的討厭太過直白了。

自從高中考過徐行後,他的身後就多了一雙長久註視的眼睛。

或許是從來沒想過隱藏,他的討厭實在明顯,偶爾裴青寂還會不經意瞥見他沖自己翻白眼。

對於一個從小到大從未被明目張膽討厭的人來說實在稀奇,再加上徐行每次考試只比他低一兩分久而久之他也會無意識關註徐行。

很長一段時間徐行的成績單他記得比自己的都清楚。

感受到那束目光長久註視在自己身上時,裴青寂敲代碼的手頓了頓,沒忍住回頭逗了他一下。

果然驚慌失措的樣子和他想象的一樣生動可愛。

讓他想到了小學時養的小倉鼠,剛來到他家不太適應,就連吃糧都小心翼翼地四處觀察,隨時準備縮起來。

這個聯想讓裴青寂沒忍住笑了出來。

旁邊的程野雖然趴著但仍處於半夢半醒間,聽到他的笑聲沒忍住瞇著眼擡頭左看右看,“有什麽好笑的事?”

裴青寂手抵住唇,想了一下認真回答:“看到一只小倉鼠。”

程野最害怕這玩意了,在他眼裏小倉鼠和死老鼠沒有區別,瞌睡蟲都被嚇醒了,一個機靈禿嚕起來,“哪呢哪呢?不能吧,這不是五樓嗎?老鼠還會爬樓梯?”

裴青寂繼續敲鍵盤,“可能是剛才看錯了。”

-

終於結束了上午的課,下午沒課,兼職那邊又輪到他休息,徐行拎著電腦包有些悠閑地盤算著下午的計劃。

先去四食堂吃他最愛的南昌拌粉,回去洗個澡睡個午覺,醒了呆在自己的床簾裏看書。

上次的推理小說只看了一半。

寢室沒人還可以畫會兒畫。

還沒等他計劃完,裴青寂就叫住了他。

“徐同學,輔導員通知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要去參加反詐講座,會點名。”

計劃全盤泡湯,徐行垂著頭有些郁悶,搞不懂為什麽有硬性要求,平時這類講座都是可去可不去的,再不濟也是抽幾個人。

他的頭發近期沒有修剪過偏長,應該是有些營養不良,發尾微微泛黃,劉海蓋過眼睛,再加上經常垂著頭很難讓人看清他的相貌。

裴青寂忽然很想揉揉他的腦袋,這個想法可不太好,他換一只手拎電腦包,“我們班最近有男生裸.聊被騙了。”

徐行的心情糟糕透了,就連愛吃的南昌拌粉都拯救不了。

回去洗完澡只睡了不到半小時又趕去聽講座。

真是搞不懂又不是他裸.聊!

真是蠢貨,都是大學生了,三令五申地搞反詐宣傳,居然還能相信這些騙局。

徐行坐在最後一排,筆蓋一下一下點著筆記本,觀察著進來的每一個人,試圖抓住那個心虛的人,在心裏尋找最惡毒的話攻擊。

蠢貨,笨蛋,呆瓜!

“徐同學,旁邊有人嗎?”裴青寂還背著單肩包應該是剛來。

徐行筆停了下來,其實他並不想讓裴青寂坐在旁邊,但片刻他還是點了點頭。

裴青寂敏銳捕捉到了他下垂的嘴角,依舊十分坦然的坐下了。

位置比較小幾乎是胳膊貼胳膊,徐行甚至能聞到裴青寂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應該是噴了香水,不知道在學校騷包什麽。

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才在靠前的位置找到程野。

怪不得裴青寂今天淪落到跟他坐,原來是程野拋棄他和小女生坐一起了。

徐行戴上有線耳機開始畫畫,為了省錢他的手機是很老的款式,耗電極快,別說打游戲了,刷視頻都卡頓,平時他不愛玩。

最開始喜歡畫畫是在幼兒園,奶奶很支持經常給他買蠟筆彩鉛之類的,後面被邢琳接回去,就很少光明正大畫了。

邢琳跟他講了許多諸如沒出息、沒前途之類的話。

他那時候如同所有天真爛漫的小朋友一樣一天一個夢想,今天想成為科學家,明天想成為畫家,後天想成為消防員。

對於母親的話他聽不太懂,只懵懵懂懂地意識到母親不喜歡他做這件事情。

他再沒光明正大畫過畫,只偶爾在草稿紙的一角畫幾筆,直到大學才撿起來。

旁邊的人戳了戳他的胳膊,徐行有些懵地摘下耳機看過去。

裴青寂的鼻梁很挺,這麽標準的高鼻梁,他上一次見還是在漫畫裏的。

高中的時候有這麽挺嗎?徐行不記得了,該不會是暑假去整容了吧。

看著裴青寂莫名其妙比劃半晌,徐行才意識到他是在對自己比劃手語。

手語他只在最初失聲的時候學過一點,可能是不願意接受現實,也可能是打了手語也沒人能看懂,時間過去的太久連他自己都忘了當時的想法。

他瞇起眼努力辨認。

翻譯過來是,我想和你共進晚餐…?

徐行不信邪地又翻譯了一遍。

可能是他臉上的疑惑太過明顯,裴青寂沈思:“是我學錯了嗎?”

徐行打開備忘錄。

[翻譯是:我想和你共進晚餐…?]

裴青寂看著屏幕抱歉地笑了笑,“有點偏差,但意思差不多。想邀請你參加我的生日宴。”

他上輩子貌似沒去,所以直到死之前再次敗給裴青寂他才知道裴青寂是公司繼承人。

徐行擡手握住一片虛空,他要去驗證“書”的真實性。

他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徐同學,快看。”裴青寂笑著說:“這次我應該不會筆畫錯。”

我想和你做朋友。

徐行有一瞬間的怔楞,緊接著席卷而來的是憤怒。

誰想要他的假好心?

講座的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註意到了後方,“最後排的兩個男生在幹什麽呢?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裴青寂從容不迫地站起來侃侃而談。

徐行才反應過來般松開握緊的拳頭往角落縮了縮。

真是夠倒黴的,誰想跟這個討人厭的家夥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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