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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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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殿下——!”

褚纓剛準備好好認識認識這位,迫使她一次又一次改變計劃的小姑娘。

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

她“嘖”一聲,皺著眉甩開桃枝的下巴,看過去,望向那出聲的方向,只見周圍的人驚恐散開——

“殿殿下你快讓開,火!這人身上著火了!”

說著讓她讓開,周圍的人也都只顧著自己跑了,褚纓冷眼掃了周圍一圈,才將眼神落在那具屍體上。

屍體鮮血淋漓,遍布刀傷,像是被當做了洩憤的工具一般。在火焰將屍體全部吞噬的前一刻,褚纓方才收回眼神。

“殿下,我們先離開。”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看過去,見桃枝已經站了起來,拉著她往外走。

桃枝不敢看她,眼睫低垂著。

褚纓跟著她一路往外走,直到停下來了,桃枝轉頭去看那起火的屍體,她撇開桃枝的手,再次捏起她下巴。

“你殺的。”

桃枝慌忙搖頭,“殿下,殿下你在說什麽?我……殿下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我與她是朋友,我怎會害她!”

褚纓的手挪到她脖頸上,手掌向下壓,桃枝便跪在了地上,手掐著褚纓的手腕拍打抓撓,將那白皙的手腕抓出了血印。

褚纓垂眸,靜靜看著她掙紮,片刻後,忽然笑出聲來,帶著些蔑視,她松了手,將裙擺一揚轉過身去,悠悠吩咐:“給本宮抓幾只野貓來。”

吩咐下去了,立馬有幾個有眼力見的端著椅子上來,請了昌寧殿下坐下。

而桃枝跪伏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咳嗽聲漸弱。

她肩膀微微顫抖,似是在哭泣,不敢擡頭,就這樣的姿勢解釋道:“殿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今日與她一起修剪花枝,她說有些累了,要找個地方偷閑,之後她發生了什麽,我真的都不知道……”

褚纓冷哼:“本宮說了,是你殺的,就是你殺的,要什麽理由?你還敢狡辯……來人,先打她十板子。”

周圍的人應聲,立馬就有人拿著木板上來了,一下又一下重重打在她身上,毫不留情。

“喵——喵——”

這時貓叫聲由遠及近,桃枝的身子明顯顫抖了起來,她拖著流血的身軀趴到褚纓身前去,拉住她的衣擺,聲音的顫抖完全控制不住。

“不要,不要,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你要知道什麽,你究竟要知道什麽我都說,不管是什麽!不管是什麽……我都說……”

“求你殿下……”

眼淚不值錢的往下掉。

聲音更是抖得差點聽不清。

褚纓撐著臉頰,低眸望向她,那粉色的衣裙已經破爛,背部鮮血淋漓,她磕著頭,額頭一下又一下重重與地面碰撞。

饒是如此,褚纓仍舊沒理,甚至嫌惡地踢開了她,她跌在地上,被太監拖著扔進了麻袋裏,那幾只野貓也被裝了進去。

淒厲的尖叫從麻袋中傳來,吵得褚纓皺眉捂住了耳朵。

於是太監踹過去:“叫什麽叫,安靜點!”

桃枝根本控制不住,又叫又哭,混雜著尖利刺耳的貓叫。

在說些什麽,褚纓聽不清。

好像是認罪了,說什麽是她殺的,磷粉也是她撒的,為了毀屍滅跡。

這些褚纓當然知道。

這麽顯而易見,那磷粉她衣裙上還沾著呢。

但她想知道的又不是這些。

她閉上雙眼靠在椅子上,過了許久,那哭聲減弱,她睜眼起身,一旁的太監立刻讓人拽著麻袋跟上去,到了正殿,麻袋終於被打開,跟著滿身抓痕的桃枝被丟出來的,還有幾只血肉模糊的死貓。

褚纓腳步緩慢,踱步到桃枝身前,她擺擺手,其餘人都識趣退下,彼時一人影落在門口,腰間軟鞭的金紋在陽光下泛著光。

眾人退下,只有她走進,“主子。”

褚纓微微點頭,眼神沒有從桃枝身上挪開。她便沒再多說,轉身去把大門關上了,靜靜站在一旁。

“我本來,想過要放了你。”褚纓輕輕開口,蹲在桃枝面前。

這時,桃枝猛地抓起跟自己一起從麻袋中掉出來的匕首。

但一旁的人先一步抓住她手腕,“哢嚓”一聲,伴隨著她的慘叫,匕首從她手中滑落。

褚纓笑著,不急不緩繼續道:“可你太囂張了,我的桃枝姑娘。”

桃枝憤恨瞪著她:“你這個惡貫滿盈的人,有什麽資格來懲戒我?我是殺了人,又如何?她已有二心,哪怕我不動手,也會有人對她動手!”

“哦,是誰呢?”褚纓擡手撫著她的臉,那臉上滿是抓痕,忽的,她手指用力,將她下巴狠狠掐住,語氣也隨之轉變,“我剛才離開時,並沒有關門,他也關不了,是你去找他了,你們說了什麽?”

桃枝惡狠狠道:“自然是傾訴愛意互表衷腸……殿下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讓李公子喜歡!一切不過假象罷了——”

褚纓驟然松了手,站起身來,轉身回去坐著。

“止期。”

“是。”

止期揚起鞭子,落在桃枝身上。

褚纓看著她趴伏在地上的樣子,眸色沈了沈,“還不願意說,君主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

桃枝咬牙,單手撐起身,瞪向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討厭。

“有種就殺了我。”她道。

褚纓被逗笑:“我從來不做這樣的事。”

“你這般惡劣至極的人,什麽事沒做過?”她瞥了眼手持軟鞭的止期,然後再望向褚纓,“我現在才知道,是你讓人跟蹤我!”

褚纓低眸看著自己的手指,漫不經心:“我可沒刻意隱瞞過止期的面容與身份,你自己沒在意罷了,怪我?”

“你!”桃枝氣得身體發顫。

但過後,又忽而一笑。

“……好,殿下厲害,是我輸給了殿下。”

這話語,聽著倒像是真的。

褚纓有些疑惑,擡眸看向他。

眼眸相對的一剎,她又撿起了匕首,直直朝自己心口插去。

止期一驚,去攥住她手腕,但匕首已經插入了一大半。

見此,褚纓面色微變,聲音也沈下去,不再多言,語速極快問道:“盜墓一案,他們被君主處死那天,身上的刀傷與今日那屍體的刀傷一樣,他們……也是你做的,對嗎?”

桃枝嘴角扯起一抹笑,閉眼時點了點頭,隨後倒在了地上。

褚纓沒給桃枝多餘的眼神,起身往門外走。

路過時,遞給了止期一個眼神,走到門口,門打開了,她才提聲吩咐:“丟宮外去吧,死在這裏真晦氣。”

她不再管接下來的事情,回了寢殿。

屋內好似又整潔了些,鎖鏈又被扯到了屏風後。

褚纓沒再去動那鎖鏈,坐到圓桌前,撐著下巴開口:“你在幹嘛?”

屏風後傳來平靜的聲音:“幫殿下收拾書本。”

“哦。”

“……”

褚纓腦子反應了一會。

忽然,她站起身來,快步繞到屏風後,看見那月白色的背影時頓了頓,但很快回過神來,上前抓住他手腕,伸手欲奪過他手中書本。

他卻一擡手,不讓他拿。

她一步步過去,將他逼到了角落裏,路上順便將一個空箱子踢到了腳邊,而後擡腳上去,一把捏住他手腕按在墻上,另一只手奪過他手裏的書——

不對,是話本。

褚纓低眸瞪他,發現他還笑著,頓時更腦,卷起書本砸他腦袋,“你故意的?”

“嗯。”李連清點頭,尾調上揚,“不然殿下將我鎖在這裏,難道只是為了睡一張床嗎?要做點別的什麽,就得多學學,是不是?”

褚纓一楞,而後輕輕笑了一聲,她還站在箱子上,擡手勾起他下巴,居高臨下看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可你不是不願意嗎?”

她松開手,提著裙擺下了箱子,不等他回答,語調一轉:“我剛剛,處死了桃枝。”

李連清微怔。

褚纓轉身,兀自跨過了地上的鎖鏈,朝外走。

她眼神落在前方,擡手攏了攏外袍,張張嘴要繼續說,卻忽然看見鎖鏈一動。

然後,瞬間被一股力量撈回,她後退一小步,撞到了他身前。

他從後抱著她,胸膛緊貼她後背,呼吸近在耳邊。

“我不喜歡桃枝……”

“我喜歡殿下。”

褚纓去扒開他的那只手頓了一頓,她轉頭去看他,手轉而擡起,去碰他臉頰,“喜歡我?”

李連清輕輕頷首,眼眸絲毫沒有躲避,眸中除了真誠,再無其他。

他低下頭去,想去吻她。

唇剛碰上,她卻偏頭避開了,無骨似的靠在他身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道:“那不是理所應當。”

說完她微微仰頭,後腦靠在他肩上,歪歪頭。

“現在才喜歡我,我倒是還有些意外呢。”

禁錮著腰身的手臂收了收,將她抱得更緊了,“殿下……”

李連清低頭,埋在她頸邊,聲音有些悶。

“是我太不識好歹。”他緊張地攥緊了她的衣裳,呼吸帶著些顫抖,“若殿下願意,想要我扮誰,都可以,誰都……可以。”

褚纓微微偏頭,“為什麽忽然這麽說?”

她擡手將他臉頰擡起,望向他的眼睛。

“你可真讓人捉摸不透。明明剛剛還拒絕我,怎麽這時候……”

李連清低頭,在她臉上輕輕蹭蹭,她被蹭得縮了縮脖子。隨後,他錮在她腰間的手稍稍一松,擡起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褚纓擡眸去看,還未看到什麽,便被他捏著手腕壓在了書架上,她輕輕掙開他的手去抓他手腕,掌心卻觸到冰涼的鎖銬。

於是手挪了挪,挪到他掌心,要把他推開。

指尖落在他掌心的一瞬間,那手掌將她的手反扣在書架上,十指交纏,若即若離。

她被夾在書架和他之間,本就沒好好穿著的衣裳更加淩亂,動作間掉落在地,或掛在書架之上。

“……我會讓殿下相信我的。”

溫暖的手掌覆在她臉頰上,將她頭微微一偏,與他額頭相抵,他輕輕吻她,一下又一下,溫柔糾纏。

她輕輕喘息,問:“怎麽讓我信你?”

他道:“殿下,想走嗎?”

褚纓身軀一僵,擡眸看他。

“走去哪?”

他手臂一動,將她壓向自己胸膛,二人緊緊相貼。

“走出常寧,或者……走出西州。”

褚纓眼睫微顫,要張口說話,卻被他咬住唇瓣,他像貓兒一樣叼著她的唇,輕咬摩挲,她上半身被扭得不太舒服,微微一動——

然後鎖鏈的聲音更響。

冰涼的鎖鏈不知何時,已經順著她的腿向上纏繞,時緊時松,每每觸碰到炙熱的肌膚都被激得發顫。

褚纓有些難耐:“……李連清,這東西纏我身上來了。”

“什麽東西?”他問。

頓了頓,又道:“殿下這是在喊,我的名字?”

“……不然呢。”褚纓都不想出聲,有些打破氛圍,但是這鎖鏈著實太冰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鎖鏈,催促他:“你快調整一下。”

他手心覆上去,卻是捏住她抓著鎖鏈的那只手,而後,輕輕往前一扯,她便感覺腰身被一股力量推著往前,上身也順著後仰了些,他的吻隨之落在脖頸。

“殿下可以,再喊幾遍嗎?”

“……什麽……”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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