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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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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黃金軒已經有好幾日沒開門了,百姓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又覺著這麽大一個產業,應當不會倒閉,於是乎這謠言一傳再傳。

直到今日,趙府掛起了白綾。

“別堵在這兒,讓讓!讓讓!”趙府門前看熱鬧的人圍成了圈,又被家丁拿著掃帚驅趕走。

那些人邊離去邊討論。

不論何時,這大戶人家的二三事,總是經久不衰的八卦閑談。

大街上的人來來去去,總是熱鬧的,誰又會真的在意白事,很快人就散了去。

趕走了這些人,趙府的家丁才終於閑下來,松了口氣。

“可算是走了……對了,你快去買些辦喪事要用的東西回來,老爺夫人等著用呢。”

兩個家丁一個進了門,另一個則上了街,一路小跑到店鋪,今日店鋪的老板不在,只留了個牌子,寫著:老板媳婦兒跑了多多擔待。

家丁有些疑惑,剛巧一旁的鋪子老板出來,說:“你要什麽自己去拿,錢放在櫃臺上就成,晚上他自己會點貨算錢的!”

“哦哦……”

家丁沒多想,這唯一一個喪葬品的老板十分隨性,這傳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倒是沒人敢偷東西賒賬什麽的,雖然不知道緣由,家丁也還是規規矩矩拿上東西付了賬。

可能這老板武力高強吧,他一個小家丁,可不敢到處惹事兒,更何況府裏剛下了嚴令,近日都低調些,不得張揚。

拿上東西回了趙府。

剛到門口,那門卻從內打開了。

他不認得那是誰,只看到,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男人,眼神如刀,氣勢洶洶,帶著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他被擠推到門邊邊,低著頭,直到他們走了才敢進門。

“你怎麽才回來?”

“我……”

“快關門快關門,你真是運氣好,剛剛君主在這兒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砰”一聲,趙府的門關上。

————

自打黎朝覆滅,天下四分五裂,百姓就沒過過安穩日子,這西州算是地界最大,最安穩的地方。

但那王位上的人,也換得勤。

那宮中的事,總是一遭又一遭。

華貴的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前時,旁邊看熱鬧的人仍舊不少。

褚危從馬車中出來,近衛站在一旁壓低聲音:“屬下醒來時候,閣樓裏已經沒人了,不知是不是回了府裏。”

褚危頓了頓,往裏走,又問:“宮中也沒人?”

“殿下的宮殿中……沒人。”

褚危快步往裏走,呼吸都有些不穩,方才被人截胡算計的那些惱怒與脾氣已經全被他拋到了腦後,只剩慌張。

一路到了內院,他被戾期攔住。

“昌寧殿下吩咐了,不讓人進。”

褚危質問:“她和誰在裏面?”

戾期道:“殿下與誰一起,不是我能知道的事。”

“你眼睛是白長的嗎?”褚危氣得不行。

戾期一本正經:“可以是。”

褚危:“……”

褚危深呼吸一口氣,一個眼神給到近衛。

近衛紛紛拔出了手裏的劍。

戾期的手也握上了刀柄。

褚危道:“讓開。”

戾期只思索了片刻,隨後刀出鞘,一瞬間,褚危被逼得往後退去。

見他已經先動手,近衛便都沖了上來,戾期一人對著他們,還要防止他們沖進門去。但盡管如此,也只是略微吃力,褚危看著這場景,眸色越來越沈,拳頭捏得越來越緊。

而此時,屋內。

褚纓正捂著李連清的嘴,將他手腕抓住按在床上。

“若還要喊叫,我就殺了你。”

李連清忙點點頭。

盯著他審視片刻,褚纓才松開手。

“……為什麽?”李連清問。

褚纓望著他一笑,捏住他下巴湊近,二人呼吸交錯,“你不是想明白了嗎,怎麽還要問?”

李連清倒是平靜許多,道:“殿下讓我疑惑的事太多,或許有時會突然明白,但也總有想不明白的。”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至少,我們可以平心靜氣談一談,殿下究竟想要什麽,又想做什麽。”

褚纓輕嗤一聲,手中力道加重,把他掐得臉發紅,“你認為我對你的信任有幾分?足夠談合作嗎?”

李連清眼睫顫了顫,呼吸有些亂,但還是努力穩住話語:“我不過認為殿下不似窮兇極惡之人,故而想,若是殿下能與我平心靜氣,我們互相了解對方需求……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褚纓的手松了松,李連清便以為是自己的話有用,抓住空隙擡手捏住她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下巴處挪開,動作很溫柔。

“殿下,我……”李連清頓了頓,望向她雙眸,“臣願意效忠殿下的。”

“願意?效忠?”褚纓面色冰冷,看不出情緒。

李連清微微頷首,他思索了片刻,而後再次開口:“我明白,殿下不當我是李連清,我也不會去爭這地位。”

褚纓哦了一聲,音調拖得很長,然後發問:“所以呢?”

她甩開李連清的手,扯住他的衣襟,忽然笑了一聲,將他拉近自己,聲音輕柔,但眼神又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他。

“是我錯了,雖然你有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但……若是如此,好像有更好玩的玩法。”

李連清的手緊緊抓著床單,有些緊張,不自覺咽口水,雖說在宴會上,他有動惻隱之心,可不代表真的可以任她宰割。

但若是能勸勸她,他們好好談談,還是有轉機的。

這麽想著,李連清再次開口。

“殿下,其實我們可以好好談……殿殿下?!”可誰成想,對方根本就不聽他講話,只是兀自將他的衣帶扯開,他的手也被緊緊按住。

褚纓緊緊按著他的手腕,將他另一只手腕也用衣帶綁在床柱上,“掙紮?但你應該知道,你掙脫不了的。”

“殿下可不可以冷靜一點!”李連清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聲音,也控制不住自己忽上忽下的音量。

“你不願意嗎?”看似詢問,可她的動作並不溫柔,抓住他後腦勺的頭發把他推起來了一些,淩亂的衣衫順著滑落,她便低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李連清掙紮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掙紮得更用力,她咬得也更用力,血順著肌膚流下去,將床單與衣裳都染紅了。

昌寧殿下瘋了,李連清想。

但事已至此,是他自己怕死,所以才會一直這樣走到這一步,他想,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貪名聲,是他欲拒還迎,是他明知自己樣貌……卻還是選擇靠近。

然後,他感覺到褚纓終於松了口,他看到她擡起頭來,黝黑的眼眸看著他,唇上還有他的血,也只有他的血。

“李連清,在蜉蝣閣的時候,你問我,他是不是真的與你那麽像。”

褚纓松開抓著他頭發的手,輾轉到他臉上,指腹掠過他眉眼,輕輕擦去了他眼角還未落下的淚珠,一字一字道:“是你像他。”手指的動作也隨著語氣用力,擦去了淚珠,在那張臉上也留下了一片紅。

“是小民失言。”

褚纓忽而一笑,與他對上視線,帶著些揶揄,“其實,我反而要謝謝你。”

若不是那日他去黃金軒搗亂,雖說不是刻意的,但也是間接幫了她一個大忙,讓她今日有機會牽制褚危。

李連清有些懵:“謝?”

褚纓笑了幾聲,才說:“不是謝這件事。”

李連清:“……”

殿下的話,他總是不懂,有很多不懂,也不懂殿下的心思。

他垂下眼睫,不再說話。

門外的打鬥聲還在繼續,似乎比之前更猛烈了些,兵刃相撞的聲音在耳畔不停,李連清的心也靜不下來,偏開頭避開了她的手。

褚纓卻立馬就把他的頭掰了回來,手指在他下巴驟然用力,迫使他的嘴張開了一些,隨後俯身咬了他嘴唇。血腥味再次蔓延開來,李連清伸手推她,但並沒有用,反而又被她壓制住。

他想,殿下好似會武功,很會很會。

他想,殿下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事,好神秘。

他只能迫使自己去想其他的,直到對方松開了口,血順著喉嚨流進去,鐵銹般的味道與疼痛讓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褚纓看著他緩緩睜開的雙眼,饒有興致笑說:“你竟不反咬我。”

李連清擡起眼簾看向她,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說出話來,片刻後,他擡起手,擦了擦她嘴角血漬,輕柔的像是怕弄傷她。

嘴角的觸感一下一下,令褚纓微微一楞。

她有些不解:“為何這般?”

半晌,李連清放下手道:“是我有錯,活該這樣。”

褚纓無言看了他一會,但李連清心裏清楚,她這眼神,不是在看他。

褚纓沒回話,也沒再管他,轉而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門口。

打開門時,吵鬧聲一下子全湧了進來,風從外面吹過來,披散的發絲全被揚起。褚纓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止期不知何時已經換好了衣裳回來了,頓時更加安心。

一轉頭,便又看見褚危陰沈沈的目光。

她笑著走出門,打鬥聲也終於停止。

“危兒怎麽想到來這裏了?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麽?”

褚危沒有回話,快步走近,接近她的時候頓了頓,而後又再次加快腳步,越過她,進了房。

彼時,李連清剛解開手腕上的結,抓著衣帶坐在床上,察覺到有人進來,他也不敢去看,趕忙將衣裳整理了一下,隨後下床,跪在地上。

誰都沒有先開口。

直到褚纓攏著衣袍,慢悠悠走進來。

褚危當即看向她,快步走到她面前,似乎是在忍著脾氣,深吸口氣後說:“姑母,他若做了你的駙馬,便一輩子只能在翰林院,你是故意在與我作對嗎?”

褚纓擡眼看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只要你想,就算他真成了我的駙馬,阻止得了你給她封官封爵嗎?你可是君主,大家都聽你的呢。”

“可他做的是你的駙馬,姑母。”褚危的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褚纓,隨即又揚聲再開口,吩咐道:“去端央城李府,傳孤口諭,狀元李氏才高行厚,公正無私,聽聞其與宮中掌事之女桃枝兩情相悅,才子佳人,特賜婚,擇良道吉日……”

“不,就於七月十三,於端央城完婚。完婚後,入職按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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