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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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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德拉科對羅恩喝了他那瓶傑作的事情一無所知,晚上一個人在宿舍裏萬分氣悶,有種窒息感。他知道純血男巫懷孕時需要孩子另一個父親的魔力,才能撐住腹部那團已成型的生命源源不斷的吸收,德拉科也不是沒想過告訴哈利,但是然後呢,父親和母親絕對跑不掉的,他雖然自私,但還沒有自私到這個地步。

但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讓他害怕了,戰爭猙獰的面目第一次這麽毫無遮掩地展現在面前,哈利隨時都有可能會死,不是死於伏地魔的魔杖,也可能死於各種蠢人辦的蠢事,比如他自己。

德拉科靠在衣服打著呼嚕的畫像前,腳尖在地上心不在焉地畫著圓,他需要哈利,不過疤頭可能已經不再需要他了。德拉科想起韋斯理家的紅毛,氣得狠狠磨著牙齒,是個人都知道那個丫頭在想什麽,不要臉地一次次的貼上去。德拉科眼前好像產生了幻覺,看到風華正茂的救世主,裝著從來也沒有穿過的西裝,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美麗火辣的紅發新娘正挽著他的手,兩個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交換了戒指。

越想越生氣,腹部又開始悶痛起來,德拉科微微彎著身體,安撫著又開始使勁抽取他魔力的源頭,想把洶湧的妒嫉壓下,是啊,金妮.韋斯理健康美麗,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哈利並肩站在一起,所有的人都會祝福他們的結合,有無數的人會保護她。當然了,紅發母鼬也不會輕易地被黑魔王把控,如果她落到了自己這個境地,也不會像自己這樣磨磨蹭蹭什麽都怕,恐怕會直接自殺不連累任何人。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德拉科生生停下那只想跑去格蘭芬多塔把裏面的人全部毒死的腳,低嘆一聲,還是摸黑走回斯來哲林的地牢。這次行動算是徹底失敗了,他又要再構思一個既不會真的殺死鄧布利多,但又很明顯沒有在敷衍黑魔王的辦法。

走到一半,腹部又痛起來,還有一陣作嘔的感覺,德拉科跑進最近的一個盥洗室。

德拉科吐完後,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憔悴蒼白得像一只慘死的幽靈,他抽泣起來,“父親。。。母親。。我覺得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巨大的絕望攥上心口,他不由自主地呼喚著雙親,就像所有涉死的人所做的事情一樣。

水龍喉的水嘩嘩地留著,德拉科撐著水臺的邊緣,痛苦地哽咽起來。

“德拉科。”,熟悉的聲音再次讓德拉科止住了哭泣,他把抽泣和眼淚都咽回去。他慢慢轉身,看到了哈利,可那雙綠眼睛裏面的情緒卻好像讓他的死亡提前了。

哈利從沒想到會有這麽憤怒的情緒出現在自己身上,他無法形容這種慢慢毀滅自己的感覺,他無法憎恨德拉科,至少不再憎恨了。但他恨德拉科的選擇,他的為伏地魔賣命,他的枉顧不在意的人的生命的手段。

“哈利。”,德拉科就這麽轉過來,臉蛋還潮濕著,他憔悴得有些凹陷的眼睛好像浸了水一樣濕潤,好像有點害怕哈利的憤怒,但又好像有點高興哈利來找他。蒼白的嘴唇有些發抖,德拉科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只是嘴唇蠕動了一下,就保持了沈默。

“是你做的對嗎?你的任務是要殺鄧布利多,所以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蜂蜜酒裏下毒。”,哈利平靜地說,右手卻捏著魔杖。

“你不可能會知道——”,德拉科直起身,慌張地說,哈利知道他會去做伏地魔讓他做的事,可真正讓他知道德拉科在做什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格蘭芬多總有一種道德上的潔癖,他們討厭邪門歪道,而斯來哲林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沒什麽道德感的事情。德拉科後退幾步,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裏,扶著墻壁呼吸開始破碎起來。

哈利眼裏的憤怒轉換成心灰意冷的失望,“是的,我知道了,因為你千方百計打翻的是另一瓶,真正被你下毒了的那瓶酒,被羅恩喝下去了!”,哈利說道最後咆哮出來,德拉科不再理他,徑直走過哈利想逃離這個潮濕的地獄,哈利咬著嘴唇拉過德拉科的手臂,鎖上盥洗室的門,兩人關在淌滿了水的盥洗室裏。

德拉科覺得自己又要流淚了,他最近的眼淚流得有點多。但不是現在,德拉科,他默默對自己說,把淚意忍回去。德拉科甩開哈利鉗著他的手,滔天的恨意和委屈洶湧而來,“是嗎,聖人波特?畢竟臭鼬可是你‘最心愛的寶貝’,對了,現在公的這只已經滿足不了你,又開始拉上那只母鼬了嗎?”

哈利難以置信地後退幾步,地上的積水漸濕了他的袍子,握著魔杖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發著抖,“你所有的勇氣都拿來侮辱我的朋友了是嗎?或者殺掉他們?”

“是的!我就是這種人,你也讓我惡心!假惺惺的聖人波特,總想著做所有人的救世主,卻還是不敢舉報我!”,德拉科大喊道,好像有什麽順著眼睛滑下來了,看著哈利憤怒到有點扭曲的面容,把他變成和自己一樣扭曲的人,這感覺真好。

哈利猛地喘了口氣,一道咒語狠狠集中一個水池,源源不斷的水噴湧出來,德拉科被淋濕了,他抽出魔杖,有些害怕地往旁邊躲了躲。“你為了讓你父親進監獄,可以不管小天狼星的死活,現在為了所謂的任務。。。你甚至沒有真的在完成任務,根本就是在敷衍伏地魔!你為了能順利躲過懲罰,卻差點害死了羅恩,你有想過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拿的就是有毒的酒怎麽辦嗎?那天晚上都在的人怎麽辦?反正不是故意的,只是一個悲慘的意外對嗎?”,哈利眼睛發紅,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他沙啞著聲音,嘶聲道,“我那時候怎麽會覺得你是一個可以愛的人?”

有時候並不是能言善道的人最會刺傷人,相反,那些一直正直善良的人,他們無情的指責和厭惡才最讓人絕望。

“是嗎,所以你失望了,後悔了。”,德拉科忽然覺得情緒沒那麽激動了,反而空落落的,說出的話也不像是自己再說,像中了死神的奪魂咒,“是的,如果有任何人威脅到我的安全了,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韋斯理居然沒死成,我真是難過啊。”。他挑起眉毛,嘲諷地看著哈利,盡管這影像開始模糊,“我願意和你這個混血雜種睡,不過是在兩頭下註,就算黑魔王輸了,那麽救世主也會袒護我和我的家人。”

“障礙重重!”哈利覺得他要瘋掉了,他怎麽可以這樣說,明明不是的,卻為什麽要說這麽傷人的話。

德拉科猛的躲開,卻滑倒摔在地上,他順勢就地一滾,多到一個隔間裏,“鉆心剜骨!鉆心剜骨!”,他尖叫道,想讓那個讓他痛的人常常他現在的感覺。

“除你武器!”,哈利躲過那兩道閃爍著惡毒光芒的鉆心咒,對準德拉科躲著的隔間大喊,“這是不可饒恕咒——”,哈利想起了被折磨至瘋的隆巴頓夫婦,死與阿瓦達索命咒的父母、小天狼星還有塞德裏克,而現在,他曾經的愛人,正用魔杖指著他,對他喊出了這個永遠也無法被原諒的咒語。

德拉科躲過那個繳械咒,嘴裏有點腥甜,“是的,你知道是哪個不可饒恕咒殺死你父母的嗎?阿瓦達——”

“神鋒無影!”哈利大喊道。

腹部的鈍痛感越來越強烈,魔力正無窮無盡地被吸取,他躲不過了,奇怪的是德拉科在被咒語穿透的時候竟然有種輕松的感覺。

人體重重地墜落到地上的聲音沒有很響亮,反而是悶悶的,但哈利卻覺得這聲音刺耳得要命。他其實也不知道那道咒語是幹什麽的,只是在混血王子的書裏看到,記住了,酒=就隨便用出來。

德拉科被咒語擊中的時候,咒語的光芒微微照亮了他的臉,好像一道天使的聖光,安詳寧靜。然後,血便在地上的積水了開始蔓延。

哈利空白地站在那裏,魔杖掉到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梅林啊!波特。。。德拉科?!”,盥洗室的門被撞開了,一個巨大的影子沖了進來,那是高爾。

哈利想走過去,卻完全沒有力氣,好像變成了植物人,高人把他撞到一邊,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跪在德拉科血淋林的身體邊上。

在那一瞬間,哈利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高爾的眼神,失望、震驚、憤怒、恨意,千奇百怪的情緒交織起來,哈利一寸一寸地走過去。

詹姆斯把頭低下來,他從來沒想過會見到這樣的場景,他以為他們最多就是吵架,或者像麻瓜一樣打一架,可是這種純粹的互相仇恨互相傷害,恐怕才是他們原來的樣子 ,所有的相愛只是一場意外和幻覺。

詹姆斯顫抖著握著德拉科冰冷的手,終於找回了一點意志,“波特。。。你看著他,我去找斯內普教授。”,詹姆斯站起來,讓哈利能夠跌坐在德拉科身邊,地上的血水漾起一陣漣漪。

黯淡的金發被血水染紅了,哈利神經質地想擦去他臉上沾染的血滴,卻把自己手上的血也抹到德拉科的臉上了,奇異的是鮮艷的紅色反而讓他比平時看起來更有生命力。哈利想抱他又怕壓到那些穿身而過的創口,手指輕輕地碰了他的臉半天,最終顫抖著伏在德拉科身邊,像受傷的小貓一樣嗚咽著。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高爾滿額是汗地把斯內普帶過來,斯內普一看灑了滿地的血,咆哮到。

哈利充滿希望地爬起來,可還是哽咽著,顫抖地說不出一個字。

斯內普把哈利一把推開,小心地半跪到德拉科身邊,低聲吟誦著悠長的魔咒,德拉科身上的血洞慢慢地愈合起來。

斯內普輕輕地皺了皺眉,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把德拉科橫抱起來,血和水把他的袍子弄濕了,濕噠噠地粘滯著。

直到抱著德拉科走出盥洗室,他都沒有在向哈利和高爾看一眼。

詹姆斯想跟上去,但看到還癱在地上發抖的哈利,嘆了口氣,過去把他扶起來,一步一步地攙扶著他回到格蘭芬多塔。

德拉科感到自己在水裏浮浮沈沈,像在母親的子宮裏,安全又舒服。但慢慢地,圍繞著他的水開始變得滾燙起來,他不適地想要逃走,但上下左右都是無邊無際的、滾燙著的水,他哪也走不了。

水沸騰起來了,但奇怪地,德拉科發現好像感覺沒那麽燙了,他摸索著,找這個奇怪的原因。他找到了,冰涼的感覺就是在腹部傳來的,他快樂地摸著平坦的肚子,嘲笑地看著周圍沸騰的水泡。

但是好像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的肚子好像好久沒有這麽平坦過了。德拉科猛然出了一身冷汗,他驚恐地看著腹部,發現上面有一道巨大的傷口,裏面的東西被掏空了,德拉科大聲尖叫起來。

斯內普正在地窖裏熬制魔藥,聽到內室那個愚蠢的、被巨怪的鼻涕浸泡過的男孩的尖叫,才陰沈著一張本來就黑的臉,端著一碗魔藥進去。

德拉科驚醒了,驚恐地摸索著腹部,他小聲啜泣起來,沒有了隱蔽咒的遮掩,肚子看起來已經很大了,正好好地在原來的地方,沒有被什麽人剖開拿走他的寶寶。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一聲低沈憤怒的咆哮,德拉科飛快地扯上被子,捉過一旁的魔杖,喘著氣,警惕地瞪著斯內普。

斯內普把手上的魔藥放到桌子上,手一揮,德拉科手上的魔杖就被擊飛了,他咬著牙想下床跑出去,卻被捉著衣領,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

這力度可半點沒留情,德拉科被摔回床上,他臉色灰暗,垂著頭坐在床上,手背擦過被打出血的嘴角,“教父。”,德拉科輕輕的說。

“愚蠢的男孩!馬爾福家族竟然會有你這麽沒有大腦的後代!”,斯內普咆哮道,“有誰知道這件事,盧修斯或者納西莎知道嗎?”,斯內普勉強按下洶湧的怒火,現在不是大喊大叫的時候。

德拉科呆呆地擡頭看他,也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斯內普被他這副狀態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好,另一個問題,另外一個父親是誰?”,德拉科避開他的眼睛,不讓斯內普對他攝神取念。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斯內普倒吸一口涼氣,“你不要告訴我——”,他突然掰過德拉科的雙肩,直直地看到他的眼裏——晚上的霍格華茲、教室裏的纏綿、水下的一吻——德拉科尖叫著把他從大腦裏推出來,“我不用你管!”,德拉科咬牙摔下床,但沒用,瞬間就被咒語擊中,渾身癱軟下來。

斯內普把他移回床上,他沒有想到竟然是波特,最不可能的人。想到伏地魔知道後會做些什麽,斯內普做無力地嘆了口氣,再怎麽朝這個小巨怪大喊大叫又有什麽用,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總有人要狠下心,“你有想過被發現了會有什麽後果嗎?我們不能冒險,這個東西不能留,喝下這碗藥,就什麽問題也解決了。”,斯內普端起剛剛拿進房子的那碗藥,捏著德拉科尖瘦的下巴,把藥灌進去。

德拉科被施了咒語,癱在床上,無力反抗也無力說話,只是流著淚,把嘴唇抿得死緊,他哀求地微微搖頭,斯內普見過這個眼神,莉莉.波特在護著她的小崽子時也是這麽看著他的。

猛地把魔藥摔到一旁,斯內普憤怒地扔著房間裏的東西。德拉科感覺身上咒語的束縛被解開了,但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只能微微撐起身體,眼睛也一直留著眼淚,哀求地看著這個憤怒的男人,“沒人會知道的。。。我發誓,教父,求求你。”。

斯內普背對著他,看不出表情,“你想清楚了?”

德拉科擦幹臉上的水漬,輕聲說道,“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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