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番外四: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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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番外四:阿休
小鬼差多是臨時工，沒有姓名具體職位，只是統一叫鬼差，人太多了，七爺八爺也忙不過來，勾魂鏈再長，卷個百八十個魂下地府，數量也不到每天死亡人數的零頭。
何況還有源源不斷出生的。
人越來越多，地府成鬼神的卻越來越少，到明清時期，幾乎不再有類似的神位誕生，沒人供奉，就不會產生新的神職，職能有限。
於是地府從古至今，都留有一批不想走的魂魄，當臨時鬼差，他們的作用就是給地府陰帥打下手。
但多數時候，其實都是去抓魂和計算魂魄功過。
在成為鬼差之前，阿休有自己的名字，他生得晚了，比殯儀館那三個老東西，他出生的時候已經是動蕩的元朝末期，那個時候亂啊，哪哪都有人想割據地盤當皇帝。
阿休的人生跟生死簿上某些更慘的人對比，其實還算平淡，他後來在殯儀館看了館長批發買回來的諸多名著小說，裏面有一本叫《活著》的他很喜歡。
蘇雲曾經問他為什麽，他思索後說：“因為跟我很像。”
“哪個角色啊？”蘇雲好奇。
“福貴。”
人類的創作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無論發表年代前還是後，似乎有偶然對應上的經歷。
阿休出生在一個商戶家中，他們家賣的是布，父親養蠶，母親有一手遠近聞名的繡技，小本生意，賺得不多，比不得書裏可以供福貴豪賭的家底。
家中除去父母，還有兩男兩女，一共四個徒弟，兩個男徒幫著父親養蠶和染布，兩個女子呢，就卷絲織布，跟母親學繡花。
日子過得好好的，被不知道哪一處的軍隊打過來，父親被一刀砍死在養蠶的房間裏，兩個男徒弟抓去充軍，母親不願被糟蹋，用穿布的錐子自殺。
兩個年紀還小的女徒，被折磨了半天，爛得不成人形，而阿休自己，被母親偷偷放進了地窖躲避，可並沒有躲過那群鬣狗的搜查，還是被抓起來，跟著兩個師兄充軍。
古時候給人當徒弟，就相當於給人當兒子，得伺候師父師娘一輩子，他們走了，還得照顧他們的孩子。
師兄們對阿休亦是如此，他們都不識字，不知道阿休的全名，只知道有個平字，或許是平安，或許是富貴又平安的隨機組合，具體名字不可考究，他年紀還小，就一直叫的昵稱。
他們在軍中並不好過，每天幹最多的活，卻吃得還不如狗，至少將軍的狼狗偶爾還能吃到肉骨頭，他們吃到不是餿的、不帶沙子的食物就能高興一天。
隨著征戰，他們無數次更換了領頭的人，一天天長大之後，阿休得有個正經的名字登記在冊，當然，也是因為戰亂年代要逐漸變成逐鹿中原了，平定天下似乎就在眼前。
熬了那麽久，阿休後來問軍中有文化的書生，幫他起了個大名，叫何定平，何日平定天下不再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的意思。
但自從起了這個名字，身邊就一直在死人，書生運送糧草，遇見偷襲的敵軍，被人挑了腦袋用投石車拋回來，阿休去安葬都沒辦法給他找到全屍。
接著是大師兄，戰場上都活下來那麽多次了，突然被箭射中，治療的時候死了，到現代，阿休收了很多受傷後感染死亡的魂魄才想明白，原來大師兄死於感染。
這種意外誰都無法預料，沒有抗生素和消毒藥的年代，哪怕一點點小傷、一個感冒，都能死人。
失去大師兄，阿休逐漸痛苦到麻木，戰亂就是會死很多人，他們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老天開恩。
但很快，二師兄也死了，他是先行軍，先行軍總有傷亡，此前許多次，死的那個人都不是他，但這次，他沒回來。
軍中還有後來認識的兄弟，他們有些跟兩個師兄關系很好，有些年紀跟阿休一樣，便跟他玩得好一些，但到了中原統一的時候，死得都不剩了。
新的朝代出現，軍隊不需要那麽多了，阿休自請回歸普通的百姓身份，不要軍籍，他回到老家，重新開了一家布店，這一年，他四十歲，多年征戰已經白發蒼蒼，沒有娶妻，但在街頭撿了個女兒。
女兒養到十八，喜歡街頭賣豬肉的漢子，兩家父母一商量，擇日成婚，兩年後，女兒死於難產，留下一對雙胞胎撒手人寰。
辦好女兒的喪事，阿休回家不小心磕到了門檻，就死了。
到地府的時候，判官的筆隨意勾畫，說他是個命苦的好人，來世可以投胎到富貴人家，享受一生平安喜樂。
阿休笑不出來，他說：“重活一世，總有生離死別，能不能不去啊？”
判官拿著判官筆想了想：“可以啊，鬼差一直都缺人，但是，日覆一日過這種生活，你也會膩的，當人是苦了點，但有趣啊，每次投胎，都不知道自己來世靈魂的選擇，這就像一場賭博，刺激，有輸有贏，旁觀的人，永遠難以體會那種刺激。”
“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就讓我在這休息幾年吧。”阿休如是回答，隨後領了牌子，開始學著別人去引魂歸土。
剛開始那幾年，阿休還是過不去人生的經歷，後來見的死人多了，每次去一一對比他們的生平，有人過得很好有人過得比他還慘得多，慢慢地，他好像真的如判官所說，失去了這種對人生的任何感受。
再次發覺人生無常，是遇見了女兒，魂魄千千萬，阿休一直沒遇見親朋，父母也不曾見過，好久之後遇見了女兒，她這一生過得不錯，有兒有女父母雙全夫妻恩愛壽終正寢，曾經過得不好，來世就會補償給她。
去引路的時候阿休在後面走著，看女兒的魂魄往前走，她已經不記得了，但還跟小時候一樣，走路時悄悄掂一下腳，她覺得那樣會顯得自己高一些。
送到望鄉臺，女兒回頭看了一眼，問：“我們是不是認識呀？”
阿休露出慈愛的笑容，搖頭：“沒有，我是鬼差，我們怎麽會認識？”
女兒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我覺得你像我父親，很奇怪，你們明明長得不像。”
從這一天起，阿休很迷茫，他想不明白，人生是什麽？一次次輪回是為什麽？每次人生的苦難與情感又算什麽？
長久地想不明白，阿休很痛苦，有一天，七爺來說，你退休吧。
“為什麽？”阿休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但七爺說，地府也是與時俱進的，員工得了病，肯定要去治療，有醫療補助，建議阿休給自己起個假名，到人間去看醫生。
阿休更不明白：“地府也有鬼醫啊，為什麽不在地府看？”
七爺回道：“有的病，只有鬼能治，而有的病，只有人能醫，你得去找人醫你。”
於是阿休就來了人間，他正經找了幾個醫院檢查身體，他是個鬼，人類的機器很難檢查出身體狀況，各個科室檢查下來，竟然是精神科的說他抑郁了。
也是趕上了一波潮流，阿休覺得這純粹就是在騙他的醫療補助，於是回地府把檢查單給了鬼醫。
鬼醫掃了一眼，說：“檢查單沒錯，不過人間難給你開療程，這樣吧，我給你開一單藥，保證藥到病除。”
——然後阿休就退休了。
阿休這回不想問為什麽了，他在凡間聽到護士們聊過，說是退休治萬病，最好人類從出生開始就退休。
退休後無所事事，阿休不知道能去哪裏，就去墳地躺著，鬼多他躺著安心。
躺了一段時間，這邊有人辦葬禮，吹吹打打好不熱鬧，阿休懶洋洋地偏頭看了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鬼抗棺材鬼撒錢，棺材裏躺的還是死人，這什麽東西？
幹活幾百年活多少有點職業病，阿休提著鎖魂鏈就過去蹲著了，蹲完了他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退休了，這幹活算數嗎？
一直蹲到葬禮結束，阿休都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世界上竟然所有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天色一點點暗下，送葬的家屬們陸續離開，忽然有人走到自己面前，阿休低頭看去，是擡棺材主持葬禮的人和鬼。
女人伸出手：“你好，你是三百七十六號鬼差對吧？地府有通知我們說照看一下你，但好久你都沒過來，遇見就是緣分，我叫季微棠，是西城殯儀館的館長，你要來養老嗎？”
後來阿休才知道，他的治療方案一式兩份，一份告知他退休，另外一份發給了他到凡間地點距離最近的殯儀館，剛好，是季微棠和蘇一翎開的，那時候殯儀館已經有了三只鬼，對他這個退休的鬼差加入不太樂意。
但長久相處總能出現感情，阿休時常恍惚，這裏就是他幾百年前的家，有溫和能幹的父母，還有兩個沈默寡言卻靠譜的師兄，艷鬼更像他的師妹。
曾經失去的家，似乎一點點覆原，而這一次，他有能力保護好他們，不會再出現那樣悲慘的結局。
《活著》最後還是成為了壓箱底，蘇雲愛書，總是買很多，數額一大，書店就會出現滿贈書籍，她不喜歡的都挑出來，送給員工們，而愛看書的只有他一個，許多送出去的書繞一圈還是會到他手裏。
看得多了，慢慢就放下了那本《活著》，又或許，是自己終於願意走出了那個以悲劇銜接首尾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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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差多是臨時工，沒有姓名具體職位，只是統一叫鬼差，人太多了，七爺八爺也忙不過來，勾魂鏈再長，卷個百八十個魂下地府，數量也不到每天死亡人數的零頭。
何況還有源源不斷出生的。
人越來越多，地府成鬼神的卻越來越少，到明清時期，幾乎不再有類似的神位誕生，沒人供奉，就不會產生新的神職，職能有限。
於是地府從古至今，都留有一批不想走的魂魄，當臨時鬼差，他們的作用就是給地府陰帥打下手。
但多數時候，其實都是去抓魂和計算魂魄功過。
在成為鬼差之前，阿休有自己的名字，他生得晚了，比殯儀館那三個老東西，他出生的時候已經是動蕩的元朝末期，那個時候亂啊，哪哪都有人想割據地盤當皇帝。
阿休的人生跟生死簿上某些更慘的人對比，其實還算平淡，他後來在殯儀館看了館長批發買回來的諸多名著小說，裏面有一本叫《活著》的他很喜歡。
蘇雲曾經問他為什麽，他思索後說：“因為跟我很像。”
“哪個角色啊？”蘇雲好奇。
“福貴。”
人類的創作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無論發表年代前還是後，似乎有偶然對應上的經歷。
阿休出生在一個商戶家中，他們家賣的是布，父親養蠶，母親有一手遠近聞名的繡技，小本生意，賺得不多，比不得書裏可以供福貴豪賭的家底。
家中除去父母，還有兩男兩女，一共四個徒弟，兩個男徒幫著父親養蠶和染布，兩個女子呢，就卷絲織布，跟母親學繡花。
日子過得好好的，被不知道哪一處的軍隊打過來，父親被一刀砍死在養蠶的房間裏，兩個男徒弟抓去充軍，母親不願被糟蹋，用穿布的錐子自殺。
兩個年紀還小的女徒，被折磨了半天，爛得不成人形，而阿休自己，被母親偷偷放進了地窖躲避，可並沒有躲過那群鬣狗的搜查，還是被抓起來，跟著兩個師兄充軍。
古時候給人當徒弟，就相當於給人當兒子，得伺候師父師娘一輩子，他們走了，還得照顧他們的孩子。
師兄們對阿休亦是如此，他們都不識字，不知道阿休的全名，只知道有個平字，或許是平安，或許是富貴又平安的隨機組合，具體名字不可考究，他年紀還小，就一直叫的昵稱。
他們在軍中並不好過，每天幹最多的活，卻吃得還不如狗，至少將軍的狼狗偶爾還能吃到肉骨頭，他們吃到不是餿的、不帶沙子的食物就能高興一天。
隨著征戰，他們無數次更換了領頭的人，一天天長大之後，阿休得有個正經的名字登記在冊，當然，也是因為戰亂年代要逐漸變成逐鹿中原了，平定天下似乎就在眼前。
熬了那麽久，阿休後來問軍中有文化的書生，幫他起了個大名，叫何定平，何日平定天下不再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的意思。
但自從起了這個名字，身邊就一直在死人，書生運送糧草，遇見偷襲的敵軍，被人挑了腦袋用投石車拋回來，阿休去安葬都沒辦法給他找到全屍。
接著是大師兄，戰場上都活下來那麽多次了，突然被箭射中，治療的時候死了，到現代，阿休收了很多受傷後感染死亡的魂魄才想明白，原來大師兄死於感染。
這種意外誰都無法預料，沒有抗生素和消毒藥的年代，哪怕一點點小傷、一個感冒，都能死人。
失去大師兄，阿休逐漸痛苦到麻木，戰亂就是會死很多人，他們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老天開恩。
但很快，二師兄也死了，他是先行軍，先行軍總有傷亡，此前許多次，死的那個人都不是他，但這次，他沒回來。
軍中還有後來認識的兄弟，他們有些跟兩個師兄關系很好，有些年紀跟阿休一樣，便跟他玩得好一些，但到了中原統一的時候，死得都不剩了。
新的朝代出現，軍隊不需要那麽多了，阿休自請回歸普通的百姓身份，不要軍籍，他回到老家，重新開了一家布店，這一年，他四十歲，多年征戰已經白發蒼蒼，沒有娶妻，但在街頭撿了個女兒。
女兒養到十八，喜歡街頭賣豬肉的漢子，兩家父母一商量，擇日成婚，兩年後，女兒死於難產，留下一對雙胞胎撒手人寰。
辦好女兒的喪事，阿休回家不小心磕到了門檻，就死了。
到地府的時候，判官的筆隨意勾畫，說他是個命苦的好人，來世可以投胎到富貴人家，享受一生平安喜樂。
阿休笑不出來，他說：“重活一世，總有生離死別，能不能不去啊？”
判官拿著判官筆想了想：“可以啊，鬼差一直都缺人，但是，日覆一日過這種生活，你也會膩的，當人是苦了點，但有趣啊，每次投胎，都不知道自己來世靈魂的選擇，這就像一場賭博，刺激，有輸有贏，旁觀的人，永遠難以體會那種刺激。”
“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就讓我在這休息幾年吧。”阿休如是回答，隨後領了牌子，開始學著別人去引魂歸土。
剛開始那幾年，阿休還是過不去人生的經歷，後來見的死人多了，每次去一一對比他們的生平，有人過得很好有人過得比他還慘得多，慢慢地，他好像真的如判官所說，失去了這種對人生的任何感受。
再次發覺人生無常，是遇見了女兒，魂魄千千萬，阿休一直沒遇見親朋，父母也不曾見過，好久之後遇見了女兒，她這一生過得不錯，有兒有女父母雙全夫妻恩愛壽終正寢，曾經過得不好，來世就會補償給她。
去引路的時候阿休在後面走著，看女兒的魂魄往前走，她已經不記得了，但還跟小時候一樣，走路時悄悄掂一下腳，她覺得那樣會顯得自己高一些。
送到望鄉臺，女兒回頭看了一眼，問：“我們是不是認識呀？”
阿休露出慈愛的笑容，搖頭：“沒有，我是鬼差，我們怎麽會認識？”
女兒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我覺得你像我父親，很奇怪，你們明明長得不像。”
從這一天起，阿休很迷茫，他想不明白，人生是什麽？一次次輪回是為什麽？每次人生的苦難與情感又算什麽？
長久地想不明白，阿休很痛苦，有一天，七爺來說，你退休吧。
“為什麽？”阿休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但七爺說，地府也是與時俱進的，員工得了病，肯定要去治療，有醫療補助，建議阿休給自己起個假名，到人間去看醫生。
阿休更不明白：“地府也有鬼醫啊，為什麽不在地府看？”
七爺回道：“有的病，只有鬼能治，而有的病，只有人能醫，你得去找人醫你。”
於是阿休就來了人間，他正經找了幾個醫院檢查身體，他是個鬼，人類的機器很難檢查出身體狀況，各個科室檢查下來，竟然是精神科的說他抑郁了。
也是趕上了一波潮流，阿休覺得這純粹就是在騙他的醫療補助，於是回地府把檢查單給了鬼醫。
鬼醫掃了一眼，說：“檢查單沒錯，不過人間難給你開療程，這樣吧，我給你開一單藥，保證藥到病除。”
——然後阿休就退休了。
阿休這回不想問為什麽了，他在凡間聽到護士們聊過，說是退休治萬病，最好人類從出生開始就退休。
退休後無所事事，阿休不知道能去哪裏，就去墳地躺著，鬼多他躺著安心。
躺了一段時間，這邊有人辦葬禮，吹吹打打好不熱鬧，阿休懶洋洋地偏頭看了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鬼抗棺材鬼撒錢，棺材裏躺的還是死人，這什麽東西？
幹活幾百年活多少有點職業病，阿休提著鎖魂鏈就過去蹲著了，蹲完了他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退休了，這幹活算數嗎？
一直蹲到葬禮結束，阿休都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世界上竟然所有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天色一點點暗下，送葬的家屬們陸續離開，忽然有人走到自己面前，阿休低頭看去，是擡棺材主持葬禮的人和鬼。
女人伸出手：“你好，你是三百七十六號鬼差對吧？地府有通知我們說照看一下你，但好久你都沒過來，遇見就是緣分，我叫季微棠，是西城殯儀館的館長，你要來養老嗎？”
後來阿休才知道，他的治療方案一式兩份，一份告知他退休，另外一份發給了他到凡間地點距離最近的殯儀館，剛好，是季微棠和蘇一翎開的，那時候殯儀館已經有了三只鬼，對他這個退休的鬼差加入不太樂意。
但長久相處總能出現感情，阿休時常恍惚，這裏就是他幾百年前的家，有溫和能幹的父母，還有兩個沈默寡言卻靠譜的師兄，艷鬼更像他的師妹。
曾經失去的家，似乎一點點覆原，而這一次，他有能力保護好他們，不會再出現那樣悲慘的結局。
《活著》最後還是成為了壓箱底，蘇雲愛書，總是買很多，數額一大，書店就會出現滿贈書籍，她不喜歡的都挑出來，送給員工們，而愛看書的只有他一個，許多送出去的書繞一圈還是會到他手裏。
看得多了，慢慢就放下了那本《活著》，又或許，是自己終於願意走出了那個以悲劇銜接首尾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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